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616节

  然后,血液开始涌出。

  不是从伤口——那个针孔太小了,几乎没流出什么——而是从他的七窍。

  先是鼻腔。两道浓稠、近乎黑色的血液像两条缓慢蠕动的虫子,从他鼻孔里蜿蜒爬出,滴落在胸前破烂的背心上。

  紧接着是眼角。浑浊的、混合着组织液的血泪从眼眶边缘渗出,沿着他粗糙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猩红的轨迹。

  然后是耳朵。粘稠的血浆从耳道里缓缓溢出,顺着耳廓滴到肩头。

  最后是嘴角。已死之人的嘴唇微微张开,大口大口的、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液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浸湿了他的下巴,染红了工装外套的前襟。

  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褪色的瞳孔,此刻正倒映着谢庸平静的脸,倒映着周围昏暗的灯光,倒映着这片他苟延残喘了多年的、肮脏的底层甲板。视野开始变红,变暗,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缓缓拉上了一道浸满鲜血的帷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沫。

  然后,他的身体向后仰倒。

  “砰。”

  沉重的躯体砸在金属平台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血液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形成一滩不规则的黑红色污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已死之人最后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灰尘覆盖的、永远看不见天空的穹顶。瞳孔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谢庸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钢针。

  针身上沾着一点混合了脑脊液和血液的粘稠物。他随手在已死之人的衣角上擦了擦,然后将钢针举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

  “龙之吻。”他轻声说,像在介绍一件有趣的小玩具,“电视上看到的。”

  绮贝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蹲下身,仔细地检视着已死之人的尸体。她的手指——那几根戴着精金爪套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尸体的后颈,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已经扩散的瞳孔。

  几秒后,她抬起头,看向谢庸。

  那张被缝着眼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赞叹的表情。

  “非常……”绮贝拉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真实的兴趣,“……有意思的刺杀方式。”

  她站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上的血泊。

  “我们有仪式性刺杀手段,”她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进行学术探讨,“但不会……这么精巧。”

  “是嘛?”

  谢庸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他随手一抛,将那根擦干净的钢针丢向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

  钢针准确落入桶内,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是点小把戏而已。”

  谢庸转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也不再看那个垃圾桶。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通道深处,投向那些在更远处等待的、鲜红色的新月匕首标记。

  “旅程继续。”

  他说,迈开了脚步。

  靴底踩过血泊边缘,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暗红色的湿脚印。

  队伍沉默地跟上。

  帕斯卡的机械触须从袍服下伸出,末端的传感器对准地上的尸体,发出短暂的“滴滴”声。半秒后,合成音平静地汇报道:

  “生命体征归零。死因:延髓穿刺导致脑干功能瞬间中止,伴随颅内血管连锁爆裂。致死效率:99.97%。痛苦持续时间:低于0.03秒。符合‘高效处决’定义。”

  阿贝拉德总管在经过尸体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沾满血污、眼睛半睁的脸,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谢庸。

  海因里希走在最后。

  审讯官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尸体上,而是紧紧锁定着谢庸的背影。他的眉头微蹙,脑中飞速闪过刚才那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钢针的弹射轨迹、三次变向的角度、最后命中的位置……

  那不是战场技艺。

  那是一种需要海量计算、极致控制力、以及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艺术。更像是某个历史悠久的刺客庭秘传,或者是某种失传的古老刺杀学派的技术。

  谢庸·冯·瓦兰修斯。

  大审判官。行商浪人。身负帝皇注视。知晓未来片段。现在,又展现出了这种级别的刺杀技艺。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小把戏”?

  海因里希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压回心底。他快步跟上队伍,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力场剑柄上。

  前方的通道越来越暗。

  墙壁上的鲜血标记,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像一只只缓缓眨动的、猩红的眼睛。

  它们指向的终点,越来越近了。

第929章 神皇之手

  货运列车站台区比熔炉区更暗。

  穹顶高处的照明阵列大半失效,仅存的几盏灯在弥漫的油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斑,将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轨道在黑暗中延伸,偶尔有列车驶过时,车头的探照灯会像巨兽的眼睛般扫过,瞬间照亮飞舞的灰尘、锈蚀的钢梁,以及那些在阴影中蠕动的人影。

  然后黑暗重新降临,只留下车轮与铁轨磨擦的尖啸,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成永无止境的悲鸣。

