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有你自诩的那么强,我应该没有机会说出这番话才对,”罗恩目送着对方渐渐陷入同伴们的包围之中,深夜里的加班虽然恼人,但若是能有所收获倒也值得,“你看起来应该也算是个中高层人员,敛骸人?”
“啊,你知道他们?”虽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合围之下,但送葬主教却似乎并没有囚徒一般的心态,已经淡然地与罗恩隔空相望,“虽然不清楚你是如何获得这消息的,但我和他们可不算是一个系统——或者说敛骸人不在我们的体系之内才对。”
“至于我嘛,你可以认为我是一名主教。”
“区区邪教徒而已,也敢称主教了,一个巫妖给你带来的自信么?”维多利亚冷哼了一声,“束手就擒,这样我们至少可以给你准备一个断头台而非绞刑架或者火刑桩。”
“你至少应该对神明保持最起码的尊重,海姆的信徒,”路易波德脸色一沉,他看到对方身上的徽记后便知道了其信仰的神祇,“这是诸神的追随者之间最起码的——”
“前提是你真的信奉一位神明,”面色苍白的吸血裔不耐烦地打断了送葬主教的絮叨,“如果你不愿意自己留下来的话,我们就只能强行动手了!”
“法力无效结界!”
随着一颗玻璃质的珠子散发出微光屏障,西尔维娅周围的魔力似乎都因受到了抑制而凝固了流动。这种法术自有其上限,无论如何升环,都只能遏制更低阶法术的施展,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对抗施法者的最佳选择。
剩下的只需要交给同伴就够了。
因为带着宿醉和困意而显得份外嘶哑恐怖的战吼在路易波德的身后响起,而相比于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更令主教感到窒息的是那面山崩般压倒而至塔盾,而在其阴影之中,更有数道隐蔽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那锋芒绝对不是为了友好交流而来。
“你们欺人太甚!”路易波德的袍袖因为法力的激荡鼓胀而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个主教周围立刻幻化出一道道战士的虚影,向着围攻者们发起嗜血的反击。
看起来,之前的献祭仪式对他而言并非真如其本人所述那般无用,在保持自身清醒的同时,他将嗜血的力量灌注到了其他的地方。与此相比,卓尔们受到的影响反而更像是低阶的用法。
其身边的索隆娜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因恐惧和震惊而张大,卓尔举起短剑,全身心戒备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从四面八方纷至的压力。然而让她感到惊异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带着青红色光辉的狂澜径直朝着送葬主教扑去,那亮起了至少两到三套附魔符文的塔盾和重甲同样没有向这边投来力量……
当索隆娜感到身上的压力已经减少到不值一提的时候,她的面前只剩下了一个暗色皮肤的男精灵,他和她同样有着红色的眸子,手持一把弯刀,正表情复杂地看着索隆娜。
“换个地方?”男卓尔定定地看着索隆娜的眼睛,如果这是在地底,在她家族管辖的城市内,他会因为这无礼的僭越行为而被施以鞭刑,但这里是地表,而且……
“西摩,”索隆娜抿了抿嘴唇,“好。”
西摩自然是被罗恩紧急召集来的,在到来之前他从未想到竟会在这里重新碰上“熟人”,毕竟理论上讲,他的作战对象应该是那些所谓“灰墟巨龙会”的邪教徒们而非自己昔日的同族。
但现在这里的主力明显是卓尔,这在地表上极其罕见的种族显然不会是因为巧合或者误会而出现在这里,因此众人有意无意间,将索隆娜这边交给了西摩来处理。
一身黑衣的卡洛斯和手持短矛的安德烈没有立刻加入战斗,只是在一旁暂且观望,他们的力量不允许他们在受到法力无效结界压制后全力以赴,那样的他们很容易会反成拖累,但如果西摩这边陷入了苦战,他们却能提供一定的帮助。
不过两个卓尔的见面似乎并没有立刻带来战斗,在脱离了核心的战场一段距离后,索隆娜停下了脚步:“好久不见。”
“地面上的生活如何?”
