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的威胁，远不止她手中那柄闻所未闻的能量手枪。
她不是孤身一人，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一人”。
而这悬浮于脑后、不知底细的致命威胁，让双方的实力天平发生了诡异的倾斜。
“F**k…”克劳萨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咒，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被未知锁定的感觉，比直面刚才那头怪物更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里昂做出了决断。
他非常缓慢地，将自己那已经压下枪口的手枪，“咔嚓”一声，插回了腰间的枪套。这个动作在死寂的教堂中如同惊雷。
“克劳萨。”里昂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冷静，“收枪。”
“里昂！你……”克劳萨难以置信地低吼。
“我们的任务是解决B.O.W.事件，评估威胁，不是在这里和身份不明的‘友方’单位火并！”里昂加重了“友方”这个词，目光依旧紧锁杰克，“而且，你我都清楚，现在开战的后果无法预测。那个女孩，”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昏迷的玛努艾拉，“是无辜的平民。”
说完，他不等克劳萨回应，向前半步，目光迎上杰克冰冷的视线：
“杰克，我在此重申一下，我是里昂·S·肯尼迪，美国政府特工。”他先亮明身份，以示坦荡，“我们之间没有必须战斗的理由。至少，在西蒙斯顾问那里见面时，我们还不是敌人。”
“而你没有向我们第一时间开枪，也证明你没有立刻杀我们的理由。”
他顿了顿，指向祭坛上的玛努艾拉：“你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而我们的目的，是清理这里的生化威胁。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而不是让事情走向最坏的结果。”
里昂的举动，无疑是将选择权再次抛回了杰克手中。是接过这递来的台阶，还是将冲突升级？
杰克看着收枪但浑身肌肉依旧紧绷的克劳萨，又看了看虽然空手却依旧保持警惕姿态的里昂，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微微闪烁。
她手中的激光手枪，枪口稍微垂向了地面。
第837章 异世之眼与临时同盟
杰克手中的激光手枪枪口微微下沉，但那眼神里的冰冷却未曾消融半分，她扫过面前两位如临大敌的特工，嘴角扯起一个带着讥诮的弧度。
“哼，被借调的慈爱庵特工里昂·肯尼迪，战略司令部特工杰克·克劳萨。”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带着回响，清晰得有些刺耳，“你们应该庆幸，我的任务清单上暂时没有你们的名字——不然，你们第一时间就该变成两具焦尸了。”
这话说得极其强横，但配合着她刚刚击退怪物的威慑力，以及脑后那若隐若现的红色扫描射线，竟让人生不出多少反驳的勇气。
既然身份被叫破，就意味着情报被泄露，亦或者是同阵营情报力量的信息共享。
看里昂的反应，克劳萨认为是后者。
于是他紧绷的下颚线条动了动，那稳如盘石的枪口终于缓缓垂下，虽然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近乎示好的探究：“身手不错，小丫头。拿着这么花哨的大枪，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我不是你们体制内那些条条框框绑着的特工。”杰克率先表明立场，同时空着的左手利索地从战术腰带的卡扣上抽出一个证件，手腕一抖，精准地甩向里昂。“临时工而已，恰好在给FBC打零工。”
里昂眼神微凝，一把抄住飞来的证件，动作流畅地打开。
紧接着目光在证件上快速扫过，他抬眼看向杰克，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真没想到。科恩先生不仅和西蒙斯顾问关系匪浅，连FBC的门路也这么熟。”
他侧过头，对依旧保持警惕的克劳萨简短确认：“证件是真的，FBC特别顾问权限。”
听到里昂的判断，克劳萨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终于将他的大型手枪“咔嚓”一声插回枪套。他上前两步，从里昂手中拿过证件，仔细翻看，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些伪造的痕迹。
随着克劳萨彻底收枪，杰克也手腕一翻，那柄造型奇特的激光手枪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战术外套之下。她看似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几乎同时，那令人脊背发凉的扫描射线消失了。
