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利用自己相对敏捷的速度优势，惊险地躲开暴君们的重击，然后伺机扑上去，抱腿、绊摔……
这一招，确实起了一些效果。一个暴君在两名D士兵的默契配合下，偶尔会被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沉闷如巨石坠地的巨响。
但也，仅此而已了。
十二个来自天南地北、彼此间毫无信任可言的重刑罪犯，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真正有效的合击战术。
往往是这一个刚要发力，那一个却因为害怕被误伤而临时退缩；那一个好不容易拼着受伤抱住了暴君的腰，却得不到同伴及时且有力的支援，反而被暴君抓住机会，轻易掀翻在地。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尴尬而僵持的局面。
拳拳到肉，吼声震天，看起来激烈无比，火花四溅，但实质上，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观察廊桥上，一部分安保人员确实被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角斗所吸引，看得目不转睛，呼吸急促。
而卡拉和她所带领的精锐研究团队，则完全沉浸在了数据的海洋之中，各种复杂的生理参数、能量消耗比率、攻击模式分析……他们忙得不可开交，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唯一感到有些无聊的，或许只有谢庸了。他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声嘀咕了一句：“效率低下……不过，倒也恰恰证明了暴君的防御价值不菲，而D士兵的潜力，同样不容小觑。”
暴君毕竟是安布雷拉公司的特产，或许等到安布雷拉彻底倒台之后，各方势力都能获得暴君的相关技术。
但就眼下而言，以西蒙斯为代表的阿美莉卡国家安全力量，对于D士兵这种新型B.O.W.的加入，确实是存在着刚性需求的。
就在这场焦灼的战斗似乎要无限期拖延下去的时刻，实验室的主屏幕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西蒙斯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孔，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之上，那特有的高级权限接入提示音，让在场所有研究人员的心头都是为之一凛。
“卡拉博士。”西蒙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完全听不出丝毫的喜怒，“数据采集的边际效益，在我看来已经开始显著递减。我目前已经看不到更多具有战略价值的信息了，再这样拖下去，只是在白白浪费基地宝贵的能源和我的时间。”
西蒙斯其实一直都在远程实时观看着这场角斗，并且，他也在心中默默地评估着D士兵和暴君两者各自的成本与潜在的使用价值。
在阿美莉卡内部那并不透明的采购清单上，一具“裸装”暴君的官方报价是十万美元——当然，明眼人都知道，真实成本永远不可能只有十万。
实际上，包括那身由特殊防弹纤维打造的拘束服、必不可少的抑制药剂、以及具备快速投放功能的专用冷冻舱……所有这些零零总总的配套加起来，每具暴君的实战部署成本高达数百万美元，而且，这还没计算近年来因通货膨胀所带来的额外溢价呢。
但即便如此，在以往，这依旧被认为是相对“廉价”的解决方案——这得益于阿美莉卡政府多年来给予安布雷拉公司的巨大产业政策保护，以及双方在暗地里进行的多年权钱交易，才最终换来了这样堪称“高性价比”的采购价格。
可如今，安布雷拉这座大厦将倾，生产线也基本陷入停滞。
在此背景下，引入D士兵这种新型B.O.W.的初期研发投入，就已经轻松超过了上千万美元，而这，还仅仅是制造出眼前这十二个“裸装”D士兵的成本！
后续的维持、升级以及规模化，估计还需要持续投入天文数字般的资金。
不过，从眼前这场初步角斗的结果来看，十二个裸装的D士兵，对抗六具完全体的暴君，竟然能勉强维持不败，甚至略占上风……这笔巨大的投入，看起来似乎……有搞头？
但是，绝对不能任由他们再这样毫无建设性地打下去了，必须给他们上点强度，施加一些真正的压力了。
他要看到成果！
“西蒙斯先生！”卡拉博士瞬间站得笔直，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明显的红晕。在她听来，这无疑是最高领导对她项目的高度关注和亲自指导！“基础数据已基本收集完毕，随时可以执行您的下一步指令！”
西蒙斯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扫过监控画面中那如同“菜鸡互啄”般的混乱场景，语气淡然地命令道：“启动下一阶段测试。让我亲眼看看，你们所谓的‘低成本’解决方案，其潜力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是！立刻执行！”卡拉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用力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标志着“限制器解除”的、异常醒目的红色按钮！
与此同时，在西蒙斯的通讯影像下线之后，谢庸的私人通讯器里，才传来了回声六队队长那明显压抑着怒气的抱怨声：“真是该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解锁限制器？他们会立刻变成六只完全失控、只剩下毁灭本能的超级暴君！这简直是在给我们安保工作凭空制造巨大的麻烦！”
谢庸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顺手将一直扛在肩上的那根特制合金棍握紧了些，低声回应道：“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队长。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混乱吧。”
