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闯一闯天玄宗。”
“不可!”昭华郡主闻言,脸色骤变。
她收了长剑与盾牌,几步上前攥住楚凡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担忧:“太过凶险!楚凡,莫要冲动!”
“即便天玄真人不在天玄宗,可如今宗门内尚有三位第九境二重天大能!”
“确切说来,是两位。”楚凡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静道:“段天德与龙源……那雷观海,并非拜月教之人。”
“话虽如此,可那是在天玄宗内!”昭华郡主急得眼眶泛红,攥着他手臂的手又紧了几分:“你闯上天玄宗去杀段天德与龙源,雷观海怎会袖手旁观?”
“到那时,你一人要对上三尊第九境二重天大能!”
楚凡沉声道:“以一敌三,硬拼硬撼,固然压力巨大,却非不可为。”
“况且段天德与龙源不在一处闭关,相隔数十里,只要我动作够快,寻机偷袭,自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先除其一。”
“只要擒住或杀死一人,便已足够,定能问出丁戬与林月的下落,还有封印之地的所有隐秘。”
“当然,最妙的结果,是将二人尽数打残,生擒活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机会难得,错过了不知要等多少时日。”
“太冒险了!”昭华郡主依旧不肯松手,急道:“那可是第九境二重天的大能!绝非路边阿猫阿狗!一旦失手,你连退路都无!”
“郡主,离开京都那日清晨,我杀了上官云。”楚凡忽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
昭华郡主瞬间僵在原地,抓着他手臂的手,也下意识松了几分。
上官云的头颅被悬于天炎城南门之事,她自然第一时间便听闻了。
她与王一伊等人私下也曾猜测,此事必是镇魔司所为。
甚至连武圣殿的夜倾城长老,都配合着镇魔司演了一出戏。
可她万万未曾料到,亲手斩杀上官云的,竟是楚凡!
“你……你独自一人杀了上官云?他可是第九境二重天巅峰的大能啊!”
昭华郡主声音都有些发颤,望向楚凡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楚凡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是以,我对自身实力有清醒认知,并非莽撞行事。”
“可……可那是三尊第九境二重天大能啊……”昭华郡主眼中的担忧,依旧未散。
“放心便是。”楚凡语气柔和了几分,温声安慰:“我尚有不少底牌,杀上官云时,可都未曾动用。真若事不可为,我要走,他们也留不住我。”
听楚凡这般说,昭华郡主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二人相识日久,从葬仙古城一路至这天断峡谷,她对楚凡的底牌,再清楚不过。
别的不说,单是那污染之力,还有那支能弑神杀佛的紫霄雷竹箭,便称得上是惊天杀招。
更何况,他还有镇魔碑这等至宝傍身。
昭华郡主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句叮嘱:“……务必多加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实在不行,便即刻传信回来,我们等司主亲自前来!”
“嗯。”楚凡微微颔首。
他转身往洞口走了两步,“御风神行”催动,身形立刻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悄无声息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昭华郡主快步追到洞口,抬眼望向天玄宗所在的天阙山脉方向。
可漫天暮色里,除了山风,再无他物,纵是她的神识,也探不到楚凡半分踪迹。
她抿了抿唇,眼底担忧挥之不去。
过了一会后,她指尖掐动法诀,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悄无声息遁入地底深处,彻底敛去所有气息。
……
天玄宗,内门紫云峰。
云雾缭绕的峰峦之上,灵机浓郁。
飞瀑流泉自山巅垂落,砸在青石之上,溅起漫天水雾,伴着清脆鸟鸣,一派仙家气象。
楚凡踩着一柄青钢长剑,御剑而行,落在了半山腰一座木屋前。
此处是秦仲为他与昭华郡主安排的居所,偏僻幽静,平日少有人至。
他的神识瞬时铺展开来,如一张无形大网,将整座紫云峰笼罩其中。
秦仲此刻正在紫云峰大殿内会客。
楚凡收回神识,抬步便朝紫云峰大殿方向走去。
他对这天玄宗极为陌生,需得秦仲带路前往缥缈峰才行。
“林北!”
楚凡刚走出数步,右手边林间小路上,便传来一声冷厉呵斥,将他叫住。
他脚步一顿,转头望去,见一名身着天玄宗内门服饰的青年,带着七八名外门弟子,眼神冰冷朝他走来。
这青年正是秦仲的大弟子,郑天锋。
当初在凌云峰山脚下的入门考核时,郑天锋便随在秦仲身侧,与鬼骨老人站在一起。
楚凡与昭华郡主被秦仲带回紫云峰时,也曾与他见过一面。
在楚凡与昭华郡主到来之前,秦仲座下仅有两名亲传弟子,大师兄郑天锋,二师姐唐依依。
郑天锋在紫云峰经营多年,素来眼高于顶,对林北与林曦这两个突然出现、直接被师尊收为亲传弟子的“外人”,本就心存不满与敌意。
如今见楚凡出去二十天才归,更是直接带人堵在了路上。
“你是哑巴还是瞎了?”
