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强大，但并不擅长玩转手腕，九狱中因此而反对她和觊觎她位置的人不少，”叶莲娜闻言转过头来，插嘴道，“而且她处在最前线，哪有这么多精力分散到这边来？”
“叶莲娜小姐很熟悉炼狱？”
“影灵里专门有和炼狱深渊做灵魂生意的灵魂贩子，”叶莲娜微微点了点头，“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根据我的判断，迪斯帕特插手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那位第二层的统治者是个习惯隐于幕后的操纵者和阴谋家，”叶莲娜主要是在向罗恩解释，“最主要的一点是，他是九层地狱的首席军火商，或许还是诸位面中最大的武器供应商，而我们这里……”
那些渊银落在了格莱西雅的手里，这对于那自从扎瑞尔上位后就患上了严重被害妄想症的大公来说简直就是要推翻他的前兆，他的确是最有可能挑起事端的那个人选之一。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叶莲娜补充了一句，“事实上如果仅从动机而论，几乎没有大公没有动机：扎瑞尔渴望战争、迪斯帕特担心阴谋、玛门锱铢必较、菲尔娜和彼列沉湎内斗、莱维思图斯意图脱困、巴尔泽布精于欺诈……腐蚀一个凡人教团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事实上我甚至有些担心你们的那位大主教，佩尔格兰小姐，”影灵抬手制止了牧师的发言，后者正想问她为什么不提格莱西雅，“你们那位年纪已经七打头的大主教有没有可能年迈昏聩，以至于被一个高阶魔鬼所欺骗，而不是真的服务于一位地狱大公？”
“这……”佩尔格兰被叶莲娜一番话说得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半晌后才勉强憋出一句：“应该……不会吧……”
她试图向这些人解释神官的信仰，说明大主教这样地位的人很难被一般的蛊惑和蒙骗所动摇，因为神祇的恩赐无时无刻不保佑着他们。
但仔细想来，佩尔格兰背后的寒毛根根倒竖——大主教他，是不是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释放过神术了？
如果他其实早就失去了眷顾，几个月前针对妄想地的“神谕”，又是从何而来的？！
第367章 信念动摇
佩尔格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不敢去深究这里面可能的细节，但眼下的情况却在逼着她往最坏的方向猜度！
如果一切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她在过去，实际上一直在为魔鬼服务？！
尽管作为前线士兵，她的任务一直都是抗击恶魔，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但这怎么可能没区别呢！
“不、不不不……”佩尔格兰抱住了脑袋，尽管她耳闻目睹了一切，但却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许、也许这是一场失控的梦境？她只是在梦里成为了主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真希望早点儿醒过来！
“我们这里是有教堂的，也供奉着提尔的神像，”看着佩尔格兰的举动开始反常，罗恩给叶莲娜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把布妮和安德烈找过来——如果后者现在正在镇上的话，“也许向你的神明倾诉一番会好很多。”
“请相信，我们这里的牧师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绝对不会因为你的任何言论而对你怎么样，”罗恩拍了拍牧师的肩膀，“提尔是正义的化身，祂当然对这种邪恶之事有所感应，伱不这么觉得吗？”
“但是为什么……”佩尔格兰抬起头来，已经不再年轻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要被一个年轻的异教徒说教，只是现在，她真的需要一个解释，“但为什么她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大主教他一定不是最近才走上这条背离的道路的。”
“因为首先，和深渊的战争不能停下，教团内部的动荡对于前线来说是致命的，”罗恩虽然不信奉提尔，但阳光底下没有新鲜事，凭着自己道听途说来的一些故事，来挽回一位虔诚信徒的精神还是勉强能做到的，“信仰、意识形态之间的摩擦碰撞几乎是不可调和的，当双方展开漫长的拉锯战时，动摇信念无异于自取灭亡。”
“曾经有一场大战，在白热化阶段，内讧进而导致的阵前换将使得其中一方失去了一切，无数人的梦想、灵魂和生命都因此毁灭。提尔不会想要这种事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佩尔格兰小姐不这么觉得吗？”
