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交换不需要他刻意去控制，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自然而然。
陈皓伸手虚握。
密室中的空气骤然凝固，空气在这一瞬间，都似乎凝固了起来。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紧接着，他随手一挥，那些光球便消散在了无形之中。
这就是外景。
可以一念之间调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外景境界，在江湖之上已经是声名显赫的前辈名宿了。
许多传承了数百年、上千年的世家大族、宗门掌舵人。
穷尽一生也不过是这个境界。
陈皓起身，拿起龙胆亮银枪。
就在握抢道瞬间，脑海深处忽然有无数画面翻涌而来。
破军七杀枪诀，此刻竟然在脑海中重新展开。
在突破外景境界之后，他有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悟。
第一式“断江潮”，原本是一往无前，断剑裂山，讲究的是一个“以势压人”。
但现在的陈皓却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枪尖破空的那一瞬间，并非是与空气硬碰硬地撞击。
而是将天地间的阻力化为己用。
风不再是阻力，而是助力。
空气不再是障碍，在真气的灌注之下。
他出枪越快，能借到的天地之势便越强。
陈皓霍然起身，右手虚握，一杆纯粹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在他掌中成型。
他一步踏出，手腕一震，长枪刺出。
没有枪风呼啸，没有气爆轰鸣。
但那杆真气长枪刺入墙壁三寸。
石屑纷飞之中，枪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凝聚成一个无形的钻头。
将破坏力延伸到了长枪本身的三倍之外！
三重铜汁浇铸的铁门，被这一枪的余劲震得嗡嗡作响。
陈皓收枪而立，眼中精光闪烁。
他在开脉境时，只是学会了枪招，却未能将这破军七杀枪诀和天地之力结合在一起。
而现在。
突破到了外景之后。
天地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天地，而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
只要他还在天地之间，他的枪便永远不会力竭。
这就是外景境界。
这就是为什么整个江湖公认。
再强的开脉巅峰也永远不可能战胜外景宗师。
因为是在和天地斗。
陈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这一次，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部功法。
葵花宝典残篇。
这部功法太过诡异，即便是残篇，在开脉境界之时，他也并将其彻底掌握。
但此刻，当他站在外景境界的高度回望这部功法时，很多之前不了解的地方，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葵花宝典的核心，不是招式。
而是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操控之道。
以气为针，以势为线，织天地为罗网，纳万物于掌中。
宝典中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针法，不过是将天地之势凝聚成丝、成线的法门。
怪不得都说葵花宝典阴邪诡异、一针一线之力，天下间莫有人能挡。
原来根本不是在用针法杀人，而是在用天地之势杀人。
陈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但密室角落里那盏长明油灯，忽然凭空熄灭。
灯芯上，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陈皓收回手指，神色平静。
一滴水可穿石，一根针可裂金。
这就是葵花宝典真正的可恐之处。
下一刻，陈皓站起身子。
他推开密室的三重铁门，一步跨出。
藏经阁外，夜色正浓。
但他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有了些不同。
院子里的石板上爬满了青苔，那些青苔在他眼中不再是寻常的苔藓，而是蕴藏着微弱的生机。
墙角的几株菊花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
就在这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过来。
那香气很淡，却沁人心脾，像是千百朵花同时在夜风中绽放。
陈皓微微一怔。
他低头一看，只见青石小径两侧的土壤之中，不知何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色嫩芽。
紧接着，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伸展开柔嫩的叶片。
一朵朵金黄色的葵花，在月光下缓缓绽放。
一朵，两朵，三朵……
眨眼之间，整个院子都被金黄的葵花花海淹没。
陈皓站在那里，看着满院的葵花，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是天地共鸣引发的生机造化。
他突破外景时引动的天地灵气太过磅礴，余韵未消。
灌入这片土地的种子之中，催生了满院花开。
这满院葵花，就是他踏入外景的最好见证。
陈皓走到石桌前，桌上还摆着一方砚台和一支狼毫，是之前他在院中揣摩功法时用来记录心得的。
他提起笔，蘸满墨汁，略一沉吟，手腕轻转，在白墙上挥毫写下十六个大字。
“多年修为困金锁，一朝天人两相隔。”
笔迹凌厉如刀削斧凿，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破军杀气。
这正是他以武道入书道，枪法化笔法的意境。
墨迹还未干透，院门外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石头、李猪儿率先冲了出来，再后面是西厂麾下的番子头领和一干骨干。
众人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声音都在发抖。
“恭贺督公突破外景宗师！”
“公公突破外景宗师，乃是西厂之幸，大明之幸！从今往后，朝堂上下宵小之辈，听到公公的名号，怕是都要睡不着觉了！”
陈皓将手中的狼毫搁下，看着众人。
“你们也辛苦了，这几日咱家给你们休假，适当休息一下。”
小石头看着站在葵花丛中的陈皓。
从陈皓担任岭南司掌事开始，他便一直跟在干爹身前伺候。
多年来，是他亲眼看着这位干爹如何日夜苦修，如何生死一线，陷入危机之中。
他更知道，以阉人之身走到这一步，需要付出些什么。
“干爹，您终于……”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哽咽。
陈皓看着他，目光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他对着众人抬抬手。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这就是外景境界的威能。
众人站起身来。
如果说之前的陈皓是权倾朝野的西厂督公，是皇室面前的红人。
那么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整个大周朝最年轻的外景宗师之一。
外景宗师。
这四个字放在江湖上，就算是那些传承百年的大世家，也要以礼相待。
各派掌门、世家家主，很多也不过就是这个境界。
更不要说陈公公在开脉境时，就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凶榜第十七的谢三。
这份战绩摆在那里，天下谁敢不服？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