“没关系,我脾气倒还可以,”罗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者的对面,“但如果你带他来只是为了挑我刺的话,那还是请回吧,我们长途跋涉回来,急需要休息。”
“挑你的刺?”侏儒抬起下巴,用俯视的眼光仰视着罗恩,“你的动作不符合传统!你的语法不符合规范!甚至你的这里的种族构成都有悖伦理道德——你怎么能允许地精跟其他种族生活在一起呢?!”
“老家伙,如果你是来找茬的话,我不介意打得你满地找牙!”
侏儒的话语最先激怒的就是德莱弗多,地精猎手抄起匕首跳了出来,刀子明晃晃地在埃尔登面前摆动:“你想试试吗,老家伙?来试试吧!看看我们谁更能打!”
“你的威胁除了让我对你们这个悲惨的种族更加鄙夷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埃尔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看向罗恩,“你叫罗恩对吧,你就是这么当领主,放任下属威胁客人的吗?”
侏儒老者又转头看向了维多利亚;“我看到了你的领口有着海姆的圣徽,你是祂的信徒,对吗?”
“很好,现在有一个粗野凶蛮的地精在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迈侏儒,你准备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第94章 炼金术士背袋
“不,”维多利亚眼眸低垂,她反手从背后取下盾牌,从腰间摘下硬头锤,“我不打算袖手旁观。”
“如果你再胆敢对我的同伴无礼、羞辱我的同袍和朋友、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以保护者的名义发誓,必将让你血溅当场!”
当一个一直以来,连在战斗中攻击性都不怎么强的牧师这么说的时候,那么她一定是真的发火了。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埃尔登震惊地看着维多利亚,“我以为这里起码会有一个神智清醒、遵循传统、规矩和礼仪的人!”
“伱甚至都不愿意看看我和西尔维娅吗?”艾薇故作委屈地看着埃尔登,“我们起码受过系统的教育。”
“那就太可惜了,”西尔维娅俯视着越发显得无助的侏儒,“你确实不应该走出你的象牙塔,因为那样你至少还能度过枯燥无味的余生。”
“也许在临死前你可以治好自己的褪色?我保证这会是一项医学奇迹。”
“天哪,舒克!”埃尔登退后了两步,将怒火倾泻到了自己的学生身上,“你看看你带我来了个什么地方?这简直就是个贼窝!不、魔窟!”
“地精、不死生物!还有什么?一条绿龙或者黑龙吗?!”
“看来你确实有些陈年的智慧,不过艾克苏瑞在他的巢里面,”罗恩看着埃尔登,“老爷子你看,我其实对你的论调感到迷惑。”
“你口口声声地说着‘传统’、‘规矩’、‘礼仪’,却对这里的主人出言不逊,对他的朋友傲慢无礼、甚至还试图挑拨离间?”
“你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吗,这个食古不化、榆木脑袋、愚蠢野蛮粗陋卑鄙不知礼貌行将就木土埋半截的苍白蛆虫?”
“你胆敢这么说我?!”
埃尔登一蹦三尺高,要不是德莱弗多的匕首在他面前摆着,他可能就要冲上去跟罗恩拼命:“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要开除你!”
罗恩:“嗯?但我不是学院的学生,你准备怎么开除我?”
“你现在是了!”侏儒掏出一张卷轴,跳到一边的桌子上开始奋笔疾书,然后又取出印泥盖章,“罗恩!你现在就算埃尔登学院新一期的学员了!”
“呃?”
“现在你被开除了!”埃尔登又把录取通知书撕了个粉碎,然后骄傲地看向罗恩。
“啊?”
罗恩被这一系列的迷惑操作搞得摸门不着,内心直呼居然还有玩法?
“你发现没,他头上的白头发少了一点儿,”西尔维娅凑到罗恩耳边,“我怀疑舒克带这老家伙来就是想要咱们帮着治疗他的褪色症。”
罗恩顺着西尔维娅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舒克正冲着他挤眉弄眼使眼色。
难怪他刚才意意思思地劝了一下就跟哑巴了一样。
但那也不行啊,埃尔登的褪色倒是下去了,罗恩他们血压可上来了!
“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我活了四百岁,还没有人敢这么骂我!”埃尔登跳到罗恩面前,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除非你先收回你的话,”罗恩才不会跟他妥协,“是你先侮辱了我的伙伴!这是你自找的!”
埃尔登到底是年岁大了,嘴皮子和精力都比不过罗恩一个年轻人。但他自然也绝不可能放下架子跟罗恩和德莱弗多道歉,所以最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前面的都不算,大家的介绍重新来过。
“好吧,就这么着好了!”埃尔登郁闷地道,“我来这里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你那个弱效治疗药水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告诉我!只要你精炼的那一步就好了,我可以出一万枚金币单买这一步合成的工艺!”