“或者说，你认为大主教的堕落并非个例，而是包括阿隆在内的绝大多数教团信徒全都投靠了魔鬼？”
“这不可能！”佩尔格兰立刻反驳，“别人我不知道，但老雷绝对是不可能的！”
“正是如此！”罗恩点了点头，“所以您不觉得，为了在不影响前线的情况下拨乱反正，提尔已经在行动了吗？”
牧师愣愣地看向罗恩，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她指了指罗恩，又指了指自己：“你是说……你不会是说？”
“虽然我不是信徒，甚至不敢说自己站在你们这边，但有的时候，就应该拉拢一些其他的盟友，你来我们这里，不也正是这样想的吗？”罗恩笑了笑，他侧过身去，正看到半身人牧师随着叶莲娜推门进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专业人士当然有更专业的话术。
“你这些天最好换个地方住，”当布妮接手和佩尔格兰的话疗后，罗恩示意叶莲娜跟自己出来，“如果你不小心把咱们也和炼狱有交易的事情透露出去，我真怕她会疯掉。”
“那我去仓库好了，或者干脆搬到黑龙的老巢去呆几天，”影灵耸了耸肩，但没有反驳，海姆的牧师或许可以不问善恶，但提尔的神官可不行，“但我得说，你必须想个主意把她弄走，不然迟早要出事。”
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而且还是教团的中高层，各种观念几乎不可能靠奥术之外的法子完成转变。
“我会尽快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不过现在没想到什么法子，”罗恩叹了口气，“你也用不着那么委屈自己，我办公室里就有床，你在那休息就好了。”
影灵和精灵差不多，也不需要睡眠，冥想就足够了。
“比较靠谱的办法是把那几个高层全都斩首，扶持佩尔格兰上位，”叶莲娜语出惊人，“然后由我们，或者干脆由我当中间人，既保持了炼狱对他们一定程度上的掌控，也不用担心那边对咱们的报复——公主殿下当然不会放弃送上门来的业绩。”
“前线肯定会产生动荡，对熔铁壁垒乃至整个世界都是一种打击。”罗恩很想采取这种做法，虽然有点危险，成功率也不高，但这却能让妄想地不必置身于漩涡中心，一切责任自然有高个顶着——但他必须得考虑后续的情况。
虽然教团的战场不知道在哪里，但他们这可也和深渊之间有联系，一旦那边出了事，污蛀魔、巴布魔、巴洛炎魔搞不好也会涌入妄想地……他可不打算以后净跟这些东西打交道。魔鬼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多少还讲点道理，也有个人模样。
“那就难办了，您该不会是打算让那位大主教自己‘迷途知返’吧？”影灵轻哼了一声，走在街上的她发现自己的面容似乎吸引了太多的目光，因此将兜帽戴了起来，“另一种可能性差不多的方式是让他和其他委身炼狱的主教们集体退位，比起这个，我觉得还不如让那位神官祈祷提尔海姆几位下凡显圣。”
放在没有神祇的世界里，这种说法和“不可能”是一样的，但在这里说不定还真的可能会成真——只不过几率同样也比较渺茫。毕竟神祇大多都有自己的基本盘，提尔海姆就算真的下凡，也大概率会在费伦而不是这里。
不过说到这个世界本土的神祇……
罗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部位，然而在之前还算活跃的灰雾此刻却没有任何回应——虽然它从来也不曾听过他的指挥。
罗恩和叶莲娜信步走向办公的官邸，这座由安妮督建三层带地下室的建筑仿照的是玫瑰城的建筑形式：主体由大理石构成，充斥着对拱形和圆柱形的堆砌。
官邸的第一层是政务大厅，领地上来办事的居民和他们的各种请求将会在这里被汇总、分类并得到解答，大厅的两侧是几个会议室和办公室，除了罗恩他们在这里开会和接见其他城邦的使者外，被罗恩征召的技术官员以及伊文德尔搜罗来的文官们也在这里工作。
第二层主要是罗恩等人的办公室，外加上伊文德尔这个“007”加班狂魔的房间，第三层则是罗恩自己的住所——由于有时包括艾克苏瑞在内的几位都会来他这里商讨各种事宜，上面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平台，足够罗恩把他自己在贸易站时构建的那间工房整个搬到这里。再过几个月，魔邓肯私人密室的效果就可以永久生效了。
由于现在是冬日，这座集多种功能于一体的建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进出，而也正是因为如此，罗恩才能一眼认出那个一直在门口徘徊的男人。
他现在理应在玫瑰城的夜风酒馆帮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68章 消失的丹尼尔夫妇
这个曾经在卡罗来纳有着自己餐厅的男人如今明显沧桑了不少，罗恩觉得这倒也未见得是丹尼尔夫妇如何虐待他，而是从主厨到帮工，这个差距影响了他的心气，再加上今天的他没有穿厨师服，亚麻外套加上一顶大檐帽，让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个乡下老农，而不是什么擅长做人的厨师。
