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令人齿酸的骨裂声,响彻峡谷。
第九境二重天强者的肉身固然不弱,可又怎及楚凡第十层“金刚不灭身”?
上官云的右脚胫骨,被楚凡这一拳,径直砸得粉碎!
未等他惨叫出口,楚凡身形一闪,右手裹挟无匹污染神力,狠狠一拳轰在上官云胸膛之上!
噗嗤!
拳锋径直穿透他的胸膛,带着滚烫鲜血,从后背贯穿而出!
“……”
上官云双目圆瞪,口中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嘴角不断淌落。
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语要说,可喉咙里只剩嗬嗬漏气之声,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眼中光芒,亦飞速黯淡下去。
直到身死,他也不敢置信,自己堂堂镇魔司指挥使,第九境二重天巅峰强者,手握上品神兵,竟连几招像样的招式都未能施展,便被楚凡轰杀于这荒山野岭之中……
楚凡缓缓收回拳头,身上狂暴的污染之力,如潮水般飞速敛入体内。
恶鬼面具之下,他面色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他并未去搜尸。
上官云自南域归来后,便被径直关押进镇魔司天牢,身上的神兵利器、天材地宝,乃至须弥戒,早已被镇魔司尽数收去。
这老匹夫身上,除了这把“咒渊刀”,几乎再无值钱之物。
唰!
楚凡左手化掌为刀,指尖神力流转,锋利如刃,从上官云脖颈轻轻扫过。
噗嗤一声,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他探手抓起上官云的头颅,用早已备好的油布包裹严实,收入须弥戒中。
随即,他落下身形,捡起地上那把长刀。
【发现物品“咒渊刀”,炼化此物需消耗灵蕴一百五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习得刀法“咒渊七斩”】
楚凡心念微动:“炼化。”
一道道玄异的信息洪流,瞬时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正是“咒渊七斩”的完整心法与招式,还有这柄“咒渊刀”的诸多隐秘。
片刻之后,楚凡缓缓睁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咒渊刀”。
此刀确有几分邪异,刀身之上铭刻上古诅咒符文,刀锋所伤之人,必遭诅咒缠身,厄运连连,神魂亦会不断被侵蚀。
而与之匹配的刀法“咒渊七斩”,品阶与“大罗天刀”不相伯仲,却不似后者那般狂猛霸道,走的是诅咒噬魂、阴毒诡谲之路。
楚凡的手指,从冰冷的刀身缓缓划过。
如今,他已有两把上品神兵级别的长刀……
一把取自少年尊者的黄泉妖刀,霸道凌厉,主杀伐;
一把取自上官云的咒渊刀,阴毒诡谲,主噬魂。
正好,第一分身与第二分身,一人一柄,恰是合适。
楚凡将“咒渊刀”收入须弥戒,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于峡谷之中。
……
一个多时辰后,天炎城南门。
正值清晨,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说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城门守卫张琪挎着长刀,倚在城门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圈发黑,满脸倦意。
身旁一同值守的守卫老刘,见状打趣道:“昨夜又去怡红楼找小月儿了吧?老张,你可得悠着点!我都疑心那小月儿是妖精所化,快把你阳气吸尽了,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琪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骂了两句,却也未曾反驳。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城门边的盘龙石柱旁,想倚着柱子歇口气。
突然……
哒!
一滴冰凉液体,从上方落下,恰好滴在他左肩之上。
“嗯?”
张琪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碧蓝长空连一丝云彩都无。
怎看都不似要下雨的模样。
“奇了怪了……”
他嘟囔一句,刚要低头,又是一滴液体落下,恰好滴在他额头上,顺着额头滑至鼻尖。
“娘的……”
张琪骂了一声,伸手在额头上胡乱擦拭了一下。
可他手刚收回,瞧见掌心之物,整个人瞬时僵在原地!
那不是水。
他掌心之上,是殷红粘稠的血!
张琪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立刻后退一步,哗啦一声抽出腰间佩刀,随即猛地抬头,望向石柱顶端。
待看清楚石柱上方悬挂之物,他顿时浑身冰凉,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扯着嗓子大喊:“老刘!老李!快过来!出大事了!!”
