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庸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一个箭步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那只刚刚扭断了两条脖子的手,已经如同冰冷的命运之环,扣上了最后一名狙击手的脖颈。
“咔嚓!”
第三声清脆的断裂声,为这场短暂而致命的无声清算画上了句号。高台上,只剩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谢庸独立的身影。
下方,死一般的寂静。
阿贝拉德直到这时,才猛地呼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背后早已被一层冰冷的白毛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看向绮贝拉,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后怕与迁怒的厉色——这种深入虎穴的尖刀任务,本应是这位刺客的职责!
但这一眼望去,看到的却是绮贝拉那比他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崇拜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高处的谢庸身上。
阿贝拉德瞬间醒悟,随即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动力剑,又抬头望向那个轻描淡写间解决了三名精锐狙击手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谢庸年轻和“外来者”身份而产生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这位新的行商浪人,他所拥有的,是超越凡俗的“超人”之能!
谢庸站在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依旧被蒙在鼓里、四处巡逻的叛军和邪教徒,对着通讯器轻声说道:
“眼睛已清除。按计划开始行动准备。”
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响了下方所有敌人末日的丧钟。
“啾!”
“啾!”
“啾!”
空气中混杂着激光烧灼的焦糊味与愈发浓重的血腥气。
谢庸半蹲在高台的防护墙后,手中那柄修长的激光枪枪管还散发着余温。
他瞥了一眼枪身铭文,果然是卡利西斯星区的主要铸造世界拉斯出产的“清算者”型长程激光枪。
能在行星防御部队中看到这种为星界军精锐射手配备的武器,再次印证了温特斯凯尔家族的财力,但也说明了眼前这批叛军绝非乌合之众,他们至少拥有部分原PDF的正规装备。
下方,因指挥官瞬间毙命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叛军,在底层士官的嘶吼下重新组织起来,数十道激光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开始向高台倾泻,打得谢庸藏身的墙体碎屑飞溅。
然而,这三枪争取到的宝贵时间已经足够。
“就是现在!”谢庸在通讯频道中低喝。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命令,叛军阵型的侧后方,骤然响起了如同帝国国教圣歌般庄严而致命的爆鸣!
“不洁的污秽,我以帝皇之名,清除你们!”
战斗修女阿洁塔的身影如同身披信念的堡垒,从一处断墙后悍然现身。
她手中的爆弹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0.5英寸的爆弹或许不如阿斯塔特修兄弟的武器那般狂野,但三五发组成的小型弹幕在人群中炸开,效果依旧恐怖。
“嘭!嘭!嘭!”
爆炸的火光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离她最近的十几名叛军。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被抛向空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化为实质。一轮急促射击后,阿洁塔面前便清理出了一小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但叛军中不乏亡命之徒,短暂的惊骇之后,距离较远的几十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凭借着数量优势,挥舞着刺刀与链锯斧,朝着这“孤军深入”的修女发起了决死冲锋。
五步、四步、三步……他们狰狞的面容已清晰可见。
就在此时,伊迪拉如同幽影般自阿洁塔身侧浮现。她手中的灵能法杖顶端,惨白色的能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
“滋滋滋——!”
一道道灵能闪电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火蛇,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猛地窜入冲锋的人群。被直接命中的叛徒瞬间碳化,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焦黑雕塑;而被余波掠过的则发出凄厉的惨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有的甚至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伴,仿佛灵魂已被那亵渎的能量彻底灼烧、扭曲。
侧翼的崩溃如同瘟疫般蔓延。然而,比灵能闪电更致命的,是悄然降临的死亡阴影。
就在幸存者们因恐惧而踌躇、溃退的瞬间,一道猩红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他们之中。
绮贝拉的刀光,成了许多人此生看到的最后景象。她的双刃不再是武器,而是化作了死亡之风,在人群中轻盈而高效地掠过。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喉管被割开的细微“欻”声,以及鲜血如泉涌出的汩汩之音。她专精于在混乱中寻找那些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士官,精准地掐灭任何秩序恢复的火苗。她的存在,让溃退变成了无法逆转的大逃亡。
高台下的激烈战斗,终于吸引了防空炮塔基座旁最后一批守卫的注意力。
“快!去右边支援!”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叛军挥舞着手枪,带着十几人匆匆离开岗位,冲向正陷入炼狱的右侧战场。
他们并不知道,这正是一切战术的最终目的。
“就是现在,总领,贤者!”谢庸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冷静依旧。
早已蓄势待发的阿贝拉德如同年迈但依旧矫健的猎豹,猛地从藏身处跃出。他手中,西奥多拉夫人的动力剑嗡鸣着,散发出淡蓝色的力场光辉。他的目标明确——那个刚刚离开基座、正笨拙地试图举枪瞄准的年轻叛军。
那年轻人脸上混杂着恐惧与茫然,持枪的手抖得厉害。他甚至没能完成瞄准,阿贝拉德已冲至面前。激光束擦着总领的肩甲飞过,未能撼动其分毫。
“为了瓦兰修斯!”阿贝拉德低吼着,动力剑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
“欻!”
