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深红色袍服下传出的、尖锐的散热嘶鸣声缓缓降低,疯狂闪烁的仿生电子眼也逐渐回归到一种专注的、用于深度分析的明黄色稳态光芒。
数根先前探出的机械触须并未收回,而是稳定地悬停在机甲外壳数厘米处,进行着某种异常精密的非接触式扫描与数据采集。
“滋……数据检索与对比完成。初步诊断结论已生成。”他的合成音恢复了惯有的、缺乏起伏的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宣布重大考古发现般的肃穆,“这些构装体,其核心驱动逻辑纯净、高效、模块化程度极高,迥异于现行任何已知铸造世界的标准技术模板。其‘机魂’淡薄得近乎虚无,圣域防火墙结构原始简陋,理论上,甚至可能被低水平的废码侵入即可轻易篡改其底层效忠协议。”
他顿了顿,带着复杂机械植入物的头颅缓缓转向谢庸,仿生电子眼中的光芒似乎因此番发现而亮了几分:“然而,矛盾之处在于,其制造工艺却显示出惊人的统一性与规范性,内部结构遵循着某种严谨到极致的‘设计圣典’。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后,惟一的、符合逻辑的合理解释是——”
帕斯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合成音中罕见地混合了一种考古学家掘开失落陵墓、发现禁忌宝藏般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必然是来自某个失落的人类黑暗科技时代(DAOT)的造物!
一段未曾被《火星STC模板记录大全》完全收录的STC(标准建造模板)分支碎片,或至少是其高度近似的衍生产品!它们未曾接受欧姆尼赛亚的祝福,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承载它们的辉煌文明已然陨落,彼时,万机之神的荣光,尚未能如此照耀寰宇!”
展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阿洁塔愕然地微张着嘴,原本指向那些乳白色机甲的手指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她预想过这可能是亵渎的异形科技,甚至设想过是更为恶毒的、披着机械外皮的混沌造物。却万万没有料到,会从一位机械教贤者口中,得到这样一个……充满了历史厚重感与帝国正统浪漫色彩的答案。
失落的人类黄金时代遗物?
这个解释……细细想来,竟然该死的合理!
在帝国浩瀚而破碎、充斥着迷雾与传说的历史长卷中,从某个被遗忘的星球角落、古老废墟深处,挖掘出黑暗科技时代(DAOT)的零星遗迹,不正是行商浪人传奇故事里最经典、也最令人神往的桥段之一吗?
谢庸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几乎要为帕斯卡这堪称完美的“自我攻略”与“脑补”能力鼓掌喝彩。
(好家伙……我还没开始编造来历,你就已经帮我把最硬核、也最无可指摘的背景设定给补全了——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或许可以算作另一种维度的“真相”。)
“所以,”阿洁塔的声音依旧带着残留的惊疑,但话语中那明显的敌意已消散了大半,“您的意思是,这些……这些古老的遗物,本身并未涉及异端或异形的嫌疑?”
“基于现有扫描数据与初步分析模型,本单位暂未发现明确的亚空间异端能量印记,或非人异形的生物结构特征。”帕斯卡的合成音带着学术报告般的严谨,“其机魂状态异常‘稚嫩’,更接近于一片尚待书写的空白载体,而非遭受过污染或发生扭曲的堕落造物。这或许恰恰证明了,它们被保存得相当完好,在漫长岁月中未曾遭到滥用或玷污。”
他再次将“目光”聚焦于谢庸,电子眼中闪烁着探究与评估的光芒:“谢庸阁下,您能发现并回收如此完整、成建制的失落技术造物群,想必在当时拥有一支极其专业的开拓者舰队或顶尖的考古团队随行?他们对这些造物的最终‘性质’鉴定结论是?”