“你是巴卡先生吗？”
对方像是做贼一样在政务大厅的门口探头探脑，几个工作的人员对他时不时就投来好奇的目光，罗恩趁着他又一次转过视线的时候快步上前，伸手拍向了他的肩头。
“你不在玫瑰城，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猝不及防受惊的巴卡发出了一声娘们般的尖叫，他一把甩脱罗恩的手掌，蹦起半米来高：“什什什么人！”
“是我，别激动，”罗恩示意叶莲娜收回弯刀，背着手在巴卡的面前站定，“怎么，你好像很不喜欢见我？”
“没有、绝对没有！”被罗恩的偷袭吓到几乎魂飞魄散的巴卡在好不容易重新聚焦后，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差点被吓死的厨子几乎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罗恩大人！我现在最希望见到的就是您啊！”
“我可想死您啦！”
“别在这嚷嚷，进去说，”巴卡的大嗓门吸引了附近绝大多数人的目光，有几位好事的甚至打开了窗户，从屋里探出头来张望，这让罗恩不得不赶紧将巴卡请到了里面，“我可不记得咱们有什么交情，伱想我干什么？”
“我能不想您吗？”进入罗恩的办公室后，巴卡掏出了一个系着深蓝色穗子的排箫放到桌上，“您还记不记得这是什么？”
“这是一只排箫……”罗恩拿起这件乐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丹尼尔似乎非常擅长演奏这种乐器，之前还露过一小手，但他不记得那只排箫的具体特征了，“这是丹尼尔先生的那只？”
一个吟游诗人不大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乐器，就像战士不会放弃剑盾、游侠不会放弃动物伙伴一样。罗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巴卡，只要这个人还没有犯失心疯，就不会在偷/抢/骗了丹尼尔的乐器后把它交给自己。
“就是那只，”巴卡连忙点头，“您吹一下试试！”
“我不会演奏这个，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需要会！”巴卡连忙道，“您就吹吧，吹完您就知道了！”
罗恩半信半疑地将那一溜孔洞顿准了自己的嘴唇，他可以发誓，自己甚至都没试图换音调，但随着他的“演奏”，一曲悠扬的韵律自行从排箫中流淌了出来！
而在这乐曲之中，精神紧绷的罗恩能清晰地听到一个名字：罗恩！
“这是怎么回事？！”罗恩霍然起身，伸手揪住了巴卡的脖领，“不要再谜语人了，给我把话说清楚！”
“丹尼尔先生和莉雅女士怎么了？！”
“别激动、别激动！”比罗恩壮得多的巴卡看得出来是从良了，他被罗恩揪着，却完全不打算反抗，“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所以才想到跑来找您啊！”
“罗恩，你让他坐下仔细说清楚吧，”叶莲娜插嘴道。影灵瞥了一眼门口半掩的房门，那个半精灵此刻正在门外站定，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艾薇，进来听，”罗恩松开了巴卡，招手将刚刚赶到门外的艾薇叫了进来，“他带回了叔叔阿姨的消息。”
“我知道，当时你们在看护那个牧师，他先找到的我。”半精灵战士双眉紧蹙，她身后背着一套旅行袋，看起来是准备妥当后才过来的。
“巴卡先生，麻烦你再讲一遍你的所见所闻，罗恩应该知道这些。”
“好。那是一天的傍晚，饭点刚过，”巴卡尽量在语速和吐字清晰间寻找平衡，“那时我正在后厨削土豆，为第二天的炖菜准备食材。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侍者和他们的交谈声。”
“一切在最开始都很顺利，我也就没出去，毕竟招待客人不是我的工作。但后来，侍者大声提醒着来人，夜风酒馆上面是住宿的地方，下面才是用餐的，但那些人完全不听，执意想要上楼。”
“这场争执直到主人和女主人从楼上下来才告一段落，女主人心情似乎不太好，说了他们几句，里面夹杂着精灵语，我听不太懂；主人则是一直在陪笑着打圆场。”
说到这里，前食人魔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然后事情就变得诡异了起来，几乎就在女主人又说了他们一句后，我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不多时外面又传出了那些人来时的整齐脚步声，随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再然后呢？”
“再……我等了一会儿才出去，”巴卡挎着脸道，“主人俩都是好人，但女主人在有的时候脾气会不太好，我以为当时也是那种情况，就没敢打扰，过了大概五分钟、最多不超过十分钟，我削完了土豆才走出去。”
“酒馆的大门大敞四开，一楼一个人也不见，侍者、丹尼尔议员和莉雅女士都不见了踪影，我楼上楼下都找了一遍，结果是完全一样的。”