“精炼?什么精炼?”罗恩跟埃尔登大眼瞪小眼,“没有精炼!您老看我这儿像是有什么精炼的设备吗?”
“设备、什么设备?”埃尔登也懵了,“我要你的仪式步骤!跟设备有什么关系?”
“那个……”听到罗恩回来,被从工房里拉出来的拉薇妮娅扯了扯罗恩的衣服,“他说的应该是你浓缩的那步,我跟他解释了好半天,这老家伙就是不相信,坚持说没有任何非魔法的方法可以做到完全溶解原料粉末,而我又不可能放他进工房看,就一直闹到现在。”
“半身人,这没你什么事!”埃尔登的老毛病又犯了,对着拉薇妮娅吆喝着,“回你的实验室做学徒去!”
“你要再这么对我朋友们,你就是出十万也别想知道,”罗恩撇了撇嘴,“拉薇妮娅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什么可不相信的?”
那时候罗恩还不会魔法呢,怎么可能有在合成路线里有魔法的痕迹?后面拉薇妮娅倒是稍微改良了一下,中间用一些戏法辅助来提高效率。
这有什么难以相信的?
“不可能!”埃尔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治疗药水到目前为止一共用三十七种不同思路的炼金公式,派系衍生的一共一百零一种,但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跳过这一步!全都需要仪式辅助!”
“你一定是用什么方法消除了魔法痕迹吧?没关系!就算你只告诉我这一点也可以——我还从没见过谁把防伪防追踪做到这种程度的,居然连我都反推不出来!”
“他头发又正常了一点点,”西尔维娅小声道,“看来四百岁对他而言还远远不是极限。”
“那我就得先收钱了,”罗恩看了一眼舒克,“你付他付?不是我掉钱眼儿里,是我怕这位院长知道之后反悔不给钱——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只不过你们依赖魔法仪式习惯了没想到而已。”
“任何学问都是一层窗户纸,年轻人!”埃尔登教训道,“但人又能看到几张窗户纸?又能捅破几层?你在说胡话!”
“给!这是一个次级次元袋,”埃尔登财大气粗地解下了自己结实的皮革背包丢给罗恩,“这个炼金术士背袋分为两个隔层。主隔层内含一个可以容纳至多四百五十斤,体积不超过两立方米东西的异次元空间,而其总重量不会超过十五斤,适合携带笨重的炼金术士设备;第二个隔层则有保鲜魔法,可以保存日常食材、食物和饮料,使它们一直保持新鲜。”
“这件背袋我已经用旧了,所以价值我算你三千金币——舒克,你再给他七千,下个校庆你不用捐款了。”
第95章 新来的工匠
“欸,好嘞——”舒克倒也听话,立刻如数点出金币,连带着炼金术士背袋一起交给罗恩。
然后在十分钟后,埃尔登的尖叫声便响彻了整个贸易站。
“你把钱还给我!把背袋还给我!”老侏儒愤怒地用颤抖的食指指着罗恩,“你这是欺骗!是敲诈!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我都跟你说过了,”罗恩两手一摊,“很简单的,就是层窗户纸。”
实验操作考核就占两分的东西。
“院长、院长您冷静——”舒克把埃尔登从地上抱了起来,这才阻止了他撞到德莱弗多的刀子上,“您不也说吗,什么都是层窗户纸,但没人指点一辈子都捅不破——”
“伱这个孽徒!合着花的不是你钱?”埃尔登更生气了,“你怎么能向着他呢?!”
“行啦院长,您消消气、消消气,”舒克满脸陪笑着,把老师往楼上的客房里面带,“您先歇会儿,我还要跟罗恩先生谈谈别的事。”
最终,在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骗子”后,楼上终于重归了平静。
“你院长看着还挺健康,”罗恩看了一眼下楼的舒克,“嗓门儿不小。”
“嗨,褪色症这种事谁说得准呢,”舒克叹了口气,“我这当学生的也就只能尽点儿绵薄之力了。”
“违约的是我,您要怎么处理我都认罚,只是期望合作能继续下去,请放心,后面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既然是生意,那我自然是要更多的分成,”罗恩摆了摆手,“没什么事还是别带他到处晃悠了。就那张嘴,在我这儿都活不下去,别说别的地方。”
舒克又不是没跟他们打过交道,自然知道罗恩所言非虚,苦笑着应承了下来。
“你完事儿啦?”苏琳娜站起身来,“你那院长可真是个麻烦人,看看我带来的这位——安妮,跟罗恩大人问好。”
那个小姑娘果然是她带来的人,听到苏琳娜说,连忙对罗恩行礼。
“这位是……你说好的木匠?”罗恩打量了一下安妮,“术士?土木血承?”