郑天锋身后,一名身材高壮的外门弟子斜睨着楚凡,满脸嚣张呵斥:“见了大师兄,连礼都不行?可知天玄宗的规矩?”
外门弟子的地位,与内门亲传弟子天差地别。
可这厮仗着有郑天锋撑腰,却是将“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八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知情者,怕是会以为他才是内门弟子,而楚凡是任他拿捏的外门杂役。
楚凡未发一言,只微微偏头,平静瞥了那外门弟子一眼。
他眼神中无半分怒意,甚至无半分波澜,可就是这一眼,宛若万年寒冰透骨,又似太古凶兽睁眼。
“……”
那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外门弟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似都冻结,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殆尽,连嘴唇都微微发颤,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天锋却未留意这细节,全副心神都放在楚凡身上。
他面色阴沉,冷声道:“林北,我问你,你与林曦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尊命你们去灵幽谷采集幽涧草,不过是最基础的试炼任务,你们一采便是二十天?”
“我还当你们两个废物,早已丧生于外面妖兽之口了!”
楚凡漠然望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姓郑的,你这般说话,容易被人打死,你可知道?”
“你说什么?”郑天锋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刚入门的小子,竟敢如此嚣张?
那名方才被楚凡一眼吓退的外门弟子,立刻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嚷嚷:“大师兄!他在威胁您!他竟敢说要打死您!简直反了天了!”
随郑天锋而来的一众外门弟子,立刻呼啦啦散开,呈半圆形将楚凡围在中间。
一行人皆目露凶光,只待郑天锋一声令下,便即刻动手。
郑天锋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望着楚凡,眼神里满是讥讽与不屑:“带艺投师的野路子,果然不同,脾气倒是不小。”
“可惜,你在外混了这些年,脑子依旧不够灵光。”
“可知此地是何处?此处是天玄宗,是紫云峰!”
“无论你在外是什么来头,纵使你从前是混魔道的亡命之徒,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今日,我便让你好好瞧瞧,天玄宗的规矩,还有我紫云峰的规矩!”
说罢,他右手不耐烦一挥,对着围上来的外门弟子冷声道:“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这嘴硬的小子,骨头是不是也如他的嘴一般硬!”
围在楚凡身边的一众外门弟子,立刻狞笑着上前,伸手便朝楚凡抓去。
或抓胳膊,或摁肩膀,或直锁后颈,动作娴熟,显然平日没少做这等事,只想将楚凡当场摁倒,狠狠折辱一番。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女声,忽从东面林间传了过来:
“大师兄,你们在此做什么?!”
此声一落,那群正欲动手的外门弟子,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狸猫,缩颈收手,脸上尽是忌惮之色。
便见一道青影破空而至,唐依依衣袂翩跹,足踏一柄柳叶飞剑,自林间掠来。
一众外门弟子,下意识让开一条通路,个个垂首敛目,连头都不敢抬。
唐依依袖袍轻甩,稳稳落于楚凡身前,将他护在身后,一双杏眼冷冷扫过郑天锋与一众外门弟子。
这紫云峰上,唐依依修为比郑天锋尚高一筹,性子又爽直刚烈,这些外门弟子,无一人不惧她。
唐依依转过身,望向楚凡,脸上顿时漾起温和笑意,轻拍他的胳膊道:“林师弟莫怕,师姐为你撑腰!”
“他们若敢欺你,你只管告知师姐,我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郑天锋见她这般护犊子的模样,嘴角微抽,轻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忿:“师妹,我可未曾欺他。我不过问他,试炼任务为何迟了二十日方归,他却拒不回话,反倒张口便威胁我,说要打死我!”
“你这话,我岂会信?”唐依依当即冷哼一声,杏眼圆瞪,“我亲眼所见,是你带着七八人,将师弟围在中间!”
“若有一群人这般围我,我早便拔剑相向了!”
“林师弟性子温和,未与你们动手,你们反倒蹬鼻子上脸了?”
楚凡立于唐依依身后,眉头微微蹙起。
他此刻满心都是赶往缥缈峰寻段天德之事,急着去找秦仲。
怎料这几人在此絮絮叨叨,纠缠不休,当真是烦人至极。
他上前一步,轻拉唐依依衣袖,摇了摇头道:“师姐,大师兄并未欺我,他只是问我灵幽谷采集幽涧草之事,并无冲突。”
闻听此言,郑天锋与一众外门弟子,嘴角皆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这土包子,终究还是怕了。
怕了便好。
怕了,便易拿捏了。
等唐依依离去,有的是法子让这小子知晓,紫云峰到底是谁说了算!
“当真未曾欺你?”唐依依秀眉微蹙,转过身,不放心地望向楚凡问道。
楚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当真没有,多谢师姐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