另外两名正在盘查过往行人的守卫,听到张琪这变调的呼喊,脸色一变,立刻提刀奔了过来。
两人顺着张琪的目光,同时抬头望去。
只一眼,两人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长刀险些脱手,脸色瞬时惨白如纸!
只见那数丈高的盘龙石柱顶端,赫然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一头散乱白发,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颗人头,本不足以让他们这些常年守城门、见惯生死的守卫吓成这般模样。
真正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他们认得此人!
这颗人头的主人,赫然是大炎王朝镇魔司的镇魔指挥使,上官云!
堂堂镇魔司指挥使,位高权重,第九境的顶尖强者,竟被人割去头颅,挂在了天炎城南门的石柱之上!
三个守卫只觉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无比清楚,此事一出,必定会在整个天炎城,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
原本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城门之下,此刻却死寂无声。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噤若寒蝉,一个个缩颈敛肩,连大气也不敢喘,目光齐刷刷投向城门边那根数丈高的盘龙石柱顶端。
那里,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随风轻晃,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正是本该随武圣殿长老前往圣地的前镇魔指挥使——上官云。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惊雷般撕裂天炎城上空,接连现身于南城门外。
虚空之上,流光接连闪烁,人影乍现。
大炎朝廷这边,一身战甲、煞气凛然的镇狱侯,率先踏空现身。
他身侧立着面色沉凝的天武侯,还有镇守四方疆土的四方侯,以及一身华服、眉眼清冷的长公主。
大炎王朝手握实权的顶尖人物,此刻皆将目光落于石柱上的人头,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而镇魔司这边,玄色官袍猎猎作响的张一凡与萧辰月并肩而立,身侧跟着月满空、冷清秋、秦元皓一众统领。
一道道气息浩瀚的玄衣身影,于虚空之中列成一排,默不作声,却自有一股慑人威压弥漫开来。
除了朝廷与镇魔司之人,天炎城内各大世家、宗门、各方势力的强者亦闻风而动,密密麻麻围于城门四周。
地上挤满各大家族的管事与供奉,天际更悬浮着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将南城门外挤得水泄不通,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那一道道或霸道、或阴寒、或深邃的气息交织缠绕,如万钧大山般沉沉压下,让城门处的张琪等几名守卫,只觉胸口如被巨石所扼,呼吸愈发艰难。
他们双腿发软,几欲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虚空之中,镇狱侯与另一侧的张一凡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彼此眼中瞧出一丝了然,却都未开口言语。
三天前,张一凡在镇魔司大殿追问上官云的处置,司主李沧海只淡淡道出四字:耐心等待。
今日,正是武圣殿长老夜倾城带着上官云启程返回武圣殿的日子。
谁也未曾料到,那几人才刚离开天炎城不久,上官云的头颅,便被人割下,悬于这皇城最热闹的南城门之上,昭告全城!
何人能在武圣殿长老夜倾城的眼皮底下,将上官云斩杀?
且不说夜倾城这位深不可测的武圣殿长老,单是随行的黄衣大执事上官苍龙,亦是第九境三重天的强者。
那上官苍龙护着亲侄,又怎会给人可乘之机?
虚空之上,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在场皆是活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狐狸,谁心里都跟明镜一般。
这分明是镇魔司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甚至,连那位武圣殿的夜倾城长老,都在陪着镇魔司,共演这一出戏!
世间诸事,有时本就黑白难辨,难分泾渭。
上官苍龙在大殿之上张口闭口索要证据,镇魔司拿不出能钉死上官云通敌的铁证,只得按规矩将人交予武圣殿处置。
可众人皆明,上官云一旦返回武圣殿,凭着上官家在圣地经营数百年的势力,即便最终坐实罪名,但上官家付出极大代价之后,大概率也能让他保得一条性命。
可此刻,上官云的头颅,正悬于南城门的石柱之上。
他已等不到上官家出手运作了。
南域战场之上,因他不战而逃、惨死于魔手的镇魔司将士、朝廷强者,终可含笑九泉了。
……
城门内侧的城墙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女墙阴影里,仿佛与城墙青砖融为一体,不露半分痕迹。
楚凡默默瞥了一眼石柱上那颗早已没了生机的头颅,眼底毫无波澜。
整件事,自始至终,皆是司主李沧海一手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