剑锋毫无阻碍地掠过年轻人的躯体,将其连同那柄简陋的自动枪一同斩为两截。温热的血液溅在阿贝拉德布满皱纹却坚毅的脸上,他毫不停留,反手一剑,又将另一名试图靠近的叛军开膛破肚。
通道清空!
帕斯卡·哈奴曼迈着精准而迅速的步伐,无视了脚下的尸骸,径直来到那尊庞大的防空炮塔控制中枢前。他的机械触须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弹出,闪电般接入数据接口。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低沉的二进制祷言如同吟唱般响起。
“识别……权限覆盖……机魂安抚协议启动……”
庞大的炮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原本不断巡曳的炮管缓缓垂落,最终完全静止,指示灯由代表警戒的红色转为待机的绿色。
“防空威胁已清除。捷足先登号,可以开始空投。”帕斯卡的合成音在频道中响起。
几乎同时,试图从左侧迂回包抄、赶来救援的叛军,迎面撞上了炽热的死亡之网。
解决了高台威胁的谢庸,已经如同磐石般堵在了他们的退路上。他手中的激光长枪稳定地点射,每一道红色光束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而他们的侧翼,阿洁塔的爆弹枪再次轰鸣,与谢庸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
激光与爆弹交织,将这些最后的顽抗者牢牢锁死在狭小的区域内,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他们脸上蔓延。等待他们的,只有最终的净化。
当最后一缕抵抗的枪声戛然而止,谢庸才从高台边缘敏捷地攀援而下。阿贝拉德立刻迎上前,恭敬地双手奉上那件黑金纹章的华服,老迈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佩。
“大人,捷足先登号已收到信号。第一波空投舱预计五分钟后抵达星港指定区域。”
谢庸接过华服,缓缓舒了一口气。夺回星港制空权,打开增援通道,这件关键的“小事情”,总算是完成了。
第894章 透镜后的亵渎
小事刚了,中型事件的序幕便随之拉开。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混杂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捷足先登号的穿梭机如同忠于职守的猎隼,精准地降落在刚刚肃清的阵地边缘,舱门滑开,送来了众人急需的弹药补给。
“大人,您要的装备。”一名船员恭敬地双手捧上一个狭长的武器箱。
谢庸随手打开卡扣,箱内幽蓝色的冷光映亮了他的下颌——一把线条流畅、能量导管隐隐发亮的梅佐亚型等离子标准步枪静静躺在缓冲衬垫上。单从能量读数看,这玩意儿显然比帕斯卡贤者手中那支因过载而枪口发烫、甚至微微变形的精工等离子手枪要强上……一些,但有限。
这种步枪本是舰队登舰部队的小队支援武器,后来因其可靠的威力,在一些行商浪人的私人武装,乃至那些走运或富有的叛徒、海盗头目中也流传开来。
谢庸看也没细看,直接取出,转身就递到了机械教贤者面前。
“帕斯卡贤者,仓促之间,实在找不到更符合您身份的武器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杯水,“这把枪稍好些,您先将就用着。原来那柄,不必急着还我,先替我保管,顺便找机会帮我把这把新枪保养一下就好。”
帕斯卡的机械眼闪烁着不解的二进制流光——他依言接过了那支更具威力的等离子步枪,将其稳固地安装在机械臂的武器挂点上。
随即抬起自己手中那支已然过载变形的手枪,继续讨论道:“逻辑矛盾。现装备的此型号‘梅佐亚型’等离子步枪,效能超出其手枪变体百分之三十七。
且旧装备经本单位多次过载射击使用,内部损耗率已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十五。保留它,不符合效率原则——更好的建议是将其拆解,为新的武器做更新换代服务。”
当然这个“不是特别优秀”是以他作为贤者的标准而言的,这好歹也是一把精工级别的等离子手枪。
但他的传感器不自觉地又瞟向之前被绮贝拉谨慎收好,现在又回归在谢庸袍服内部的光剑剑柄:“如果您需要更强大的能量武器,本单位可以……”
比如,他很想参与了解一下的光剑——某种意义上这看上去是和现有等离子武器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等离子科技产物。
而他要是能破解光剑,他甚至可以以此原理制造一把更好的等离子武器。
前提是,需要谢庸这边主动犯规,把光剑的技术研究权多卖一份给自己。
因为自己作为贤者是无法得罪一个大贤者的——尤其是神圣大贤者,这意味着是大贤者中的上流级别。
就算是一个大贤者也不敢随意得罪头衔为神圣大贤者的家伙。
“不必了。”谢庸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那把旧枪,是西奥多拉夫人的遗物,故剑情深,留个念想。”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旁边的阿贝拉德和伊迪拉。
