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亲传弟子风朝宗,早已暗中投效拜月教,亲手斩杀两位镇魔统领,又重伤了王城和莫依然两位统领,险些令南域战线彻底崩毁!”
“而你所作所为,分明是与拜月教暗中勾结,里应外合,欲将南域镇魔司将士与朝廷大军一网打尽!”
“张一凡,你休要血口喷人!”上官云虽被捆缚,修为尽封,中气却依旧十足。
他厉声辩驳:“无凭无据,你便敢当众诬我一位镇魔指挥使?你眼中,还有镇魔司的规矩么?”
他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朗声道:“其一,南域战事失利,要怪,也该怪镇魔司总部!”
“司主与诸位长老,明知拜月教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引出楚凡等人,可总部支援却姗姗来迟!”
“我不过是被拜月教四尊第九境强者围攻,身受重伤之后,知事不可为,才择战略性撤退!何错之有?”
“其二,我撤退之前,早已传下命令,通知南域所有将士撤离!我撑至大部分人安全脱身之后,才真正退走!”
“其三,我虽退走,却非狼狈逃遁!乃是在被四尊第九境强者围攻之下,硬生生引走其中二人!”
“若非我舍身引走这两尊第九境强者,南域战线早已彻底崩毁,你们所有人,皆要死在拜月教手中!”
“如今你们倒好,侥幸活了回来,便反过来给我扣一顶‘不战而逃’的帽子?”
上官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张一凡与镇狱侯,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倒要问问,若换作你们,当时会如何抉择?”
“说我不战而逃?那我倒想知道,若镇狱侯手中无那柄天神兵赤帝炎龙剑,张大人与镇狱侯二人,面对拜月教少年尊者之时,是逃,还是战?”
“……”张一凡嘴角微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当初在南域,他与镇狱侯二人联手,之所以能在少年尊者手下支撑许久,全仗镇狱侯手中,那柄经三公主亲自激发威能的天神兵赤帝炎龙剑。
若无双神兵加持,他们二人在那少年尊者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
彼时,逃,还是战?
答案不言而喻。
张一凡轻哼一声,强撑着开口:“我等绝不会逃!我等会与之游斗,将其死死缠住,拖至援兵到来!”
“哦?”上官云当即反问,嘴角讥讽更甚:“那张大人不妨说说,你所言的游斗,与我引走两尊第九境强者的法子,究竟有何不同?”
张一凡瞬间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一旁镇狱侯见状,面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若不逃,我等几人联手,局面绝不会那般糟糕!”
“镇魔司将士,朝廷大军,也不会折损如此之多!”
“镇狱侯此言,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上官云微微一笑,语气从容不迫:“我怎知你会来?又怎知你手中携有天神兵?”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岂能拿自身与一众同僚的性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援兵?”
张一凡面色一沉,当即道:“镇狱侯到来之前,镇魔司总部早已传讯于我等,告知援兵动向!你怎会不知?”
“我确然不知。”上官云当即辩驳,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口中所说我不战而逃之时,我正身陷拜月教阵法围困之中,讯息隔绝,根本未收到任何来自镇魔司总部或大炎朝廷的传讯!”
“呵呵!”张一凡冷笑一声:“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哪有这般凑巧,我等皆收到传讯,偏偏你便被困阵法之中,收不到讯息?”
“未收到便是未收到,我说了,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上官云目光锐利如刀,再度反问道:“若换作张大人你,身陷重围,身受重伤,面对四尊第九境强者,当时会作何抉择?”
“我若不逃,若未带伤引走另外二人,即便镇狱侯携天神兵到来,众人还不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非但无罪,反倒有功!”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殿之内,张一凡与镇狱侯皆沉默下来,两人脸色皆难看到了极致。
其实此事过去许久,他们私下里亦不止一次推演当时局面。
可翻来覆去,终究无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上官云与拜月教暗中勾结。
更难给他定下临阵脱逃的死罪。
毕竟,当时上官云身边两位第九境强者,同样受了重伤,朝着不同方向逃离。
即便真能定罪,最多也只是指挥失当的小过,根本动不了他的根本。
这老匹夫牙尖嘴利,想来在镇魔司天牢这数月里,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应对之策,早已将所有退路都盘算妥当。
上官云见张一凡与镇狱侯皆沉默不语,脸上冷笑更甚。
他继续说道:“其四,风朝宗确是我弟子,我识人不明,教导不严,有失察之过,这点我认。”
“但风朝宗是风朝宗,我上官云是上官云!”
“弟子投靠拜月教,难道就要师父连坐?就要定师父通敌之罪?”
“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想要诬我与拜月教勾结,我不服!有本事,便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他话音落定,大殿之内再度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想要拿到上官云通敌的铁证,难如登天。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镇魔指挥使萧辰月,突然跨步而出。
她清冷的目光落于上官云身上,冷声道:“我北域战线,因昭华郡主、王一伊等人缘故,亦承受拜月教主力猛攻,压力甚巨,伤亡亦重……”
“可我等依旧咬牙支撑,直至援兵抵达,半步未退!”
“上官云,任你巧言善辩,亦改变不了你未等援兵,便弃阵而逃的事实!此节,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南域纵然难支,你何不解兵前往东南域,与天武侯汇合?”