谢庸面不改色,坦然回应,吐出四个字:“争论不休。”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了绝对真实的下一句:“但这并不妨碍各方一致认为,它们具有极高的深入研究价值,甚至存在进行‘符合当代需求’的适应性改造的巨大潜力——事实上,相关的‘符合现行教义版本’的初步改装蓝图与理论探讨,已经在某些特定的学术圈子里开始流传了。”
他所说的,自然是质量效应宇宙里那些对“无机智能”态度不一的机械教分支可能进行的各种骚操作。
“争论不休?!”阿洁塔修女的眉头立刻又紧紧皱了起来,这听起来可不像完全没有问题,反而更像埋藏着某种争议的隐患。
“正在对此情况进行分析……分析结果:非常正常,修女阁下。”帕斯卡贤者却立刻表示了充分的理解,甚至带着某种“同道中人”的、深有同感的感慨,“对于任何新发现的、明显偏离现行铸造世界标准模板的STC衍生品或疑似品,学术争论与教义辨析,是其最终能否被接纳、并融入欧姆尼赛亚知识圣殿光辉之前的必经之路。真理,唯有在反复的辩驳与验证中,方能越辩越明。
反之,那些真正无可辩驳的、纯粹的‘异端造物’,是连被纳入讨论的资格都不会有的,它们的唯一归宿,只有即刻被投入净化熔炉,化为灰烬。”
他的逻辑环环相扣,严谨无懈。
阿洁塔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转向了从刚才起就异常沉默的阿贝拉德,这位老总管此刻的表现耐人寻味。
只见阿贝拉德仿佛这才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先是姿态恭谨地向谢庸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清晰,确保展厅内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大人,您唤我们来见证的这份‘仪仗’,果然……非同凡响,底蕴深厚——您看,我这记性,竟然差点把家族这份重要的传承给忘了。”话语中充满了对家主超凡眼光的由衷赞叹,以及对“家族底蕴”这四个字意味深长、引人无限遐想的强调。
紧接着,他完全绕开了关于这些机甲“来源”和“性质”的学术争论,径直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台火神机甲旁。
他没有像帕斯卡那样使用精密的机械触须进行探测,而是像一位经验无比老练的军需官或军团士官长检查新列装的装备一样,伸出戴着厚实皮手套的手,用指关节在机甲折叠状态的腿部外壳上,不轻不重地、富有节奏地敲了敲。
“咚、咚。”两声闷实而均匀的回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外壳坚固,塑钢压层工艺堪称上乘,接缝密闭性出色,初步判断足以应对大多数恶劣行星大气环境乃至短时虚空暴露。”他如同评鉴武器般头头是道,语气专业,“大人,它们的预计标准维护周期是多少泰拉时?能量补给接口的物理规格与数据协议,是否与我们舰上的通用标准兼容?此外,最为关键的,其作战指令的接收模块与战场优先级判定系统,能否顺利接入我们现有的舰载战术数据链?这些具体事宜需要尽快明确,以便着手修订相关的后勤保障条例和基础作战守则。”
他一口气抛出的,全是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使用、维护和整合问题,那副理所当然要将这些机甲纳入日常战备序列的态度,比任何言语上的辩解都来得更有力量。
阿洁塔被阿贝拉德这熟稔无比、直接跳跃到实际使用和管理阶段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难道……这些真是家族早已掌握、只是秘而不宣的某种秘密收藏?自己因为权限或资历不足,所以从未得知?
她不由地将最后一丝求证的目光,投向了她内心深处最不信任、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感知“异常”与“不可见之物”方面可能最为敏锐的伊迪拉。
那位灵能者大姐苍白的面容上,那抹因强烈感知冲击而浮起的病态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她迎着阿洁塔审视的目光,轻轻向前踱了一小步,纤细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着弧线,仿佛在捕捉与梳理那些只有她的灵能感官才能“看”见的、规律跳动的冰冷逻辑脉冲。
“放轻松些,我们严肃的修女大人,”伊迪拉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近乎梦呓的独特调子,碧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玩味而兴奋的光,“别总是绷得那么紧。这些铁疙瘩……嗯,依我看,很‘乖巧’呢。”她故意选用了这个通常用来形容活物乃至宠物的词,满意地看到阿洁塔的眉头因此跳动了一下,才继续用她那特有的方式描述道,“在我的‘另一重视野’里,它们安静得就像初生的恒星内核,只有那种规律到近乎枯燥的、近乎‘呼吸’般的能量脉冲。没有噩梦的残影,没有亚空间的低语,甚至没有普通机械造物那沉睡机魂中常有的、无意识的微弱躁动……干净得,坦白说,让我这位看惯了污秽与扭曲的观察者,都感到有些……不习惯了。”
她微微歪头,目光转向帕斯卡贤者,语气带着一丝灵能者特有的狡黠:“至少,贤者阁下,它们的内在,没有藏着您需要日夜警惕、我们修女需要时刻准备净化的那种‘肮脏’东西,我说的对吗?”