老总管面容肃穆,微微颔首;灵能者则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两人都未置一词,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默契流转。
帕斯卡的处理器似乎因这极度“非逻辑”的理由而短暂宕机,发出细微的散热风扇加速声。
最终,他伸出机械触须,接过了新的等离子手枪。“……无法理解。情感寄托的变量吗?只能暂时记录,以供未来参考。至于旧武器保养服务,本单位接受您的委托。”
谢庸不再多言,从补给箱里拎起另一把武器——一把造型粗犷、枪身联接着粗大能量导管的手枪,以及一个沉甸甸的电池背包。
“地狱手枪?”阿贝拉德微微动容,“大人,这玩意的电池包可不轻,而且连射时耗能极大……”
“无妨。”谢庸熟练地脱下华服,将电池背包背在了身后,穿回了衣服。
掂了掂手中那柄足以在近距离撕裂轻装甲的凶器,以及需要用小型电缆连接背后背包的管线,评价道:“重量刚刚好,火力……也足够‘讲道理’。”
毕竟地狱手枪,也是帝国最强大激光单兵武器地狱枪的手枪版本,专门为精锐兵种使用,高级军官也爱这玩意——毕竟是连发的,比普通激光手枪射速快。
就这么补给完毕后,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脚下。
万用工具投射出的扫描图上,那道代表着亵渎与危险的巫术能量信号,正从街道下方的深层结构中断续传来,如同地底恶魔的心跳。
“走吧,”谢庸率先走向一处被炸开的、通往地下的维修通道入口,“让我们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借用帝皇的阳光,行如此龌龊之事。”
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漂浮着尘埃与锈蚀金属的气味。
但越往里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便愈发清晰。那不是气味或声音,而是一种仿佛能穿透盔甲、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微弱嗡鸣,让人的牙齿隐隐发酸。
灵能者伊迪拉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她低语道:“这里的空气……在‘哭泣’。”
队伍最前方的阿贝拉德和阿洁塔紧握着武器,动力剑的力场嗡嗡作响,爆弹枪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终于,一扇厚重的、由巨大齿轮驱动的金属闸门挡住了去路。扫描仪显示,信号源就在门后。
随着谢庸一个手势,帕斯卡的机械触须接入一旁的控制面板。齿轮发出沉重而滞涩的摩擦声,闸门缓缓向上抬起。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行商浪人,瞳孔也为之一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但内部陈设却诡异无比。笨重的变电器、堆叠的沉思者阵列和板条箱杂乱地摆放着,而在房间正中央,一个与周围工业环境格格不入的、由黄铜与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支架上,安放着一面巨大的、流转着不祥幽光的透镜。
“莱卡德小行星的透镜……”谢庸的声音冰冷,认出了这亵渎之物的来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辐射”般的刺痛感,正是从那透镜上散发出来的,微弱但持续地扭曲着现实的结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仓库里的人。数十名身披褴褛长袍的邪教徒,如同被催眠般静静地站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在透镜前。一名衣衫破烂、眼神空洞的囚犯,被几只强横的手粗暴地按着,跪在透镜聚焦的光斑前。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回荡,充满了扭曲的虔诚:“记住,兄弟!你最后看到的阳光,神圣的终末黎明,它只属于你,不与任何人分享!”
下一刻,有人转动透镜支架,那道被透镜汇聚、已然带上了一丝诡异虹彩的光芒,精准地照射在囚犯的双眼上!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囚徒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球在强光与亚空间能量的双重灼烧下迅速焦黑、融化。
“这样的痛苦……毫无意义!”囚徒在极致的痛苦中哭嚎,“只有她……只有‘极光’才能让我看到真正的光明!”
谢庸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他厌恶这种假借“真理”之名,行残虐之实的把戏。
他无声地打出手势,队员们立刻借助仓库门口的杂物作为掩体。他自己则稳稳端举起地狱手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正在施暴的邪恶透镜。
没有警告,没有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