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元济现在在何处？”
“回督公，黄参将正在东营值房。”
陈皓抬头便朝着帐外走去。
他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每一步却都如同踏在二人心中。
让他们不由得浑身震颤。
东值房内。
黄元济坐在案前，手边隔着一壶凉透了的春茶。
此乃是产自淮河秦岭交线地带的桐柏玉叶。
此茶生于三千米山峰之上，六个采茶姑娘才能采出一缕来。
因为茶味清淡，不为民众所喜，只为权贵所爱，价格高昂。
他喝了一壶茶，不知道为何，忽然间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了起来。
“那陈督公听闻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我虽然翻了他的东西，但是毕竟同事一场，按纵然有所不对，应该也不至于拿我怎样。”
“另外，我做得极其隐蔽，对方未必会发现。”
想到这里，他又喝了一杯茶，原本神色当中的忧思也下去了不少。
却不曾想，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黄参将倒是好兴致，深夜不歇，竟还在品茶。”
那声音从门口外传来，黄元济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站起身来，抬起头看向外面。
才发现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身材高大，长相极其俊美。
只是在那月光和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看上去有些恐怖。
“陈督公，你回来了！”
黄元济脚步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末将迎接督公，不知督公深夜前来，有失远迎，还请督公恕罪。”
陈皓冷哼一声。
“本督公的文书密卷，可是你翻阅的？”
黄元济浑身一颤。
“督公明鉴，在下去只是送了军中账册，从未敢多翻一步。”
“黄参将倒是巧舌如簧，不过咱家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撒谎，既然做了就要认，若是不认，就休怪咱家不讲情面。”
说完之后，陈皓将西厂递来的信件展开。
“你告诉督公，这上面的指印是谁的？”
黄元济抬头看去，那白纸之上，正有一个黑色指印，乃是被人以真气显化而出的。
他脸色煞白，刚想呼喊冤枉。
但是抬头看了陈皓一眼，却发现在对方的重压之下，自己就连说谎都说不出来。
“末将确实去过督公大帐。”
他终于认了，紧接着开口说道。
“但那是沈将军之命，沈将军回来后，说督公手中没有名册，不方便，所以才让我将营中名册送去。”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就有窥探机密的歹心。”
“沈北石？”
陈皓冷冷一笑。
“怪不得你有这么大的胆子，第一，他让你送你就送。第二，他可说了，让你乱看本宫的东西？”
“你听了他的话，却没有自己的判断，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说明什么？一是笨，二是傻，三是蠢，四是自寻死路。”
黄元济闻言，浑身汗毛顿时炸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到陈皓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心知不妙，依旧开口辩解。
“督公，你莫非因为此事便要杀了我不成，我可是朝廷命官。”
说话间，右手却已经探向腰间刀柄。
“你倒是不傻，知道还能用大势来压我。”
陈皓冷哼一声，刚想动手，黄元济已经忍不住了。
他抽出腰刀，寒光四射。
那刀光又快又狠，直取向陈皓咽喉。
但是仅此而已，那锋利的刀锋落在陈皓咽喉之前，便再也进不去了。
紧接着，陈皓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咔擦一声！
那好铁铸造的刀具，便如同碎片一般被陈皓从中夹断。
黄元济面如土色，完全不敢相信。
他想要抽刀而退，却发现在对方两个手指头之下，那断刀无论如何也抽不出。
“黄参将，你这是在和本宫动刀？”
陈皓语气平淡。
黄元济咬牙弃刀，再次一拳轰向陈皓命门。
他出自黄家，本就是军功世家，拳风凌厉，这一招名为百山破拳。
乃是在沙场当中厮杀多年练就的杀招。
这一拳之下，杀意冲天，平时少有敌手。
然而面对他这一招，陈皓只是微微侧身，然后紧接着抬起手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的真气。
只是纯粹的力量落下，但是巨掌落下之时，四周的空间都不由得一暗。
啪的一声！
巨掌砸下，直接拍在了黄元济的脑袋之上。
紧接着便是清晰的骨裂之声。
黄元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陈皓轻轻地擦了擦脸上的血。
“做了事不是你的错，但是却看不清局势，还想做别人手中的刀，便是你的不对了。”
“咱家最烦的就是别人对我动刀。”
顿了顿，他开口对着门外道。
“传令下去，就说黄元济目无军纪，私自翻阅上官机密文书，刺探机密情报，按律当斩。”
周围那些人见到黄元济这般死去，都被吓得不行。
毕竟黄参将出自皇家，又是高等军官。
在这人的手中依旧如杀鸡宰狗般轻松斩杀。
此等铁血冷酷的手段，简直让他们不寒而栗。
人都是欺软怕硬之辈，不少人心中想着，今后关于这位督公交办的事，一定要当成第一等大事要办。
如若不然，怕是性命危矣。
另一边。
沈北石坐在军帐当中，面前摆着一壶酒，但是不知为何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他今年四十有七，行伍出身，本是在北疆摸爬滚打，与巨戎打了一辈子仗的人。
后来调回京都，本是走到了人生巅峰，做了这京都主营之职。
但是京都的朝堂势力变化，却让他有些看不懂。
不说别的，就说那权倾天下的西厂督公。
放着好好的督公不当，怎么来自己这军营当中做一个小小的副官。
此等烫手山芋到了自己的手中，听闻此消息时，他浑身都紧张了起来。
要不然也不会谎称在外剿匪，多日不归。
“你说什么？黄参将被那陈督公一掌打死了？”
“对，就在今天，黄参将被陈督公一掌拍死了，而且陈督公还传令，说……”
“说什么？”
“说黄参将目无军纪，肆意妄为，翻览机密文书，按律当斩，他还说”
“还说了什么？你快说！”
“那陈督公还说还要来拜访沈将军。”
亲兵打探完消息，说完之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北石站起身来，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也没想到黄元济竟然死了。
要知道那黄家是军功世家，在军中根基深厚，虽然不是顶级世家大族，但也是中等功勋之门。
对方说打就打，说杀就杀，连个招呼就不打。
这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当真是目无法纪。”
他刚迈出两步，将挂在军营上的铠甲拿下，但是下一刻脚步停了下来。
他忽然间想起来了一件事，那陈督公是什么人。
西厂督公，监察百官，权倾朝野，从一个小太监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脚下踩下的可是成千上万具尸骨。
对方出现在军营之中，本就蹊跷。
或许涉及朝堂之中的各种明争暗斗。
完全不是自己一个出身寒门的武将能够窥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