西摩同样停了下来,他抬头透过头顶的树冠仰望夜空,月色如水:“比下面更好。”
“这是晚上,”被又敬又畏的族人和其他地下种族称为“噩兆”的卓尔摇了摇头,“另一个时间呢?那罪恶的烈日会灼伤我们的双目,直面初升的朝阳更会让人瞎了眼睛。”
索隆娜所说并非是虚假,卓尔因为种种原因而居于地下,即便来到地表大多也是挑选夜晚时分,这样的生活让他们对阳光更加敏感,进而导致有意地回避日光所及之处——久而久之,不但他们自己已经丧失了在阳光下行走的能力,就连他们的装备武器和其他魔法道具也都一并表现出类似的特征。
在黑暗中,它们有着强大而奇异的力量,让持有者能够在对抗地表种族甚至是地底生物的时候占尽优势,但一旦长时间接触到日光,就连他们身上的衣物会苍白腐烂,最终化作飞灰。
索隆娜深知这一点,卓尔们对此有着传承了千百年的文化传统:所有族人都会在接近成年的时候迎来一次前往地表的劫掠作为成年礼,在杀戮和狂欢结束过后,那些年轻的黑暗精灵会得到一次直面朝阳的机会,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会是他们唯一的一次。
那种被烧灼双目,甚至连脑子都好像要被熔化掉的痛苦是伴随绝大多数卓尔一生的记忆。
然而面对着同族的提问,西摩回应她的却只有一阵沉默,以及作为结尾的摇头。
“都过去了,”他说着,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答案,“现在这里比下面更好。”
第564章 追来的过去
卓尔,尤其是作为罗丝眷属的卓尔们在来到地表后的适应过程是相当艰难的,但西摩很少向其他人提及这些。毕竟除了那些真正所谓“见光死”的种族之外,就连有一半吸血鬼血统的西尔维娅都很难理解他所经历的事情。
尤其是,在那最艰难的时间尚未结束的时候,他便被抓到了卡罗来纳,作了一名奴隶。他的“主人们”可不会因为照顾他的身体就只给他安排夜班。
当回忆起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记忆时,西摩不可避免地会陷入到沉默之中,然而……那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现在的他早就可以在白日里自由行动,和地表的常人无异,他也不再是奴隶的身份,而是作为教官、师父和长官,除了罗恩和他自己外不会再有人能强行命令他做什么,相反他可以对着其他人发号施令。
如果他还留恋过去在幽暗中的生活的话,他大可以将绝大多数工作都挪到太阳下山以后,把所有受训者全都培养成“夜猫子”。但他没有那么做。
那些过去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是别人的人生了——至少在看到索隆娜之前,西摩都如此坚信着。
但现在,他的过去追上来了。
“但你的一切都在下面,西摩。”
索隆娜幻想过很多种见到西摩后两人的相处场景,包括且不限于自己暴打他一顿将他绑起来拖回去,以及被西摩暴打一顿被他绑起来丢回去,但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如现在这样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正常地交流——那对于卓尔来说才是不正常的。
“你的家族、你的兄弟姐妹、你的父母,他们都还在那里,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但你却要接受永远都不会见到你的事实吗?”索隆娜看向这个被她声称是自己“远房表弟”的男人,眼中的复杂情感绝非是一个远亲就能解释得了的,“回去吧,西摩,看在今天死了这么多人的份上。”
按道理来说,她或许更应该再搬出一遍他的亲朋好友,而不是那些死了一地,或者被生擒活捉的卓尔们,但索隆娜明显知道更多——这个男人在离开生养他多年的家族和城市的时候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那些情份早就已经被搬出来过一遍,现在重新拿出来除了自取其辱外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西摩却在另一次短暂的沉默后,低沉沙哑地张开了口:“……母亲她,现在怎么样?”