巴卡取下了头顶的帽子：“我感觉很奇怪，连忙清点了一下柜台和库存，却没有少任何东西，可见应该不是劫财的强盗；但主人夫妇的行李等也都没有收拾，可见他们也不是自己出门的——而且出门也犯不上带几个传菜的侍者吧。”
“在困惑中，我发现了这个，”巴卡一指罗恩手上的排箫，“我在一个椅子下发现了它，丹尼尔先生非常喜欢它，如果不是紧急情况肯定不会忘记带着的，而当我尝试着吹了它一下时，它居然自动开始奏乐，而里面的声音就和您刚才听到的一样。”
“我想，丹尼尔先生这是叫我来寻您，因此我立刻收拾东西往您这边赶了过来，”回想起这一路上的遭遇，这位曾经的食人魔露出了无比的恐惧，“但我没想到，主人俩的消失才只是这个噩梦的开始……”
第369章 动员
巴卡垂下头来，向众人展示着他头顶那道新近才留下的狰狞伤疤：“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伙杀手盯上了我，在一路上不分昼夜地对我进行袭击！在睡觉时、吃饭时、甚至是喝水和解手的时候！他们就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样一直跟随着我，直到我进入您的领地，才终于能睡两个安稳觉——天啊，如果我跑得慢点儿，一定就没办法活命了！您瞧这道疤，这就是他们留给我的，那弯刀差一点点就劈开了我的脑袋！”
巴卡叹息着、战栗着：“倒不是说我有多贪生怕死，我见过的死人多了，杀的人也不少——但丹尼尔先生为我留下的使命我一定要完成！自从我五岁那年外祖母去世后，就很少有对我那样好的人了——更别提是在知道我犯下了累累罪行之后！”
“我必须得活下来、活着将这个信息送到您手上！我——”
结实的汉子在松了一口气后两眼一黑，顿时仰面栽倒在了地板上。
“他太累了，身体严重透支，毕竟玫瑰城可比卡罗来纳远多了，”叶莲娜上前察看了一番后遗憾地说，“不过他的灵魂还在他的体内没有逝去，如果想要救他的话完全可以。”
“不过鉴于他是个杀人犯和食人魔，或许这种结局也不算……”
“我们需要他，在找到丹尼尔叔叔他们之前，”罗恩将一瓶药剂丢给了影灵，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艾薇，“他现在还不能死，但也不能休息。”
“我们需要他的协助。”
“悉听尊便。”叶莲娜将手臂从巴卡的腋下穿过，将其抬到了一边，在将药剂给他灌下后又开始进行法术干预。
而在这期间，艾薇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巴卡，然后又将视线转移到罗恩的身上。
吵闹和恳求毫无意义，半精灵明白这一点，这只会打乱这个男人的思路。
他不会放弃她的父母，艾薇非常坚信这一点。她只需要提供一切他需要的线索，并竭尽全力就可以了，除此之外的情绪发泄除了拖后腿外没有任何用处。
“丹尼尔叔叔他们，有什么仇家吗？”罗恩看向艾薇，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随时都可以出发，但在这之前，有些事情必须要弄清楚，等到玫瑰城可能就来不及了。
如果一切都如巴卡所说的话，那些凶徒能够将爪牙伸到妄想地之外，鉴于领地上的守备力量，他们甚至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渗透进了领地之中，在面对这些袭击之前，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这要看对‘仇家’的定义，”艾薇想了想，“政敌和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不少，但我不觉得他们有这个能力来对我爸妈做这种事。在玫瑰城能威胁到他们的人其实不多，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的就更少了。”
“那么，精灵那边？海兰帝国的余孽们？”
艾薇蹙眉：“报复一个没什么军衔的老兵吗？”
“不太可能……”罗恩叹了口气，他试图争取其他的可能性，但这都失败了，“那就是佩尔格兰此来的目的了。她刚向我们警告了熔铁壁垒对玫瑰城那边的行动，然后巴卡就到了这里？这绝对称不上是巧合。”
“但是为什么呢？斯瑞德，那个管家是香料商人亨得利克斯的手下，就算有什么动作，也理应是绑架那个商人吧？”
“然后通过康斯坦丝向我们施压，这样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也许是他们认为养父的分量不够重，”艾薇轻哼了一声，“又也许……”
“又也许他们早就是同道中人了，”罗恩道，“还记不记得，他家里那个不让任何人进入的房间？德莱弗多曾经试图潜入过一回。”
罗恩回想着那个商人的一举一动，但却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反倒是那个管家，从现在的角度看的确是疑点重重。
“除此之外，整个事情最可疑的一点就是他，”罗恩伸手一指还没醒过来的巴卡，“他只不过是个强壮一点的普通人，如果真的是仇家的话，想要不放跑他简直轻而易举，但他却能一路跑到我们这里来，这显然是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