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与花何落一战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中疾速闪过。
昔日在汤家避暑山庄，主攻之人乃是巡查使方元与镇魔指挥使陈风。
他只是掌控十二都天魔煞阵，从旁辅助。
是以彼时，他只开启了污染第八层。
便只是污染第八层。
花何落持神兵长剑，全力刺在他身上，也仅让他受了些许轻伤。
而他一拳打出，便能将同是第九境初期的花何落，打得口喷鲜血！
汤家山庄一役后，他借花何落魂魄，修为突破至如意境三重天。
自彼时至今，金刚不灭身经验值，足足涨了七万余点！
他这“金刚不灭身”的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有这般巨大精进，再辅以能暴涨实力的“污染第九层”……
这一战，并非没有胜算！
“污染第八层，开！”
楚凡心念一动，瞬时催动体内污染之力！
刹那间，一股至邪至恶、仿若自九幽深渊涌出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狂然爆发！
滚滚翻涌的黑色污染神力，自周身毛孔不住逸散，将整座深坑，染作一片漆黑。
而他双目，也在此刻尽数化作血色。
瞳孔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狂戾！
掌控污染之力，乃是他最大的隐秘之一……
除昭华郡主等寥寥数人，便连镇魔司内，也仅有数位高层知晓。
此事太过骇人，若非身陷生死绝境，或是有十足把握斩杀对手，楚凡实在不愿轻易动用。
可事到如今，别无他法。
面对这等第九境强者，他已没有退路！
……
“嗯？”
悬于高空的白衣女子，望见深坑中这般景象，不由得微微一怔。
关于楚凡的讯息，她早已从拜月教密令之中，知悉大半。
可她万万料不到，此人挨了她一掌，竟就此堕入魔道……
怕是感受到死亡绝境，彻底疯魔了么？
但不知为何，望着下方那道被黑雾裹住的身影，她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深坑底部，烟尘尚未散尽。
漆黑污染神力依旧翻涌沸腾，将周遭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化作漫天飞灰。
“幽府法阵！”
“鬼影千幻！”
楚凡心念电转。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现在的他还不够强，面对第九境强者，一出手便需倾尽底牌，方有一线胜机。
一座幽光闪烁的幽府法阵，在他脚下悄然凝成，随即隐入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九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幻影，外加两具凝实无比的分身，瞬时出现在他身侧。
与往日不同的是……
第一分身与第二分身，此刻与本尊全然无异，双目尽是猩红血色，周身翻涌的污染神力，如沸墨般汹涌澎湃！
楚凡手指上的须弥戒灵光一闪……
血海浮屠刀与无间魔刀，瞬时飞射而出。
第一分身探手握住血海浮屠刀，刀身之上血光暴涨，仿若有无数冤魂在刀中嘶吼。
宝刀感受到污染之力注入，登时发出阵阵兴奋嗡鸣。
第二分身则握紧无间魔刀，漆黑刀身瞬时被浓郁污染神力裹住，刀意森寒，仿若能斩断世间一切法则。
做完这一切，楚凡深吸一口气。
经此片刻缓冲，他眼中猩红之色，骤然暴涨！
“污染第九层，开！”
楚凡在心底低喝一声，毫无保留催动体内全部污染之力。
轰！
刹那之间。
一股比先前恐怖数倍的至恶气息，自他体内狂然爆发！
无尽负面情绪，如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滋生。
杀戮、暴戾、狂乱、毁灭、怨毒……
无数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疯魔、神魂崩碎的情绪，如潮水般一遍遍冲刷他的识海。
他周身虚空，似都被这股恐怖污染之力，扭曲得变了形状。
脚下岩石，连半息都支撑不住，便彻底化作齑粉！
可在这足以令第九境强者心神失守的狂乱之中，楚凡识海深处，始终留着一丝清明。
远超第九境强者的污染度承载上限，让他即便身处污染第九层的极致狂乱里，依旧能意识清醒，掌控自身全部力量！
呼——！
狂风卷动漫天烟尘。
第一分身与第二分身，瞬时动了。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疾速挪移至东、北两方虚空。
与深坑中央的本尊，成三足鼎立之势。
三道猩红目光，如三道锁死猎物的锁链，死死盯住高空之中的白衣女子。
“古怪……”
高空之上，白衣女子秀眉微蹙，心底那丝不安，愈发浓烈。
她见过无数修炼魔功、走火入魔的修士。
越是深陷魔障，修士便越会失了神智，狂乱暴戾，只凭本能杀戮。
可眼前的楚凡，偏偏与众不同……
他明明已然堕入魔道，且是极致的深层入魔，眼神却冷静得骇人。
甚至还能从容凝聚分身……
深层入魔的武者，焉能做到这般地步？
罢了。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将心底疑虑压下。
不过是只蝼蚁罢了。
纵是这蝼蚁天赋绝顶，可眼下尚未长成，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直接一招重创，擒回教中便是！
她只是随意抬起右手，朝着下方楚凡，虚虚一抓……
“鬼灭手！”
轰隆隆！
风雷滚滚作响！
一只散着恐怖黑气的百丈巨手，凭空凝聚，携着镇压万物的凶戾气息，朝着下方楚凡猛抓而下！
巨手落下的刹那……
周遭百里的天地灵机，再度被尽数抽空。
恐怖威压，如天塌地陷，锁死了楚凡周身所有闪避余地。
楚凡右脚朝着地面狠狠一踏！
轰！
脚下大地瞬时炸裂，碎石漫天飞溅。
他便在这泰山压顶般的巨力之下，如出膛炮弹，轰然向左方冲去！
可此刻，他的速度竟不及先前十分之一！
便似扛着一座万丈大山狂奔一般！
砰砰砰砰！
他双脚接连踏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步落下，大地便剧烈震颤，留下一个数丈深的土坑！
轰隆——！！！
白衣女子以浑厚元炁凝成的鬼灭手，一把抓在大地之上。
巨响声震得群山皆颤。
地面被硬生生抓出一处百丈深的巨大掌印，周遭山体轰然坍塌大半。
可掌印之中，空空如也，并无半个人影。
“咦！”
白衣女子禁不住轻咦一声，脸上不屑终是收敛几分，露出浓浓郁异。
便是第八境五重天的高手，在她鬼灭手之下，也会被那股可怖空间之力锁死，绝无可能逃脱。
楚凡竟能扛住这一招的强横威压，这般轻易挪移出去？
这小子，到底是何怪物？
便在她诧异之际，空中第一分身与第二分身，同时动了！
两人手中血海浮屠刀与无间魔刀，瞬时被滔天黑气缭绕……
两道黑红交织的刀光，化作两道流星，朝着白衣女子破空飞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