“又或转赴西南域,与巡查使南宫凌天大人汇合?”
“你偏要选最狼狈之路,不战而逃,时机又这般凑巧,怎看都似早有预谋!”
上官云面色骤变,正要开口辩驳。
萧辰月却不给他半分开口之机,又转身看向其他人,说道:“在场诸位,请问有谁在那一战中没有及时收到镇魔司总部传来的讯息?”
“若是有,请站出来!”
无人站出身来。
萧辰月冷笑一声,又看向了上官云,说道:“那么多人参加这一场大战,无论第九境还是第八境,所有人都及时收到了讯息,偏偏你就被困在阵法之中,未能及时收到讯息?”
“不觉得你这种说辞,太过可笑么?”
说着,她猛地转身,对着主位上的李沧海躬身一礼,声如洪钟:“司主,欲辨上官云是否通敌,亦或证其清白,最是简单直接之法,便是请司主亲施搜魂之术,读取其记忆,是非曲直,一查便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镇魔司对拜月教魔修、魔道妖人施搜魂之术,本是常事,不足为奇。
可搜魂之对象,竟是镇魔司自家人,还是位高权重的镇魔指挥使!
自大炎王朝镇魔司设立以来,这般事从未有过!
要知搜魂之术本就有损天和,即便被搜魂者自愿放开神魂防御,亦易对魂魄造成不可逆之损伤。
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神魂受损,沦为痴傻!
“放肆!”
一声苍老怒喝,陡然在大殿之内炸开。
端坐主位一侧的黄衣老者,终是按捺不住,怒声呵斥:“萧辰月,你好大的胆子!对镇魔司同僚动搜魂之术,你也敢提议?”
他双眼圆睁,三角眼中寒光暴涨,一股恐怖威压席卷而出,压得殿内众人呼吸一滞:“即便上官云有错,亦是我镇魔司内部之事,岂能以搜魂之术折辱于他?”
“何况搜魂必伤魂魄,若查得他清白无辜,此损伤谁来担待?!”
老者怒不可遏,周身威压愈发炽盛,大殿梁柱都微微震颤。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人群中的楚凡,忽然开口:“大人此言差矣,些许魂魄损伤,未必有那般严重。”
楚凡抬首,迎着黄衣老者的冰冷目光,不卑不亢道:“以司主之神通,若上官大人自愿放开神魂防御,司主定能精准读取记忆,不伤其魂魄根本。”
“再者,身为镇魔指挥使,镇守人族疆土,本就该身先士卒,无惧艰险。”
“若连些许魂魄损伤都不愿承担,又何德何能居此高位,统领万千镇魔将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上官云,复落回黄衣老者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更何况,若上官大人果真是拜月教内奸,其危害之大,远胜一位强者魂魄受损千倍万倍!”
“孰轻孰重,大人难道分辨不清?”
“大胆!”黄衣老者勃然大怒,一声喝斥之下,如山般的威压直扑楚凡。
咔嚓——
脆响乍起,楚凡脚下的金刚岩地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镇魔司大殿的地面,皆是能承受第八境强者全力一击的硬石,此刻竟被威压震裂!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黄衣老者目露凶光,周身气势再涨。
楚凡怡然不惧,气海之内神力轰然鼓荡,第十层金刚不灭身全力运转,周身金光流转,无漏真身的特性瞬间爆发!
他双脚如钉,稳稳扎根于碎裂的石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恐怖威压,神色丝毫不改!
全场皆惊!
“老匹夫,休得放肆!”
司主的声音响起,一股温润却强横的力量骤然降临,悄无声息便破开了黄衣老者的威压,将楚凡护在其中。
李沧海目光冰冷,落在黄衣老者身上,语气无半分温度:“上官执事,你在镇魔司大殿对小辈痛下杀手,当本座不存在吗?!”
平时气息内敛,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的李沧海,此时威势尽展,如神如魔!
黄衣老者面色骤变,身下座椅轰然碎裂,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满眼忌惮地望着李沧海:“沧海,你……”
他万万未曾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李沧海,竟为了一个小辈,当场让他下不来台!
第304章 北境魔神破封而出,蛮族圣王重伤垂死!
李沧海扫了眼面色煞白的上官苍龙,冷声道:“本座敬你是武圣殿前辈,你却当着本座的面,动我的人。上官苍龙,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大殿之内,无论是镇魔司一众统领、指挥使,还是朝廷王侯勋贵,尽皆屏住了呼吸。
世人皆知镇魔司司主李沧海修为深不可测,却无人见过他真正动怒之态。
今日为护楚凡,他竟直对武圣殿黄衣大执事,说出“活得不耐烦了”这般话语……
这份护犊子的霸气,大出众人所料。
上官苍龙额头一滴冷汗滑落,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他心中再明了不过,真要动手,便是十个他,也未必是李沧海对手。
便是立在人群中的楚凡,亦愣了一瞬,心底生出一股暖意。
他到京都以来,与司主相见次数屈指可数,可每遇险境,这位看似温和的司主,总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
楚凡感激地望向主位上的李沧海,微微颔首,心中彻底有了底。
有司主护持,今日这大殿之上,无论武圣殿来者是谁,都动不了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