是啊，这位队长，也只敢跟他这个体系之外的“外人”，发发牢骚，抱怨一下上级领导操作的粗暴与随意——他敢去跟此刻正因为项目推进而热血上头的卡拉博士抱怨吗？
恐怕前一刻刚提出异议，下一刻，就会因为“意外”而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了。
而就在限制器解除命令下达的瞬间，下方的角斗场内，异变陡生！
正在与D士兵们激烈缠斗的那六名暴君，身上所穿的灰色拘束衣突然同时发出了过载般的刺耳嗡鸣声！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砰！
如同引爆了一连串的小型炸弹，六具暴君身上的束缚衣接连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纷纷爆裂开来！
大量白色的冷却蒸汽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小半个场地。
而在那弥漫的蒸汽之中，暴君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骇人的剧变！它们的肌肉疯狂地贲张、隆起，将残存在身上的衣物碎片彻底撑破，体表的皮肤也随之变成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最令人感到心悸的是，它们原本就巨大的双手，此刻竟然异化成了巨大无比、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锋利骨爪！
“吼——！！！！！！”
不再是之前那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咆哮，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疯狂、暴戾与最纯粹毁灭欲望的震天怒吼！
六名真正意义上的——超级暴君，于此诞生！
它们甚至不需要适应这具全新的、充满力量的身体，异化完成的瞬间，便猛地挥动起那对恐怖的骨爪！
恐怖绝伦的力量瞬间爆发，直接将还缠斗在身边的几名D士兵，如同甩开毫无重量的稻草人般，狠狠地、毫无反抗之力地甩飞了出去！
“嘭！嘭！嘭！”
肉体猛烈撞击在强化墙壁上所发出的沉闷巨响，接连响起，听得人胆战心惊。
好几个被直接命中的D士兵人在半空便口喷鲜血，胸前更是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可怕爪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前襟。
然而，黑光病毒所赋予的、堪称变态的顽强生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遭受了如此沉重的创伤，这些D士兵在落地后，竟然依旧挣扎着，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他们伤口处的肌肉正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疯狂蠕动着，迅速止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许的沮丧、试探和保留，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激怒后，最原始、最纯粹的冰冷杀意！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刻，角斗场天花板上方的数个隐蔽投放口，突然“唰”地一声同时打开！
紧接着，数十把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大型作战匕首，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叮叮当当”地脆响着，散落到了角斗场的各个角落。
而这阵突如其来、清脆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也恰到好处地掩盖了通讯频道里，回声六队成员们那如同哀嚎般的抱怨与咒骂声。
紧接着，西蒙斯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通过全场广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测试第二阶段，现在正式开始。让我亲眼看看，在给你们装上了‘牙齿’之后，你们这些野兽……究竟能互相撕咬到什么程度。”
场中，D士兵们沉默着，默默地弯腰捡起了落在脚边的锋利匕首。
而完成了蜕变的超级暴君们，则用它们那猩红得如同滴血般的眼珠，死死锁定了这些终于能够真正伤到自己的“渺小虫子”。
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在这一刻，骤然弥漫了整个空间，变得令人作呕。
真正残酷血腥的地狱，此刻，才算是刚刚拉开了它那沉重的帷幕。
第799章 分生死的利爪与利刃
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
当第一名超级暴君带着腥风猛扑而至的刹那，一种在死亡边缘淬炼出的原始默契，便在残存的D级士兵间本能地苏醒了！
这些超级暴君或许在纯粹的破坏力上得到了空前强化，但其防御能力与战斗智慧却被近乎抹除，真实威胁反而降低了。
“为了活下去！”
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白人D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竟然不闪不避，合身扑向最前方暴君挥来的利爪，用自己坚实的胸膛硬生生卡住了那致命的骨刃！