“还算硬朗,我们一向比地表那些卑劣的远亲更加健康,你知道的,”索隆娜瞟向另一边的战斗,那里有一个将全身都包裹在甲胄中的“半人类”,或者用更常见的称谓应该叫“半精灵”,“不过她经常会提起你。”
“尤其是在面对我的弟弟妹妹时,对么?”西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会对弗雷德里克他们说‘你们的兄长当年’,而会对萨曼莎她们说‘你们连男人都比不上’……”
“是啊,就像你说的那样,”索隆娜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总是那样,在你有了名堂之前,她用的名号是你大哥和大姐的,现在统一变成了你。”
“……我其实赶不上我的大哥,”西摩摇了摇头,“他的天赋是多方面的,大姐在战斗上的天赋则无人能比,家族会在她们的帮助下走向更高的位置。”
“你是指从一个二流小家族一跃而起,跻身于城中前五么?”索隆娜看着西摩,“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的话,我觉得至少会到前三,我会嫉妒到发疯的。”
“那你应该感谢我,索隆娜,我让你保持住了理智。”
索隆娜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卓尔:“其实现在我也嫉妒到发疯,你居然真的可以在地表自由行动?真是不敢想象,我在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做过这样的梦,但梦……终究只是梦而已。”
“你无需冒险,你是你们家族唯一合法的继承人,你想要的一切都会被满足,而我……呵,”西摩收起了武器,他知道今天应该不必再和对方搏斗了,“唯一属于我的一套好衣服在上来之后不久就烂掉了。”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索隆娜带着确认的口吻又问了一遍,她知道今晚肯定是没办法将人强行带走了,倒不如坦荡一点。
“我的朋友和工作都在这里,索隆娜,”如某位名声传遍多元宇宙的传奇般爬上地表并生活下来的卓尔明确了自己的去留,“倒是你,你为什么会和那些,呃,邪教徒混在一起?我可不觉得那个光头会对你的口味,还是说你想找点儿乐子?”
索隆娜冲着对方翻了个白眼:“他的一些法术可以制造出不错的香氛。至于其他的就是顺路了——我还没有那么重口味,换成是萨曼莎那个小贱人倒是说不准。”
“别那么说她,她毕竟也是你的……算了,”西摩摇了摇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吧,稍后我会和恩人说明情况,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会让你把剩下的人都带回去的——不过别抱太大的期望,毕竟是你们先动的手。”
卓尔的目光投向地上成片的地精尸体,但从数量上来说,地精遭受的损失可比卓尔刺客们大多了。哪怕若论成本的话,就算再多死一倍的地精也抵不了卓尔一方的折损。
精灵光成年就要差不多一个世纪,而地精……最长寿的地精直到老死也见不到和他同岁卓尔的成年礼。
但八岁就成年的地精却有机会用数量堆死一个受过大量训练的卓尔刺客,毕竟与前者相比,后者所谓的残忍经历并不是多么值得一提的事迹。
“这么多年不见,我可不能一见面就让你这么难做,”索隆娜的唇角微微翘起,她的目光投向另一边实打实的生死搏杀之中,“其实我还有些得意这家伙的,毕竟大多数的地表种族都愚蠢又可憎,能讨得我欢喜的真的不多。”
“但和家族的利益相比……西摩,出招吧,动静闹大一点,至少要让那家伙看到。”
第565章 试探性进攻
黑龙的虚影盘旋在路易波德的周围,那充满了死寂和灰败气息的双翼为他抵挡下了绝大多数的伤害,但即便如此,送葬主教却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消逝。
虽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口头上承认,但事实证明,他那位所谓的“主”,那尊龙巫妖的的确确还没有到达神明的领域,哪怕只差临门一脚,这其中的差距都是云泥之别。
随着周围黑龙的虚影越发摇曳不定,路易波德确定了这个想法——这意味着当他的主宰成功之后,如他这样的主教势必能够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和庇护,但同时也意味着……今夜对他而言将会份外地漫长。
“但……黎明之前总是最黑暗的,不是么?”路易波德喃喃自语,周围的战士虚影纷纷燃烧了起来,向着那些围攻他的无知者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在一旁由于分神控制那些影卫而无法加入战斗的罗恩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当那个光头佬燃烧自己的法术时,他控制的这些影卫们竟然也在同步地失去生命!