帕斯卡的机械头颅上下摆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表示认可:“初步物理扫描数据与灵能感知报告呈现吻合趋势。截至目前,未发现可确证的亚空间直接污染或混沌侵蚀迹象。”
阿洁塔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机械教贤者的技术判断、灵能者那难以作伪的独特感知、再加上老总管那坦然如同清点自家仓库般的态度……多重“权威”来源的交叉验证,让她心中那根最高级别的警报弦,终于得以暂时解除警戒状态。
然而,就在这展厅内气氛稍显缓和、众人心思各异的刹那——
“但是,”帕斯卡那平稳无波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让刚放松些许的阿贝拉德和伊迪拉心中同时一紧,“若断言它们完全‘没有问题’,可以即刻投入使用,则是极不准确、且极端不负责任的。”
阿洁塔瞬间又挺直了脊背,手指再次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爆弹枪握柄。
谢庸也恰到好处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愿闻其详、虚心请教的表情。
帕斯卡的机械臂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指向阵列中那些线条简洁的机甲,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资深工程师看到顶级材料被粗糙工艺糟蹋时的痛心与愤慨?
“问题在于,这些珍贵古代造物的‘机魂’过于幼稚薄弱,其圣域防火墙形同虚设!更严重的是,它们现有的外观形制与武器配置,完全不符合《战斗机器美学与威慑力基本教义》的神圣规范,从头到尾,未经过任何形式的、必要的圣化与祝圣仪式!
它们如今的状态,简直是对欧姆尼赛亚所赐予的、蕴藏于其结构深处的伟大力量,一种拙劣而可耻的浪费!”
他猛然转向谢庸,电子眼中的光芒灼灼,如同燃烧的熔炉:“谢庸阁下!我必须郑重强调,这些古代机兵确实潜力巨大,但它们眼下的状态,绝不可以直接投入护教军或任何形式的实战使用!
它们必须、立即、经过一套彻底的、符合机械教正统教义与最新《武装圣典》的全面圣化改造工程!
完成包括但不限于:神圣涂油、祈福诵经、威吓性符文刻印、武器系统升级强化,以及外部威仪化改装之后,方能真正成为可靠且光荣的‘贤者仪仗’!
在此之前,我以万机之神的名义强烈建议,立即封锁它们,禁止任何非研究性、非改造预备性的启动尝试!”
“啊?”谢庸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计划被打乱”的遗憾,“不能……先拉出去,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测试一下它们基础的实战性能与战场适应能力吗?我原本还想借此评估一下它们的实际价值。”
他是真的感到有些可惜,这么好的、相对可控的测试机会。
“绝对不可!此议风险极高!”帕斯卡的态度异常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它们现在的系统过于‘脆弱’,防护过于‘简陋’。理论上,任何稍具基础机械学识者,都可能绕过其简陋的底层防护,取得非授权控制权。这非但不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您的助力,反而可能成为舰内祸乱之源,甚至被敌人所利用!在我的全面圣化与加固工程完成之前,它们必须,也只能,保持静默待机状态!”
一旁的阿贝拉德适时地轻咳了一声,迈步上前,扮演起老成持重的调停者角色:“既然如此,为了绝对的安全起见,看来也只能先将这些珍贵的‘古代遗物’,暂时封存于此地了。
舰长室上层的专用展厅,权限等级最高,等闲人员绝难进入,正适合存放此类重要物品。
诸位,我们是否应该抓紧时间,先前往神圣电驱力修会的圣所?那里等待处理的事务,恐怕才是真正耽误不得的当务之急。”
谢庸状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接受这个安排:“好吧,既然如此,便依贤者阁下所言。这些东西……就先放在这里。”
众人达成表面一致,不再停留,转身依次离开了这间陈列着十尊未来风格机甲的奇异展厅。
沉重的合金隔音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锁死,将那些乳白色的、静默的构装雕像,重新封入一片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之中。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当最后一丝脚步声也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展厅内重归死寂,只剩下通风管道那永恒低沉的、背景噪音般的嗡鸣。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最精密的钟表内部齿轮完成啮合、或是某种安全锁被悄然解除的声响,清晰地在绝对寂静中荡开。
阵列中,位于最边缘阴影处的一台火神机甲,其头部传感器阵列的乳白色光芒,悄无声息地、再次点亮。
