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是在警示自己,不可对风朝宗下手!
楚凡身后披风一振,化作一道黑芒,极速向后撤去。
上官云这一掌,镇压了拜月教三人与三具尸傀,却未伤及楚凡与诸位统领分毫。
这般神通,诡异至极,威力无穷。
楚凡眼神冷冽如冰。
上官云这老匹夫,非但以此敲打警示自己,还抢了自己的“怪”!
那可是灵蕴!
这让他心中怒意翻涌,极是不快!
可此刻他也不得不认,上官云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若上官云全力对他出手,他唯有倾尽底牌,躺在虚空,才有可能抵挡得住!
此人实力,远胜花何落数倍!
相隔数百里之遥出一掌,竟能封锁整片天地!
……
便在楚凡与八位镇魔统领极速挪移开去之时……
苍穹之上的遮天巨掌,终于轰然压落!
轰轰轰轰……
那三名被定在半空的拜月教第八境高手,与三具铜皮铁骨的尸傀,同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暗处窥探的各方强者,尽皆惊骇欲绝!
“第九境!一掌锁天困地,这定然是第九境通天大能的手段!”
“是镇魔司那位传说中的指挥使大人,亲自出手了!”
“没想到,竟连第九境大能都亲临此地……”
“冥渊宗……此番当真是彻底覆灭,再无翻身之日了。”
外界的震撼、惊惧与猜忌,如海啸般翻涌不休。
却丝毫未影响冥渊山脉内,那肃杀到极致的氛围。
此时,周遭镇魔司大军,并未贸然杀入冥渊宗核心腹地。
苍穹之上,八位镇魔统领缓缓落于冥渊宗八座峰顶,神识弥散开来,遍扫全宗。
还少一人……
自镇魔大军压境破阵,到拜月教高手尽数伏诛,冥渊宗唯一的第八境大能冥渊老祖,始终未曾露面!
事有反常必为妖。
这老怪物活了数百年,生性狡诈,凶戾成性。
他此刻定然是施展了高深的枯禅隐匿秘法,将自身气机遮掩得滴水不漏。
镇魔司大军若是此刻贸然冲入,势必死伤惨重!
八位镇魔统领正自四散开来,于四野八荒搜寻冥渊老祖的踪迹。
楚凡却兀自昂首而立,目光凝注着头顶的虚空。
先前那只遮天蔽日、威势无匹的巨手,早已消散无踪。
可楚凡胸口,却依旧残留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久久不散。
楚凡心中暗凛,实未料到上官云对他的盯防,竟已到了如此密不透风的地步。
上官云的真身本不在两仪州,可他自传送法阵现身冥渊山脉,前后不过短短片刻,对方竟已立刻追踪而至,更降下这等惊天神通……
既是当众敲打,更是明明白白的威压示警。
“哼!”
楚凡鼻中重重哼了一声,更不迟疑,身形陡然一纵,便如一颗天外陨星,挟着锐不可当的悍然威势,直朝着下方的冥渊宗疾冲而去!
外围的镇魔司众将士见楚凡身形动了,齐齐握紧了手中兵刃。
只是未得镇魔统领将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一位头戴狰狞狮子面具的统领,见楚凡遁光直入冥渊宗地界,当即猛地抬起右手,沉声喝道:“全军原地待命,无本座号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半步,违令者斩!”
与此同时,八位镇魔统领那浩瀚如海的神念,已然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遍扫冥渊宗。
连地底千丈深处也不放过,一寸寸细细搜寻着冥渊老祖那隐匿的气机。
便在此时,楚凡已在距冥渊宗山门三十丈的虚空之中悬停住身形。
他手腕一翻,掌中那柄无间魔刀便已收入须弥戒内。
随即,他左手袍袖轻挥,一团浓稠如墨、森寒刺骨的地狱死气,已自袖中狂涌而出。
那死气之中,一面万魂幡破空飞出,离手便即迎风暴涨!
不过三息光景,那黑幡已在半空之中发出阵阵厉鬼咆哮般的尖啸,幡面展开,竟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涡,硬生生掩去了半片天穹!
霎时间,天地间气温骤降,寒意刺骨,转瞬便如坠冰窖。
那黑涡缓缓转动,深不见底,便如直通九幽炼狱的入口。
原本就死气弥漫的冥渊宗地界,眨眼之间,竟已化作一片森然可怖的鬼域。
无穷无尽的漆黑鬼雾自黑涡中汹涌翻腾而出,便如决堤的江海狂潮,席卷四野,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已将偌大的冥渊宗,尽数笼罩吞噬!