  谢庸一行人穿过堆满废弃零件的缓冲区时,争吵声就已经传来了。

  不是普通的争执。那是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混合着压抑的惨叫和围观的嘈杂。声音从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站台传来,那里有几盏应急灯还在工作,将一小片区域照得惨白。

  人群围成半个圈。

  左边,是几十个穿着油腻工装的底层船员。他们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愤怒、恐惧和一种深沉的麻木。没有人上前,只是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圈内的景象,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右边,是十多名执法者。他们没有举枪,但手都按在警棍或爆弹手枪的枪套上。他们的站位很有章法——不是面向工人,而是背对着站台的入口,形成一道松散但明确的人墙,阻止任何人靠近后方停靠的一列货运车厢。

  圈子的中心,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一个身材魁梧的执法者,正用包铜的警棍,有节奏地击打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的后背和肩膀。每一击都带着训练过的发力技巧,避开了要害,但足够让皮肉下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蛆虫!”

  执法者一边打,一边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咒骂。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油光。

  “我到底要说多少遍?!犯错!就要付出代价!”

  “黄金王座在上……发发慈悲吧,求你了……”

  被打的男人——或者说男孩,看面相不会超过二十岁——只能抱着头,发出断断续续的、动物般的哀鸣。他的工装已经被抽裂,下面渗出的血迹将深蓝色的布料染成一片污黑。

  执法者又一次抡起警棍。

  这一次,地上的男人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侧方翻滚——也许是试图躲开,也许只是疼痛下的本能反应。他翻滚的方向,恰好是谢庸一行人走来的通道口。

  “咚!”

  男人的身体撞在谢庸的靴尖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满是血污和泪水的脸,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花了半秒才聚焦,看清了面前这双一尘不染、皮质细腻、与周遭污秽格格不入的靴子,以及靴子往上,那身剪裁合体、象征无上权柄的深蓝色行商浪人长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男人——不,现在该叫他十二了,这是他自己喊出的名字——伸出那只沾满油污、血迹和灰尘的手,一把抓住了谢庸的靴面。

  “大人啊!!!”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浮木时的、撕心裂肺的力度:

  “神皇之手!求您!救救您卑贱的仆人吧!!!”

  污渍在光洁的皮革表面迅速蔓延开,像一朵丑陋的、由苦难构成的印记。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个追过来的执法者已经冲到了近前。他显然没看清十二抓住的是谁,或者看清了,但暴怒和惯性让他无法收手。警棍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朝着十二的后脑砸下——

  然后,停住了。

  不是执法者自己停的。

  是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握住了警棍的中段。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特别粗壮,但警棍落在其中,就像砸进了一座山的根基,纹丝不动。

  执法者愕然抬头,对上了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谢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干嘛呢?”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淡,但在这片突然陷入死寂的站台上,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刻刀凿进空气里。

  谢庸松开了手。执法者本能地把警棍往回抽,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跪在我身边,”谢庸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探讨问题的耐心,“你一棍子打下来,万一棍子碎了,还是他打出血了,碎片和血迹溅到我身上——”

  他的目光从执法者惨白的脸,移到那只还抓着自己靴子的、肮脏的手。

  “——到时候,这责任,是他的,你的,还是我的?”

  时间凝固了大概三秒。

  然后,执法者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他几乎是扔烫手山芋般把警棍丢到地上,右手条件反射地抬起,行了一个因为过度慌乱而变形得可笑的天鹰礼。

  “我……我真诚地向您道歉!舰长大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谢庸靴尖上那片污渍,仿佛那是他人生终结的判词。

  “您的靴子……我、我马上擦干净!马上!!!”

  说着,他就要蹲下身,甚至想用自己制服的袖子去擦。

  但谢庸抬起了一根手指。

  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却让执法者的身体僵在半途,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像。

  谢庸的目光,落回了仍然抓着自己靴子、仿佛那是唯一救命索的十二身上。

  “松手。”

  两个字,平静,但不容置疑。

  十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然后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僵了几秒,最后选择保持跪姿,深深低下头,肩膀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

  执法者见状,又想上前把十二拖开。

  谢庸再次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谢庸弯下腰——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平视着十二那双因为惊惧而睁大的眼睛。

  “你今天,”谢庸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最好的幸运,和最大的厄运,一起来了。”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十二混乱的大脑里沉淀。

  “你惊扰到了我。”

  “但是,”谢庸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工人和执法者,最后重新落回十二脸上,“我,就是这艘船上最大的规矩。所以现在,我可以听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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