不。罗恩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这些原本的俘虏失去的并不仅仅是生命而已——他们的灵魂都在消散,向着了路易波德的方向汇集了过去!
“我说让你们走,你们才能离开!”罗恩低喝了一声,他果断放弃了对原本法术的维系,转而在空中绘制出一道道符文,向着那十三具正在逐渐死去的影卫砸了过去,“剥离!”
在另一种能够观察奥术能量流动的视角之下,这些影卫与路易波德之间那一道道原本若有若无,现在却在逐渐加强的联系竟然被悍然切断!
“这不可能!”作为当事人的路易波德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吾主庇护着他们的灵魂,一如庇护着我!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站在法术无效结界外的罗恩甩了甩手,一蓬黑漆漆的烟雾随着其中潜藏灰烬符文的消散而随风化开:“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些不是你的力量——甚至都不属于那头巫妖。”
这是灰烬符文的力量,这种好用的东西对方当然不可能只在一个主教的身上留下,正如罗恩所预料的,在路易波德的身上,也一样有着这些符文的痕迹。
只不过这些符文比之他同僚身上的要强上许多,甚至不在一个量级。因此即便罗恩比路易波德更明晰这些符文的运转规则,也无法直接从他身上剥离出符文的力量,只能在末端进行阻断。
罗恩并没有贸然深探对方持有的力量,毕竟那头黑龙的虚影仍然在锃光瓦亮的头顶徘徊,但即便只是简单的窥探,罗恩也发现对方所具备的灰烬符文甚至可能只比艾克苏瑞的少了两成不到——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主教”比之前那个更受器重吗?还是说他自身的实力并不足以站在主教这一阶层上,因此才需要这样的“特殊关照”?
罗恩凭借着直觉认为是后者,因为至今为止这个人还没有真正地“出手”,如果说事到如今他还打算藏拙的话,未免也太阴险了些。
罗恩思量了一下,随着一旁西莫的传音,他有了一个计划。
“西尔维娅,撤去结界!”罗恩朝着吸血裔的方向猛然挥手,自己的一条手臂上立刻覆盖上了一层紧密的甲片,他的五根手指也随着并拢而化作一把剑刃,“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虽然按照严格的标准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自己的力量”就是了。
两道影卫的战士虚影一左一右,在路易波德的指挥下朝着罗恩迎了上来,但罗恩却仅仅只是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刃,同步爆发而出的六种能量色彩便将那由于得不到补充而变成强弩之末的虚影瞬间斩灭,两缕几乎微不可察的灰雾因此而飞出,在空气之间悄然流动。
随着结界的消散,路易波德察觉到了那里可能存在的事物,但罗恩根本没有打算给他任何观察或者自省的机会,转眼间便冲到了路易波德的面前。当一道虚影再度被湮灭后,罗恩方才由于和那头巨龙的虚影交手,不得不倒退出了数米之远。
罗恩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凝重了起来:若以看待神祇的眼光审视黑龙巫妖,它毫无疑问还不够资格,但它的力量在客观上却依然不可小觑,即便只是这样的一个纹身,竟然也替路易波德挡下了罗恩方才致命的一击——他可不会傻等着计划实施,白白送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绝不是他的风格,如果没有拿到黑龙需用阻拦的话,他现在怕是已经拿到路易波德的脑袋了。
但这倒也让他大概摸清楚了那虚影残余的力量和反击的幅度,既然直接难以杀掉,就可以启用计划了——顺便还能逼出来对方手中可能存在的底牌。
这个人离正人君子这种概念相去甚远,罗恩不得不小心提防着他,以免他在死了之后还留下什么倒霉的“后手”。本来这种检查基本上只能等着吉莲尼丝出马,但既然现场有了现成的人选,就地解决当然再好不过。
一念及此,罗恩再度冲了上去,将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急功近利的鲁莽者一般,甚至特意错开了瑟拉那能够摧枯拉朽的配合。
路易波德盯着罗恩手上那异化后的武器,不断以所剩无几的残影们来进行填补,阻碍罗恩激进的脚步,但这样做不过是权宜之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几乎无法继续坚持,路易波德自己也毫无疑问地知道这一点。
但不同的是,送葬主教清楚地明白这种拖延的目的是什么——罗恩猜的不错,他的力量的确不止展现出来的那么些而已。
但问题是,想要让“那么”大型的仪式运转起来,需要不短的准备时间,他至少还需要两三分钟才能彻底激活那源自于‘神谕’的古老仪式,但能够为他抵挡伤害和冲击的灵体盾墙却已经只剩下三“面”了。
而比这更致命的是,就算他还有更多的战士虚影,都无法完全挡住对方的剑刃。罗恩一次又一次地发起进攻,每次都会尽可能地在那黑龙虚影上斩上一剑——路易波德,他那位主的庇护正在被有意消耗到逐渐透明了起来!