“您的眼光还是那么毒辣!”苏琳娜奉承道,“这孩子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她家祖上和一位树精有些渊源,魔法的力量体现在了她的身上。”
“也许她还不是一个特别熟练的施法者,但一定可以帮您不少忙!”
“新手,”罗恩点了点头,“这倒没关系——我该怎么给她结算工钱?”
“哪儿能让您破费呢?她的开销都用我一力承担。”
罗恩满意地点点头,“那很好,欢迎你来到妄想地,安妮。”
“而我这边的这位……”沙洛维拍了拍矮人铁匠的肩膀,“这位鲁瑞克是我的老伙计了,他有着一百年的锻造冶炼经验,任何金属在他的手上都可以焕发新的生命!”
“不过他的脾气有些古怪,所以呃,只有不是什么东西都愿意锻造的。”
‘我有三不锻,’矮人鲁瑞克放下酒杯,“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就留在这里,而且不需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
“愿闻其详。”罗恩打量了他一番,这里现在什么都缺,所以不管鲁瑞克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接受。
“这第一,农具我不锻,”鲁瑞克伸出一个手指,“过于简单,不足挂齿,浪费时间。”
“第二,武器我不锻。兵器出世便为伤人,我不喜欢自己的作品被当成凶器,所以我不锻。”
“这第三,防具我不锻,锻世之锤教导我们要在灾难面前保持坚忍和顽强,防具会削弱我们的感受,所以我也不锻。”
罗恩:“……那么敢问您会锻造什么呢?”
“艺术品!”鲁瑞克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我鲁瑞克立志要成为传奇的大工匠!唯有艺术品才值得我来锻造,我的手上只能产出最好的、永恒的传奇!”
“就比如说那个!”鲁瑞克一指瑟拉身后背负着的沧澜之握,“那就是我的目标!劳驾可以让我看看吗?”
瑟拉将沧澜之握递了过去,这里不是铁匠铺,也不担心矮人手痒给弄坏了。
“真正的喀西卡冰钢!”鲁瑞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沧澜之握,“锻造她的兽人一定是几百年来的伟大铸造师!”
“你怎么就能确定她出自兽人之手?”瑟拉好奇,这个矮人又不知道沧澜之握的全部名字。
鲁瑞克激动地给瑟拉指出双手巨剑上的几个位置:“孩子,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儿!只有喀西卡冰钢才会在锻造中出现这种特殊的花纹和光泽!唉,可惜我离那边实在是太远了,这么多年也只摸过一小块而已,沙洛维还不给我买。”
商人哭笑不得:“鲁瑞克老哥,您知道那一块在咱们那儿卖多贵嘛!那是我给不给买的问题?”
“但你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锻造这么好的东西吧?”罗恩道,“是不是应该有个范围之类的?”
“上限就是这把巨剑,下限是那位半精灵穿的胸甲,”鲁瑞克一指艾薇,“那是矮人的工艺,而我肯定比这个的制作者要好!”
“如果我但凡出产了一件不如这个胸甲的东西,你就一把火烧了我的胡子!”
对于一个矮人来说,拿自己胡子发誓已经是相当严肃了,由不得罗恩他们不信,这个矮人铁匠大概真的有他说的那么技艺精湛。
“但你不是说你不锻武器和防具吗?”艾薇皱眉。
“是的!”鲁瑞克严肃地点了点头,“我只做艺术品——沙洛维,把我的那两件样品送给这位半精灵小姐和那位牧师吧!”
沙洛维立刻上楼,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叮铃咣啷乱响,他手里拿着的那套铠甲和那面盾牌实在是有够沉的。
“拿着吧,两位小姐,”鲁瑞克得意地鞠了一躬,“看看是否合身?有没有太重、不趁手?或者不喜欢上面的花纹和色调?”
“这件全身甲和这面鸢形盾算是作为我的投名状,也算是我证实自己实力的凭证。”
第96章 奎斯特的小纸条
艾薇接过鲁瑞克手中的全身甲,转身更换。这套甲胄上身之后并没有预计的那般沉重,而在铠甲的缝隙和连接处,能够隐约看到些许的银色光芒。
“这件全身甲我在里面掺杂了些许的秘银,尽管不能达到秘银护具的标准,但也能做到些许减重的作用,”鲁瑞克略显得意地看了看半精灵,“非常合身小姐、这件甲和您的气质非常匹配。”
“这你也能看出来?”西尔维娅皱着眉头,“这下把艾薇的身体曲线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实在是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毕竟这是一件全身甲,西尔维娅的质疑也有其道理。被这么一个铁罐头给套上,别说什么看不出身体曲线了,就算里面换一个人、哪怕是换个大地精,也很可能在外面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那是你不懂欣赏,”鲁瑞克嘟哝道,“不如让这位小姐自己说说看,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不错,舒服、甚至很合身,”艾薇抬头看向鲁瑞克,“我有点儿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伱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