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奸商、比武
杨曼跟着道士的气机往前走。
气机动得很慢，像是在等待杨曼，又像是在探查周围的环境。
以免被发现。
杨曼展现出神明与厉鬼的特质，把自己的身形收得非常细微。
几乎微不可察。
这才跟着气机继续往前走。
路过街道的时候，她贴着墙根的阴影。
借助收拢在墙角的阴气隐藏自身。
街面上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一个人回头看。
无论是武者、普通人还是其他行业的异人。
都没有发现杨曼的存在。
气机拐进西关，进了一条窄巷。
窄巷两边都是高墙，墙上爬着枯藤。
巷子越走越深，日头都照不进来。
地面上的青石板潮得发黑。
不过像这种地方阴气也最为浓郁。
杨曼如鱼得水，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巷子的尽头有道黑漆大门，门上有铜钉，钉头被摸得发亮。
门框上还挑着竹节纹路，门前立着两只石鼓。
鼓上有层薄薄的灰，看得出来这座宅院很少有人进来。
杨曼非常有耐心，站在阴影处静静等着。
不久之后，有个货郎挑着担子走到门前。
他把担子放下，抬手在门上扣了三下。
门里有人应了一声，打开了。
杨曼贴在巷子另一侧高墙的阴影里，把自己压成一条极窄的黑线。
她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门内的场景。
门里是一道影壁，影壁上开着圆洞。
前院不小，地是青砖铺就，砖缝里长着细细的杂草。
院里种着两棵大石榴树，树冠修得整整齐齐。
树底下摆着四只大水缸，缸里养着睡莲。
莲花已经败了，只剩下枯叶浮在水面上。
杨曼细细查看着这些景物的气机，果然发现了异常。
景物看似寻常。
但实际上，与外面那些被交换的人身上的气息非常相近。
也就是说，这位奸商不仅可以换人，也可以换物，当真是神奇。
前院往里走是一道月洞门，月洞门后面是正厅。
厅前两侧各站着仆役，两个仆役看上去都三十来岁，穿清一色的青布短褂。
两手垂在身前，一动不动。
杨曼看着两个人的脸。
非常奇怪，五官像是画上去的。
杨曼摇了摇头，在暗中查看。
货郎挑着担子进了月洞门。
杨曼不敢跟进去，从墙根的阴影里挪出来。
绕到巷子的另一头，退出去三丈。
她看了看高墙，墙有一丈二尺高。
墙头上压着瓦，瓦的缝隙中有各种各样的符箓。
杨曼把身体再收薄一层，顺着墙向上飘去，爬到瓦上。
她把自己摊成一小片，附在墙头的阴影中。
瓦片上的符箓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不过杨曼毕竟是神明之身，并没有引得符箓的注意。
她从墙头往下看，正厅的院子更加清楚了。
正厅的门开着，里面摆着一条长木桌，桌上是一块蓝布。
布上架着算盘、铜秤，还有几摞册子。
很显然，这些都是入了品阶的宝物，并非寻常器物。
正厅坐着一个人，身穿素净的长袍，却看不出年纪。
有的时候像六十多，有的时候像四十多。
他的脸上没有胡须，眉毛很淡，眼睛不大。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先弯，嘴才动。
果然是奸商模样。
他的手里握着支笔，正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货郎挑着担子进了正厅，那位奸商才抬抬手。
让货郎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货郎并没有坐，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布包。
方方正正的。
货郎把布包放在长桌上，打开展示在奸商面前，竟然是一叠黄纸。
奸商仔细查看黄纸的状态。
点了点头，将其记在本上，又开口询问着什么。
他们的对话声音很低，杨曼不敢外放神识，只能静静看着。
不久之后，货郎又取出一只木匣，木匣有一尺来长，四指来厚。
匣面上雕刻着许多道横纹，横纹之间有云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奸商收下了黄纸与木匣，从怀中掏了布包递给货郎。
货郎连连点头，双手捧着布包，挑着担子走了。
杨曼从墙头退下来，她退得很慢，没有引动任何气机。
直到巷子外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她在街上等了约莫一炷香，巷子里果然有人出来。
是奸商。
奸商换了青色的长衫，头上戴着软帽，他手里提着木匣。
杨曼一直跟着他，从西关一直往西走了片刻。
来到更宽阔的街道上。
这条街两边的宅子都很大，门楼上有砖雕。
灰袍人在一扇大门前停住，这扇门比刚才的还要高。
门上的铜钉排得紧密，钉头上还镀了金漆。
灰袍人走到石阶前，没有上去，他轻轻叩门。
门环没有响，门上的铜钉却颗颗亮了起来。
杨曼贴在街对面的墙根底下，抬头看着这扇奇怪的门，口中喃喃道：
“辉夜姬的府邸。”
杨曼试着向前挪了一步，门框上的铜钉立刻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奸商豁然回头，见到了街面上来来往往的武者异人，他喃喃自语：
“是武者的气机引动的吗？真是敏锐呀。”
杨曼停住脚步，直接退了回去。
她查看着这座府邸周围的环境，终于摇了摇头。
这座府邸被封印和禁制笼罩，固若金汤。
哪怕是杨曼也不可能探进去。
不过她已经得到了奸商的信息，以及他和辉夜姬的联系。
算是相当不错的收获了。
杨曼退到街角，又等了片刻。
辉夜姬的府邸门终于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四十来岁，很瘦，颧骨很高。
他穿着旧布衣，腰间别着用粗布裹着的刀。
十兵卫。
十兵卫把奸商引进宅邸中，便没了动静。
杨曼等了很久都不见奸商出来，她在隐蔽的地方留下一道阴气。
转身回到打铜巷。
李拙在厅堂屋里修行。
杨曼没有打扰李拙，回到家中开始生火做饭。
不久之后，饭菜的香气传来，李拙也退出了修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