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眼前的男人比身边的阴神更加恐怖。
恐怕稍微动动念头，就能让自己魂飞魄散。
因此，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也是被胁迫…”
阴灵声音颤抖，絮絮叨叨，总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此方补给的县城名为永安县，县内有个专修旁门邪术的老道，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目前，这老道养了三只僵尸，两只阴灵，供他驱使。
昨天晚上，名为王济的公子哥寻到了老道，借来了这只阴灵。
想要以阴灵迷惑李拙与杨曼。
并且王济言明，李拙生死勿论，但需保留杨曼的神志，供他享用。
“居然养鬼炼尸？真是给道门丢脸！”
李拙义正言辞地呵斥同行，然后看向阴灵，开口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阴灵心里其实不太清楚，不过它不敢说，只能回答：“知、知道了。我去迷惑那位公子哥，让他、让他…”
阴灵缩着脖子，鼓起勇气看向李拙？
“喂鱼吧。”
“是！”
李拙放走了阴灵，走出舱室。
“客轮还要停泊一天的时间，等待换乘的人，咱们去会一会那道士。”
“是！”
李拙与杨曼刚出门，正与王济等人照面。
王济明显宿醉未醒，摇摇晃晃。
在看到杨曼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抓。
孙玉成眉头一皱，拦住了王济，呵斥道：“你干什么？！”
王济吓得一激灵，酒醒了些许。
他缩回手，转头看着李拙，似笑非笑：“你还没死啊？”
孙玉成朝着李拙拱手：“李兄，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
李拙摆摆手，对于王济这种鱼饲料，也没什么在意的必要。
公子哥们与李拙没什么交情，打个照面后便各自分开。
王济身后跟班看着李拙，恶狠狠道：“你小心点！王公子可是省城通济武馆的少馆主，你得罪不起！”
李拙对这种狗腿子更没有兴趣，直接将其无视，径直下楼。
船上的水手与码头的工作人员知道李拙来自甲等客房，纷纷点头哈腰，并详细说明了开船时间，并表示如果李拙赶不回来，可以稍微等待片刻。
服务极其周到，态度也相当端正。
李拙照例给了些赏钱，带着杨曼下船。
此处的码头与顾城县大体一致，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人们挨挨挤挤，如同煮沸的浓粥，就连气味中都带着粘稠的感觉。
李拙招手拦下辆驴车，驶出码头，终于进入县城，来到了一间颇为豪华的道观。
道家讲究清静无为，道观的位置大多处在清静典雅的山中。
眼前的道观却不同，坐落在县城的核心位置，四处充斥着红尘气息。
就连道观的名字，也不太符合道教的风格，而是叫做“成事观”，寓意十分明显，可以帮人成事。
令李拙惊讶的是，此处道观并不需要购买香火门票，门口处就有两个小道童免费发放香烛。
而且道观内，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甚至有些人衣着破烂，却神色虔诚。
李拙有些好奇，细细打量道观门口的小牌子，上面写着道观的规矩。
大多数都是些不得喧哗、不得冲撞神明等通用的规则，只有最后一句写着：
成事观每日免费供应两餐素面。
李拙眯起了眼睛，心道这观主还真是个人物。
他带着杨曼进入道观，观主王道真立刻心有所感，迎了出来。
王道真的年纪不小，看上去慈眉善目、仙风道骨。
他见到李拙与杨曼，立刻掐个道稽：“贫道稽首了，两位道友这边请。”
三人进入内堂，王道真着人奉上茶点，这才开口说道：“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拙笑道：“想请道长为我解惑。”
“哦？”
“如果有人以阴鬼害我，该如何应对？”
王道真眯起了眼睛，从杨曼的身上扫过，反问道：“凭借阴神护法与道友的修为，应该没有什么阴鬼可以害你吧？”
“假如有呢？道家讲究清静无为，顺其自然，我应该饶了他吗？”
王道真喝了口茶水，摇头道：“呵，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道友今日前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不一定，我想听听道长您的想法。”
王道真沉默了一阵，开口道：“临江县需要我这种人。”
李拙并不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临江县的治安不好，小偷小摸十分常见，却没有什么欺男霸女、杀人越货的事。无论是富户还是黑帮，都不敢把人逼上绝路，道友觉得是为什么？”
李拙看着王道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没错。在其他地方，就算舍了性命，也伤不了那些大人物的毫毛。临江县却不一样。无论是贫苦百姓，还是富户豪强，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就愿意帮忙。”
王道真盘膝而坐，递给李拙一个小牌子，继续说道：“对于贫户来说，他们只有一条命。因此，只要愿意舍命，我就能帮他们成事。对富户来说却不一样…”
小牌子上记载了王济借出阴鬼付出的代价。
一百银元。
而且牌子上约定，阴鬼只是好友间的恶作剧，不得伤人。
很显然，王济借着酒劲，破坏了约定。
“所以，道友现在还要兴师问罪吗？”
第37章 武馆
王道真是道士行业的异人，拥有阴阳眼。
他虽然看不出李拙的具体境界，但能够感知到杨曼的修为。
极其恐怖，深不可测。
李拙能拥有这种级别的阴神护法，说明他在道士职业上比自己走得更远。
因此，王道真完全没想着反抗，甚至没有唤来自己豢养的僵尸与阴灵，只是笑眯眯地问道：“道友还要兴师问罪吗？”
李拙喝了口茶，摇头道：“王道长印堂发亮，福泽深厚，当然没有什么人会找你兴师问罪。恰恰相反，我很欣赏你的行事风格。”
李拙年纪不大，对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道说欣赏，着实有些怪异。
王道真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李拙的修为摆明远在自己之上，表现出欣赏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王道真笑道：“道友谬赞了。”
李拙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临出门的时候，他甩下一滴月露，同时说道：“你的阴灵可能要犯忌讳，恐怕会遭遇些许劫难，这滴月露是给它的。”
李拙拥有玉碗，却因为沈瑶的原因，并不敢直接使用，只能在夜间接收从窗子中映进来的月光。
自然凝聚不出帝流浆级别的宝物，只有普通的月露。
当然了，对阴灵来说，月露也算难得的宝物了。
王道真大体能猜测出，他的阴灵会伤人，甚至杀人。
这确实是忌讳，可能引得阴灵神识晦暗，甚至雷劫灭顶。
月露虽说不能化解忌讳，但能够补充阴灵的修为。
看起来，那位公子哥有麻烦了…
……
李拙带着杨曼在县城中闲逛，买了些吃食，观察县城中的风土人情。
确如王道真所说，县城虽是有些小偷小摸，但治安尚可。
李拙叫了辆驴车，重新回到码头。
水手们见李拙归来，立刻驱散甲板上的人，为其让出一条路。
殷勤且谄媚的模样，让不少人暗中鄙夷。
李拙回到船舱，继续修行。
他拥有面板，修行效率远胜普通异人，自然不能浪费天赋。
杨曼照例用阴气驱散酷热，在李拙身边静静守着。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便到了深夜。
甲等船舱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随后便是“砰”“扑通”两声。
似乎是有重物落到甲板，又滚入江水中。
客船一下子乱了…
翌日。
水手敲门，给李拙送早饭。
李拙露出疑惑的神情：“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水手的表情很严肃，解释道：“甲等四号舱有客人不慎跌落到甲板，又滚进江水中。咱们可能需要停泊一日，打捞尸…将他救上来。”
水手有心说打捞尸体，又怕吓到眼前的客人，因此只说救人的事情。
李拙点点头，与杨曼一道走出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