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第二层则是亚圣孟子、荀子的牌位。
再往下，则是孔圣时代早已作古的一众半圣们的牌位——
墨子、韩非子、曾子、孙子、管子...
这些半圣的牌位按照其生活的年代顺序排列。
在最后一层，林青云赫然看到了一些近几十年才圣陨的半圣的名字。
牌位下方的供桌上，太牢已陈。
牛、羊、豕，笾豆簠簋，各色祭品粲然罗列。
烛火通明中，香烟袅袅，肃穆之气压得人不敢高声喘息。
供桌前方，则是一个巨大的铜香炉，炉中香灰很厚，上面却没有燃香。
大家沉默无声地依照县试名次顺序列好队，由韩县尊诵读礼敬众圣的祭文和礼仪文书。
“......今日，敢昭告于大成至圣先师及诸圣人，我云丰县试代圣人拔得文童三十有七......”，
她的声音清朗肃穆，声调悠长，带有一种奇特的古意。
身后，所有文童皆垂睫静听。
诗文礼敬完毕，韩县尊为众圣敬香。
她点燃一炷高香，擎着香，趋步来到牌位前方的巨大香炉前，将香插在香炉内。
接着，韩县尊退回半步，神情肃穆地振声道：“拜圣人——！”
说完，她拱手高举，接着自上而下，长揖。
数十位新晋文童跟着韩县尊整齐地一揖到底，高声道：“学生××拜见大成至圣先师——！”
那位于最高处的孔圣牌位似乎微微亮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青云感觉到那牌位的方向似乎隐约散发出一种如山海般博大无垠的气息！
但这气息却并不压人，只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景仰。
林青云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明悟，和一丝感动。
自己这一拜，拜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祇，而是一位在此世界真实的圣人——
拜的是数千年的文脉，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绝，是“有教无类”的宏愿！
文窍中，那才气旋涡旋转的速度缓缓加快。
韩县尊缓缓起身，待一众文童行礼完毕后，又高声道：“拜亚圣——！”
同样的一个长揖，林青云再次感觉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自高处发出，充斥于殿内！
一股气息浩然、浑厚而刚正，一股则冷峻、严整而峭拔，但强度似乎都略微弱于第一股气息。
林青云心中明了，这应该就是亚圣孟子和荀子的气息了。
这些圣人，已经在此儒道世界作古数千年，依然有气息存世，想来便让林青云心中震撼敬畏。
第二拜后，韩县尊停顿了片刻，又高声道：“拜众圣——！”
众人再次弯腰长拜。
那居于圣人和亚圣之下的众半圣牌位同时微微亮起，亮度略有差异。
这次，林青云感觉到众多浩瀚的气息再次充斥大殿。
这些气息有些如同利剑、充满血气与杀伐。
有的却如药炉上氤氲的苦香，带着温和与拯救的意志。
有的气息仿佛新翻的泥土，混着谷种与晨露的清新。
有的则如同齿轮啮合时的冷冽金属，带着机械的精密奇巧和不属于人类的冰冷感......
但比起前两股气息，这些半圣们的气息强度就大有不如了。
即使是最强的几股，也与孔孟二圣的气息强度相距甚远。
但林青云心中依旧悚然。
这只是县文庙！
仅仅有已经圣陨的众圣的些微一丝意志在，只是一次对文童的才气濯体的仪式，就已经有如此威势——
那么，若是在最高文圣院的众圣殿的重要仪式中，众圣意志又得是何种光景？
若是那些活着的半圣展现气息，又会是何种威势？！
林青云低着头，保持着长揖的姿势，心中却一片火热。
总有一天。
我也一定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甚至，犹有过之！
第36章 才气濯体
接下来，众人绕过牌位，来到了后殿。
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空间，几乎没有任何陈设。
林青云四下看了看。
后殿周围如前殿般点着蜡烛，光线有些昏暗，正中的地上有一些黄色的蒲团。
这后殿便是文庙里赫赫有名的“浣体殿”。
只要是有文位者，每个人都会来此走上一遭。
韩县尊面向众文童，肃然道：
“才气濯体即将开始，尔等在此静候，可站立，也可盘坐。”
说完，她当先走了出去，正殿的大门缓缓关上——
才气濯体仪式开始时，除了县试文童外，其他所有人等都要离开文庙的正殿。
县尊也不例外。
众文童带着激动的心情，有些人东张西望、坐立不安。
有些人则恭敬地站立等候，目不斜视。
有些人直接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年轻些的文童开始和自己相熟的人窃窃私语。
叶辰直接盘膝在原地坐下，闭目等待，面色从容。
看到他的样子，一些文童也有样学样，盘膝坐在了蒲团上。
而这时，有人突然发现，案首林青云离开了众考生，一个人走向后殿的一个偏僻的角落。
郑文博见状，不解地低声唤道：“青云，你这是......”
吴俊飞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郑兄，你这还不明白？某些穷光蛋侥幸中了案首，便不屑于与吾等为伍了。”
他这话一出，几个文童看林青云的眼神也变了，从疑惑不解到带上了一丝鄙夷和气愤。
叶辰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一丝动容。
林青云压根没有理会吴俊飞。
他自顾自地在距离众人大约十米远的偏僻处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郑文博冷冷地瞥了吴俊飞一眼，还未开口。
突然，一声洪亮悠远的钟声响彻了整个文庙。
听到这声钟响，所有文童都感觉到有一股沛然宏大的力量从茫茫高处降下，仿佛敲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接着，整个封闭的正殿中，才气和天地元气的浓度以可怕的速度急骤上升！
......
半刻钟前
足有一人多高、通体青黑色的才气古钟前。
李院君神情凝重，缓缓伸出苍老枯瘦的食指。
他的指尖闪烁出一丝丝金色的光芒。
他对着前方的空间以指为笔，凌空虚划，写下了一个字。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他写的很慢，很吃力。
随着他指尖的轨迹，那指尖的金色光芒如同墨水般，竟在他身前组成了一个银钩铁划的“鸣”字！
“呼——”
写完这个“鸣”字，李院君喘了口气，似乎又苍老了许多。
他的脊背更加佝偻，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
他伸手虚推，那“鸣”字如同离弦之箭般，狠狠地撞向了才气古钟！
“咚——！”
那古钟轰然震响，声传数百里！
方圆数百里内，天地元气震荡，引发了众圣牌位的共鸣！
嗡——
前殿
那一个个牌位的亮度突然都增加了数倍，爆发出巨大的才气旋涡！
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元气仿佛飞蛾扑火一般，从四面八方前赴后继地向文庙汇聚。
接着被那才气旋涡吸引、吸收、转化为浓郁的才气，充斥了整个大殿！
大殿内的才气浓度一下变得极高，甚至有种粘稠感——
林青云感觉就像置身于才气的液体中，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感觉那才气从自己的每一个毛孔渗入！
眉心文窍的才气旋涡仿佛闻到了腥味的猫，旋转的速度陡然变得极快！
海量的游离才气被林青云眉心深处的才气旋涡吸收，如同漏斗一般，疯狂地灌入林青云的眉心！
腰间的白色玉牌散发出莹润的光芒，让文窍吸纳才气的速度变得更快！
周围的才气疯狂地向林青云涌来。
林青云仿佛是一个黑洞一般，不断将大殿内浓郁之极的才气吸纳入自己的体内！
“呜！”
林青云发出一声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