鬼雾之中,无数凶魂厉魄的嘶吼嚎叫声此起彼伏,直穿云霄,听得人心胆俱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自万魂幡所化的黑涡之中狂涌而出。
那些冥渊宗的弟子本就已是惊弓之鸟,战战兢兢,此刻登时身躯狂颤,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万魂幡的邪力,竟径直穿透了他们的肉身与护体元炁,霸道无匹地强行抽取着每一个人的生魂!
此时的万魂幡早已今非昔比,经楚凡这堪比第八境强者的神念全力催动,终于展露了它真正的邪异与恐怖……
当真是霸道绝伦,全无半分道理可讲!
他不必再拔刀相向。
亦不必施展任何神通秘术。
他只消悬于冥渊宗上空,将这柄魔道凶兵祭于半空便足矣。
在这无孔不入的神魂拉扯之力下,第八境之下的修士,根本无半分抗衡之力!
“啊!我的身躯动弹不得!”
“我的魂魄……要离体了!”
“不!救我!老祖救我……”
浓雾之下,无论是不灭境还是轮回境修士,亦或是铜皮铁骨的尸傀,尽皆毫无反抗之力!
楚凡听着遍地惨叫,心中无半分仁慈之意。
他读过拜月教神谕卫花何落的记忆,深知这冥渊宗本就是拜月教藏在两仪州的老巢。
他更清楚……
冥渊宗这群人,从不止是挖坟掘墓这般简单……
他们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偌大两仪州,死在这群恶徒手中的百姓修士,数以万计!
不将这群人抽魂炼魄,难消楚凡心头恨意!
成百上千道生魂汇聚成漆黑洪流,倒卷着被吸入万魂幡的深幽黑涡之中!
这幅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非但看呆了外围两仪州各宗门世家的老一辈强者……
就连镇魔司一众高手,也个个瞠目结舌,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万魂幡……那竟是万魂幡!镇魔司的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这等至邪凶兵,抽取万千生魂!”
“疯了!此人当真隶属镇魔司吗?这般抽魂炼魄的行径,比魔道中人还要凶戾百倍!”
“我想起来了!是他……镇魔都尉楚凡!”
“正是这煞星!数月前他在烈风州斩落百手魔君与黑眼魔君,便是祭出此幡,一人一幡屠空了整个元魔宗!”
“这疯子,这煞星……”
“可这怎会可能?!当初各方传回的情报,他入葬仙古城时,不过是明心境巅峰修为!这才多久功夫?”
“是啊,满打满算不足一年!他如今非但能一刀斩杀第八境高手,连这魔道凶兵都祭炼到了这般逆天地步……难道传言是真,楚凡与昭华郡主等人,身蕴古老神魔之血?!”
“蠢货!就算有神魔之血又如何?你敢打他的主意不成?怕是嫌命长了!”
一道道惊骇欲绝的神识,在虚空之中疯狂交织碰撞。
围困冥渊宗外围的镇魔司将士,虽军纪严明无人喧哗,可一双双望向楚凡背影的眼眸,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惊惧。
而最诡异的是,落地搜寻的八位镇魔统领,只冷眼看着空中巨幡,看着冥渊宗弟子如割麦般接连倒地。
八位顶尖高手,无一人出言阻拦半句。
楚凡以魔道手段对付魔道与拜月教,本就得了镇魔司司主亲口许可。
谁敢跳出来说一个不字?
便在另一处方位。
手提战刀立于山巅的风朝宗,眼神已然阴沉到了极致。
“他又变强了……这怪物到底是如何修炼的?”
风朝宗死死盯着空中气息不断攀升的万魂幡黑涡,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鬼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涩无比。
他早知楚凡手中握有万魂幡。
可数月前楚凡追杀他时,并未动用此幡。
如今近距离以神识感知,幡面散出的滔天怨气与神魂撕扯之力,让这位第八境镇魔统领,心头发紧,寒意直透骨髓。
太强了!
楚凡这杆万魂幡,威力远胜寻常中品神兵!
风朝宗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推演:若是楚凡以此幡对付自己……自己压箱底的大罗天刀,能否劈开那深幽黑涡?
若是处于巅峰状态,或许能勉强抵挡一两击。
可若是劈不开呢?
风朝宗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若万魂幡只针对他一人,他根本没信心抵挡这直攻神魂的撕扯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