第566章 地下的恶意
当那个人类法师——路易波德百分之百确定他是一个法师——抡圆了胳膊再度将剑刃斩在黑龙的虚影上时,路易波德目光呆滞地在脑海中听到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那是源自于龙巫妖的忿怒。
随着黑龙虚影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片,它赋予它信徒的守护屏障竟然被一个凡人给破掉了!
“看起来你输了,”罗恩抽身而退,躲开了送葬主教在护体力量破碎后的含怒反击,却没有哦立刻展开下一次攻势,而是特意稍微停顿了一下,“受死吧。”
“绝不可能!”送葬主教的喉咙中发出一阵不似人类的咆哮,他还有最后负隅顽抗的手段,尽管这本来应是他翻盘的希望,但现在在他看来,却也只能强行催动,换来一线生机,“你根本就不明白——”
罗恩似乎全然不在乎对方到底认为自己明白或者不明白什么,他再度扑上,一道明亮的电光正在他的剑尖处汇聚——那是源自于过去的宝石的力量。
正在路易波德准备最后放手一搏,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一声他原本以为不会再响起的大喝突然从一旁传来——是那个“噩兆”索隆娜!
“路易,我来助你!”
一双跳跃着魔法能量的短剑从斜刺里毫无预兆地杀了出来,为路易波德挡下来罗恩的一击,卓尔刺客那猩红色的瞳孔向后撇去,又迅速收了回来,只剩下短促有力的声音回荡在主教的耳边:“你这家伙肯定还有什么准备没使出来对吧?!我再给你争取些时间!你快点——我撑不了太久!”
路易波德下意识地看向索隆娜肋下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余光又扫向她刚刚冲过来的方向:在那里,那个站在对立面的男卓尔已经奄奄一息,三处贯穿伤几乎要了他的性命。但对方毕竟是站在优势一侧,因此正在被人快速地围在了里面,路易波德能够看到其中亮起的治疗能量。
该说不愧是“噩兆”么?路易波德的心中划过一丝庆幸,这些卓尔……还真是好用。
“放心!帮我稍微拖住他一下!马上就要好了!”主教重新提起了精神,大声回应道,“这里可是我打造出来的主场!”
罗恩身上护盾术的光芒一闪即灭,偏斜了索隆娜的反攻:“你的主场?你要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路易波德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罗恩的旁敲侧击,转而开始大段地吟诵起了咒文或者说祷文,“致我至高无上的主啊……凡尘终将陨灭,这是暴虐、蒙昧、贪婪和猜忌带来的馈赠,他们将攻杀无休,用鲜血滋养每一寸土地,用……”
众人惊讶地看到,随着对方的吟诵,周围那被地精、卓尔或是影卫尸体所覆盖的战场上,每一处为鲜血所浸润的地面都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灰暗光泽,罗恩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出灰雾,毕竟这看起来和那位终法者的力量有着从外观到内在的相似之处,然而奇怪的是,那原本活跃的灰雾却沉寂了下来,毫无反应。
“领主阁下,发生了什么?”索隆娜的声音随着武器的碰撞声传来,“需不需要我——”
“不,”罗恩立刻传回自己的思维,“只是一点无关计划的意外而已,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