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从袖中探出，十根枯瘦如柴的手指上指甲暴涨数寸，泛着幽绿色的寒芒。
这乃是宫中有名的法门，唤做毒蜈功。
据传说，当年苗疆毒王谷的一位长老为了躲避仇敌追杀，净身入宫隐姓埋名数十年。
后来临死之前，将自己的毒功都记载了下来，成为了东厂压箱底的功夫。
后来，东厂被西厂接收之后，西厂同样也收录了这法门。
此刻老太监全力施为。
这那黑色蜈蚣虚影所过之处，地面的荒草瞬间枯萎发黑，连空气都发出了嗞嗞的腐蚀声。
赵衍没有犹豫，转身便朝墙头掠去，身法却出乎意料地敏捷，与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羸弱模样判若两人。
他本就瘦小，宛如侏儒模样，月光下他那矮小的身影如同一只灵猿般在墙砖上连点三下，瞬间便翻上了两丈高的宫墙。
陈皓没有看他。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毒雾和蜈蚣虚影，陈皓只是抬起右掌。
掌心金光一闪，一道佛掌虚飞出。
这佛掌只有蒲扇大小，与之前拍死鬼斧屠婆婆时那遮天蔽日的威势截然不同。
但正是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小佛掌，却蕴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灭之力。
佛掌穿透毒雾，毒雾消散。
佛掌穿透蜈蚣虚影，蜈蚣虚影炸裂成无数碎片。
佛掌印在了老太监的胸口。
老太监浑身剧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个淡淡的金色掌印。
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却在这一掌之下尽数碎裂。
“刘公公，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阻拦咱家的？”
刘公公听闻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只能砸在荒草丛中，溅起一片枯叶。
老太监从出手到倒地毙命，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而在这个呼吸之间，赵衍已经翻上了宫墙，只差一步便能跃出皇宫。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跳，而是他跳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牢牢锁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真气，那股力量都纹丝不动。
“殿下，别白费力气了。”
“下来吧。”
赵衍咬着牙，他死死盯着陈皓。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屈辱和杀意。
第六百三十二章 横行一方，大周传奇（二合一）
“陈公公。”
“你不能杀本宫，本宫是先帝唯一的血脉。你若杀了本宫，满朝文武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不会放过你。到时候莫说是你，就是母后也保不住你。”
陈皓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虚空一抓。
赵衍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他整个人从墙头上扯了下来，凌空拽到了陈皓面前。
他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架住，让他连摔倒都做不到。
“殿下说得不错。”
陈皓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他腰间的矮小太子。
“奴才是看着殿下长大的，不会杀殿下。”
赵衍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
但这丝喜色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就被陈皓接下来的一句话浇灭了。
“奴才只是奉命护送殿下回去。至于如何处置，那是娘娘的事。”
赵衍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
他的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一道陌生的气息忽然从夜空中压下，那气息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陈皓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然转身，将赵衍挡在身后，目光如电般射向佛堂的屋顶。
月光下，佛堂的屋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身着一袭灰白色的旧布袍，袍子上打了好几处补丁，看上去就像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落魄老儒生，眼角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陈皓，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眼神，却让陈皓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强者时才会产生的直觉。
陈皓如今已是外景中期，身怀菩提正法神功，放在整个江湖上也算是当世高手。
可眼前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海，无论他怎么探出神识，都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深浅。
外景？不止。
哪怕是外景后期，地榜妖人的白莲法王都没有给他这么强的压迫感。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外景之上的强者，
皇宫之中出现了外景以上的强者，但是却没有人知道。
很显然，这皇宫之中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更加的可怕。
“前辈深夜驾临皇宫大内，不知有何指教？”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赵衍身上。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太子殿下，你不能带走，他是大周嫡系最后的血脉。”
赵衍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可是八皇叔，皇叔，孩子想你想的好苦？”
.......
“八皇叔？”
听闻此，陈皓的瞳孔猛地一缩，饶是以他的城府，此刻也不禁变了脸色。
大周八皇叔赵无极。
这个名字曾几何时，乃是整个大周皇朝最耀眼的存在。
太祖皇帝幼子，幼年便被钦天监监正断为“身怀龙气，乃国之柱石”。
三十岁入外景，五十岁便已跻身外景圆满。
多年前。
北境蛮族三十万铁骑南下，连破十七城，兵锋直指京师。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束手无策，甚至有大臣主张迁都南逃。
彼时不过二十岁出头的赵无极。
以八皇子之尊亲率八千铁骑出关，在雁门关外与蛮族大军血战三日三夜。
那一战，他单人独骑杀入敌阵，于万军之中取蛮族大帅首级，如探囊取物。
蛮军溃败，北境因此安定二十余年。
宣德帝当年曾不止一次在朝堂上感慨，说他这个八弟若是有意皇位，他甘愿退位让贤。
但赵无极志不在此。
待到宣德帝登基之后。
他便主动交出军权，游离在朝堂之外，做了一个闲散的逍遥王爷。
后来，他忽然消失在了皇室道视线中。
有人说他是走火入魔，死在了某座深山的洞府之中。
也有人说他参悟天道，已经破碎虚空而去。
更有人说他在海外仙岛上隐居，与世隔绝。
种种传闻，不一而足。
但无论哪一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大周有了赵无极，可再续百年国祚。
无数人为之叹息。
就连陈皓也觉得这位传奇王爷，应该已不在这世上了。
可陈皓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个本该早已作古的人，又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刻，八皇叔灰白色的旧布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双手负于身后，站在佛堂的屋脊之上，身上没有任何凌厉的气势，也没有任何逼人的威压。
甚至比街道上，一个普通的耄耋老人还要平淡几分。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陈皓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
一种臻至化境，返璞归真的境界。
陈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的神色愈发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