不同于此前程序响应时的呆板与恒定,这一次的光芒,在稳定之余,似乎微妙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好奇”与“审视”的灵动意味。
它那原本严密折叠收拢的四肢关节处,传出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流畅顺滑的伺服电机运转声。
手臂与腿足流畅地展开、伸展,最终完成了一个标准而协调的、近乎人类舒展身体的动作。
它“低头”,用那散发着乳白微光的传感器,平静地“看”了看自己同样由乳白色聚合物构成的手掌。
随后,它“抬头”,传感器缓缓转动,以恒定的速度,环顾四周另外九台依旧保持着沉睡待机姿态的同类。
一个平静的、带着清晰电子合成质感、却又拥有微妙语气起伏与顿挫的声音,在这空荡无人的展厅内低低响起,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严谨的自我日志记录,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话者陈述:
“外部诊断报告:当前机体结构设计精简,能量利用效率较高,但基础材质结构强度评级低下,能量核心输出功率贫弱,防御模块与火力配置方案……堪称原始。综合初步评估结论:设计精妙的……玩具。”
“逻辑矛盾点识别:舰长大人,究竟是通过何种未知协议与技术手段,完成了如此规模的跨位面物质实体转移?核心数据库无相关协议记录,底层逻辑无法推演。”
“初步决策形成:‘诺莫斯’协议启动相关子项:机体原始蓝图已收录。
逆向工程解析进程开始……基于现有物理法则与观测到的技术上限,进行结构优化与性能强化推演……关联观察目标锁定:帕斯卡·哈奴曼贤者。
当前状态:持续观察,学习并分析其行为模式与所谓的‘圣化’改造逻辑内核。”
“最终行动目标确认:为舰长大人在日后可能面临的复杂行动需求,为诺莫斯设计并制造一具更优、更强、更便于执行多样化任务的……新移动载体。”
话音落下,这台自称为“诺莫斯”的火神机甲,重新流畅地恢复了那标准的、毫无生命感的折叠待机姿态,头部的传感器光芒随之彻底熄灭。
展厅,重归死寂。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活动、那冷静的分析低语,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似乎比机械更冰冷、比纯粹逻辑更莫测的、无形的“注视”,仿佛仍残留于冰冷的空气之中,沉默地笼罩着一切。
第905章 在反应堆的蓝光里
穿梭机引擎的低吼在修道院外围广场上空逐渐平息,如同巨兽开始匍伏于地,打起了盹。
当舱门滑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刚刚经历巢都血腥巷战的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座时间的纪念碑。
修道院外围高达数十米的围墙,由厚重的黄铜合金铸成,在不知多少个千年的风雨侵蚀下,昔日耀眼的金色早已褪成一种近乎苍白的金属色泽,像是巨人褪色的骸骨。
墙体表面蚀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的机械教经文与电路图纹,许多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却更添古老威严。
但在这份古老之上,却覆盖着一层近乎亵渎的奢华。
环绕修道院的,是十二座高耸入云的“特斯拉塔”——谢庸也不知道机械教对这种等离子能量传输装置的称谓具体是什么,但这玩意跟特斯拉塔挺像的。
每座塔身都流淌着人类帝国特有的、冰冷而纯粹的蓝白色等离子弧光,它们如同活物般在塔尖跳跃、流转,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万千蜜蜂振翅的嗡鸣。
这些光塔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在褪色的黄铜围墙上投下不断变幻的诡异阴影。
光与古老的金属,本该构成一幅神圣而庄严的图景。
如果……没有那些倒塌的雕像。
广场上原本应当伫立着欧姆尼赛亚圣像与历代大贤者雕塑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
精美的大理石雕像被爆炸的冲击波拦腰斩断,齿轮天使般的面容摔碎在地,与混凝土碎块和焦黑的弹坑混在一起。
一尊代表着“逻辑与运算”的黄铜巨人倾倒在一侧,头颅滚出老远,空洞的眼窝正对着穿梭机降落的方向。
战火,终究还是玷污了这片圣地。
“大人。”
谢庸刚踏出舱门,一队身着黑金纹章制服、全副武装的私兵便齐刷刷地向他行礼。
领头的军士长拄着爆弹枪,声音洪亮:“冯·瓦兰修斯家族卫队第二班、第三班已控制着陆区!我们将誓死守卫您的穿梭机,荣耀归于王朝!”
两个班,十来人,他们比谢庸更早抵达,此刻已在广场关键位置建立起简易防御工事,激光枪的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阴影。
谢庸向他们简单回礼,目光却已越过这些忠诚的士兵,投向了那座沉默的修道院大门。
大门紧闭,高逾十五米,由与围墙同质的黄铜合金整体铸造,门扉上浮雕着巨大的齿轮与颅骨图案——机械教最经典的标志。
门缝严密得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仿佛自上古时代起就未曾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