鲜血瞬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但他依旧嘶吼着：“就是现在！干掉它！”
这用生命换来的、不到一秒的宝贵僵直，被他的队友精准抓住！
左右两侧与身后，三道身影如鬼魅般疾速欺近！
“噗嗤！”“噗嗤！”
两把军用匕首带着寒光，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暴君相对脆弱的膝关节窝。另一把则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深深扎入了其没有肋骨保护的侧腰软肉！
“吼——！”
暴君发出痛楚的狂嚎，想要挥动另一只利爪，将身上这个该死的“枷锁”撕成碎片。但那名白人D士兵双眼赤红，竟爆发出不亚于怪物的恐怖力量，用尽最后的生命死死锁住它的手臂！
生死一瞬，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灵猿般借力蹿上暴君宽阔的后背，手中匕首汇聚了全身的重量与所有的恨意，从脆弱的眼窝狠狠刺入，直贯大脑！
甚至，还在里面残忍地一搅！
“噗通！”
第一名超级暴君，如同被切断了能源的战争机器，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再无声息。
而那名舍身创造机会的白人D士兵虽然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地，但在剧烈喘息了片刻后，竟然……没有立刻死亡！而其他D士兵则一边掩护着他，一边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
“成功了！”观察廊桥上，有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声欢呼。卡拉更是双眼放光，飞速在数据板上记录着，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看到了吗？智慧生物的战斗协作潜力与战场应变，远超类智慧生物！数据完美！”
然而，地狱的画卷从不只展现一面。
几乎在同一时刻，角斗场的另一侧，也分出了更为惨烈的生死。
一名D士兵被超级暴君一爪扫飞，而他身后的同伴因躲闪空间被压缩，躲避不及，被另一头暴君的双爪同时捅穿了腰腹！
下一秒，那两头怪物般的巨物，像是有着某种邪恶的默契，同时向相反方向发力——
撕拉——！
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与骨骼断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斗场。那名不幸的D士兵，竟被活生生地拦腰撕扯成了两截！
内脏与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般洒了一地。他的上半身落地后一时未死，发出了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凄厉到极致的哀嚎。
“啊——！！！”
那声音充满了纯粹的、无法形容的痛苦，在封闭的空间内疯狂回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神经，最终才在剧烈的抽搐中归于死寂。
在场回声六队的精英们和多数研究人员，都被这瘆人的惨叫吓得脸色发白。而惟一毫无动容的，只有卡拉o拉达梅斯与谢庸。
卡拉甚至在目睹这惨状后，还能无比冷静地在数据板上备注：“目标单位痛觉神经敏感度显著增强，远超预期。建议后续生产批次增加痛觉钝化或完全屏蔽手术，可考虑植入微量持续麻醉泵。”
同伴惨烈的死状，并未带来恐惧，反而像滚油泼入烈焰，将剩余D士兵眼中最后的理性烧尽，只剩下最为原始的凶戾与疯狂！
“杀了它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不知是谁嘶哑地吼了一声，剩下的D士兵如同集体陷入疯魔，攻击方式变得更加亡命，不计代价！
他们开始有意识地采取二保一，甚至三保一的战术，用自己受伤和舍命缠斗，为队友创造出那决定生死的致命一击机会。
战局的天平，开始向着这群“疯子”倾斜。
第二个、第三个超级暴君，相继在D士兵们这种以伤换命、默契渐生的亡命打法下，被匕首精准地捅穿心脏或搅碎大脑，轰然倒地。
当最后一个超级暴君被五名D士兵团团围住，三把匕首同时狠辣地刺入其眼窝与太阳穴时，喧嚣的角斗场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死寂。
除了一个倒霉蛋在最后关头因躲闪慢了半拍，被垂死暴君的利爪掀飞了半边头盖骨外，场上竟然还站立着十名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眼神如同荒野饿狼般的D士兵！
十二对六，下半场，竟是以D士兵一方的惨烈胜利告终！
劫后余生的狂热与力量充盈的快感，几乎要冲昏他们的头脑。
但，比他们的狂喜更快的，是谢庸的反应。
就在最后一名暴君倒地的瞬间，他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立刻在卡拉耳边响起：“就是现在，释放高浓度麻醉气体！立刻！”
卡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醒悟，白皙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哧——！”
浓郁的白色气雾从角斗场四周的壁面喷涌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空间，也吞没了那些刚刚经历血战的身影。
谢庸同时迅速接通与回声六队的通讯，命令简洁有力：“所有人，架好武器，最高警戒级别，提防任何意外！”
麻醉气雾在训练场内弥漫翻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老老实实地等待了仿佛无比漫长的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