克劳萨几乎是立刻就猛地回头，想要看清刚才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悬在自己脑后。
然后，这位身经百战的硬汉特工，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爆了粗口：“WTF？！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一个苍白、骷髅头形态的金属造物……还不如说这就是一个骷髅头，正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它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表面铭刻着无法理解的怪异符文，散发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死寂的气息。
里昂被克劳萨的过激反应引得也转过头，当他看清那东西时，饶是见多识广，脚下也不由得一个踉跄，瞳孔瞬间收缩：“Holy...！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台无人机而已。”杰克看着两位精英特工大惊失色的样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支普通手电，“我的侦察单位。”
“一个拿骷髅头做成的无人机？！让它离我远点！”克劳萨低吼道，肌肉依旧紧绷，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无人机”，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里昂也是一副好像见到什么脏东西的嫌弃眼神。
看着两个大男人如此的惺惺作态，杰克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屈指在空中做了一个细微的勾动。
那台被称作“伺服颅骨”的无人机，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灵活地飞回她的身侧，安静地悬浮着。
然而，它那空洞的眼眶和其中闪烁的红光，依旧固执地“盯”着克劳萨和里昂，看得两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我不喜欢这样。”克劳萨将证件递还给杰克，刻意绕了一个大圈，避开那个诡异的颅骨，压低了声音对里昂嘀咕。
“彼此彼此。”里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被一个骷髅头用“目光”锁定，这种感觉实在太过于诡异和不适。
“你们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杰克一边弯腰检查昏迷的玛努艾拉的情况，尤其是她那只被纱布包裹的手臂，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台记录仪都会忠实地记录下这里发生的一切。所以，在它面前，最好规矩点。”
一听到自己的行为和言语会被记录，两个特工立刻就恢复了正经的样子——当然心里的吐槽和好奇就不为人所知了。
“你认识她？”里昂走上前，目光落在玛努艾拉苍白的脸上。
“FBC为什么要突然插手我们的任务？”克劳萨更关心管辖权的问题，他保持着距离问道。
杰克小心翼翼地将玛努艾拉搀扶起来，让她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相对单薄但却异常坚韧的肩膀上，这才扭头反问：“FBC还想问问你们呢！作为名义上专门负责反生化恐怖的专业机构，战略司令部和慈爱庵就这么不把FBC放在眼里？遇到这种级别的B.O.W.事件，不事先上报，就这么派人出现在这里？是想搞信息壁垒吗？”
“还是说，你们看不起摩根o兰斯代尔先生？”
她紧接着看向里昂，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至于她的事，等她醒来，你自己问她。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
“这可不关我的事。”一听涉及到部门间的扯皮，克劳萨立刻表明立场，他只是个听命行事的行动人员，“我接到任务就来了，程序上的问题，我一概不知。”
里昂显然更专注于解决眼前的问题，他指了指教堂一个侧门的方向：“我们有条船，正准备前往上游。把她安置在船上会安全很多。”
“船？”杰克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作为曾经与哈维尔有过“合作”的人，她对这些为外部势力提供帮助的“线人”极其敏感。“谁的船？”
“我们的一位线人提供的。”里昂的回答显得很坦然，似乎并不介意透露这点信息，“一位本地的英语教师。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他已经遇害了。”
英语教师？
杰克脑筋飞速转动，立刻从哈维尔和玛努艾拉的人际关系网中，锁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玛努艾拉的英语老师！
好家伙！
她心中暗骂一声。这就是阿美莉卡的情报网络吗？简直无孔不入！连一个偏远村庄的教师都不放过……死得好！
但骂归骂，另一方面，一股冰冷的佩服感也油然而生。
慈爱庵这种发展本地线人、编织情报网的能力，正是她现在极度缺乏的。
因为总有一天，她要回到自己的宇宙，作为一名审判庭特工，她深知情报才是力量的根基。
发展线人、建立网络……这些宝贵的经验，她还需要慢慢积累和学习。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
“好吧，”她调整了一下玛努艾拉的姿势，“那我就暂时搭个顺风船。”
临时组成的、各怀心思的三人小队，带着一个昏迷的少女和一个悬浮的骷髅头，踏入了教堂外更加浓郁、危机四伏的黑暗之中。
那台伺服颅骨依旧忠实地跟在杰克身侧，眼眶中的红光，如同黑暗中不祥的警示灯，扫视着前方未知的道路。
第838章 水坝上的囚徒
不过在船上沿着上流行进的时候，应克劳萨的要求，里昂讲了讲他在浣熊市的经历。
倒是杰克也没听过所谓的浣熊市事件，也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里昂注意到了这点，在看到克劳萨有点惊魂未定的时候，他问了一下看起来当故事听的杰克：“你的老师，科恩没跟你讲过这种事情吗？”
“没有。”杰克摇了摇头。
就在里昂以为，科恩是因为怕吓到杰克所以才没有讲的时候，杰克无所谓地说道：“他好像忘了讲。”
里昂、克劳萨：“……”
忘了讲是什么意思？！
但杰克却不能再说下去了，因为谢庸曾经跟她说过，他是从一个时间点里跳到另一个时间的时间点里。
而据他所说，这里是他很早以前探索的一个世界了。
早到什么程度呢？早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刚刚加入审判庭，而距离他最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甚至还不是审判官。
而现在，他已经是大审判官了——这个时间距离恐怕在他的感知里都有十来年，甚至几十年了。
所以，也许浣熊市事件在里昂等人看来是刻苦铭心的一件事，但对于谢庸来说，这说不定是一件往事。
杰克基本上很少听到谢庸讲浣熊市……不是不愿面对，而是几乎无感了。
但在里昂和克劳萨面前却是另一种看法。
忘了讲？这可是一个城市毁灭的事件？！这都是可以遗忘的吗？！
比利o科恩心中的人性究竟还剩下多少？！
可就在里昂还想问出科恩的进一步情报时，昏迷的玛努艾拉“嘤咛”了一声突然醒了过来。
在看到左边是船头的克劳萨，右边是正在开船的里昂，吓得靠在了船边上。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担忧之色的杰克，对着自己说道：“你醒了，好点了没有？”
“杰克！”玛努艾拉顿时忍不住扑到了杰克的身上。
而杰克也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玛努艾拉的后背，慢慢地说道：“你安全了……暂时。”
玛努艾拉这才从杰克的怀抱中起身不明所以地看着船前后的里昂和克劳萨。
“你不用担心。”里昂安慰道，“我们不是坏人。”
但就在里昂还想说点安慰的话语时，站在船头的克劳萨突然说道：“刚才是我们帮助了你。”
而玛努艾拉只是看向了杰克，而杰克只是说了一句：“我刚来的时候，见到一个怪物在昏迷的你旁边，然后这两人在跟那个怪物搏斗……至于其他，我说不好，不过我们暂时算是一个队伍里的。”
玛努艾拉这才低下了头，摸了摸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臂。
然后就看到里昂热心地关心了一句：“你感觉怎么样？”
就见到玛努艾拉怯生生地看向里昂，不敢再多看一眼，对此杰克也只能摇了摇头……如果玛努艾拉真的被里昂给迷倒了，那她的下场就可能只有一个了。
而这时克劳萨突然说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女孩吗？”
“他们说的从哈维尔老巢逃出来的小姑娘？”
“……”玛努艾拉沉默不语，但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个村庄里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都死了。”克劳萨直接说道。
这话让玛努艾拉不禁偏过头悲伤不已。
“哈维尔搞出来的幺蛾子。”这次，是杰克详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找不到人，自然就拿村民泄愤……”
玛努艾拉不禁低下了头。
“你知道怎么找哈维尔吗？”里昂突然对着杰克问道。
“找到哈维尔？”杰克指了指上游，“他一定在这里，那个水坝，这里的眼线会一直持续不停地把我们的动向给传达给他，这并不困难。”
“你怎么知道这点？”里昂对此不解，甚至有些戒备。
“哼哼……”事已至此，杰克也不藏着掖着了，“直到现在，科恩都在和哈维尔合伙运营着一部份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