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魔刀诀’!”汤怀义眼中精光爆闪!
这门源自元魔宗的刀法,在大炎王朝可是赫赫有名!
“据说,楚都尉当初为给大少爷出头,去了听雨阁,将工部侍郎家的陆峰当众痛打了一顿……”
汤忠道:“还让大少爷与陆峰立下了半年之约,半年后一对一比试,了结恩怨。”
“楚都尉是怕大少爷半年后敌不过陆峰,才将这门刀法传了他。”
“府里的武师看了大少爷练刀,说这门刀法霸道绝伦,乃是顶尖杀伐刀法,大少爷此刻的实力,比起半月之前,已强了数倍不止。”
“武师还说,大少爷能有这般转变,皆是受了楚都尉的影响,据说那位楚都尉,本就是个修炼狂人……他来京都之后,几乎未曾出过门,大半时间都是在修炼当中。”
“少爷受他影响极深,整个人都变了……”
汤忠的话落,书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汤怀义坐在椅上,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神情,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觉,他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慰。
汤家也算京中有名世家,唯一的心病,便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如今儿子不仅改了性子,变得刻苦上进,还追随了楚凡这般前途不可限量的天骄,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欢喜的?
这比他在朝堂上连升三级,还要舒心几分。
可这份舒心,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汤庭雪,汤怀义脸上的笑意瞬时消散,眉头紧紧蹙起,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蒙上一层浓浓的阴霾。
汤忠跟随他数十年,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躬身劝道:“老爷,您不必太过忧心大小姐……”
“全海大人亲自安排了四位六扇门的强者,还有十二名好手,十二个时辰轮班守着大小姐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大小姐安分得很。”
“安分?”汤怀义重重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忧虑:“六扇门的人,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
“我在都察院办了一辈子案子,最清楚拜月教的手段……”
“这群疯子无孔不入,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防不胜防。”
“只要他们想动手,总有可钻的空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满心困惑与焦灼:“我到此刻仍想不明白,拜月教那群人,究竟为何会盯上庭雪?”
“我汤家虽算京中世家,可我一个副都御使的女儿,还不值得拜月教费这般大的功夫。这里头,定有古怪。”
“老爷所言极是。”汤忠连忙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说起来,那日夜里在山庄,若不是楚都尉在场,大小姐恐怕真就危险了……”
“那位楚都尉,当真是名不虚传,青州杀神的名号,果然不是虚得的。随手便灭了三头入魔妖魔,还有一具堪比轮回境的高阶尸傀,修为深不可测,连镇魔指挥使陈风大人,也对他另眼相看。”
楚凡……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划过,汤怀义的手指,忽然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
原本紧锁的眉头,瞬时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沉默不过片刻,当即抬眼看向汤忠,沉声道:“汤忠,你此刻即刻去大小姐的院子,告诉她,让她收拾好随身物件,即刻搬去青峦山的避暑山庄住。”
“啊?”汤忠先是一怔,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茅塞顿开,眼睛都亮了。
对啊!
六扇门的高手纵是厉害,也难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守着大小姐,终有疏漏之时。
可若大小姐搬去青峦山避暑山庄,那便截然不同了!
那山庄之中,可是住着月满空、冷清秋两位镇魔统领!
那二位皆是得了上古神血传承的第八境顶尖强者,实力远非寻常第八境修士可比!
更何况,山庄里还有楚凡这位狠角色在!
这位传说中的“杀神”,斩杀轮回境强者,竟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易!
传闻之中,拜月教的降神使萧旖、祭神使凌空玉等一众强者,尽皆丧于他手!
连青州张家,都是因为他而覆灭!
拜月教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偏偏奈何他不得!
况且,连昭华郡主也住在此处,朝廷与镇魔司,必定在山庄周遭暗中派遣强者,时刻戒备。
大小姐住到那里,与直接住进镇魔司总部,又有何异?!
“是!老爷!老奴这就去!”
汤忠瞬间想通所有关节,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快步向后院走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屋中只剩汤怀义一人。
他重新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踱至窗边,望着庭院里抽芽的海棠树,缓缓抿了口茶。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与精明。
让女儿去避暑山庄,一来是为护她周全,有楚凡与两位镇魔统领在,拜月教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伤她分毫;
二来,女儿住入山庄,与楚凡、昭华郡主等人朝夕相处,汤家与镇魔司、镇南王府的关系,只会愈发亲近。
朝堂之上风波诡谲,党争不休,多一份靠山,便多一份底气。
更何况,楚凡这年轻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还得国师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汤怀义放下茶盏,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此番倒是真给汤家,寻了一条康庄大道。
……
暮春风起,卷着杨花,飘进了宅院之中。
院门紧闭,院中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满地,却没了往日的热闹喧嚣。
往日热闹的宅院,此刻只剩空寂。
魔云子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一身标志性的艳红长裙,宛若一团燃至尽头的烈火。
她垂着头,双目空洞,望着脚边飘落的花瓣,身形纹丝不动。
那日她外出归来,推开院门,便觉不对劲……
公子不见了。
赵天行、王一伊、李擎苍等人,也尽数没了踪影。
就连昭华郡主所住的东厢房,也人去屋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却无半分人气。
她起初只当他们是临时出去办事,当日便会归来。
她将宅院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在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楚凡爱吃的菜,从午后等到深夜,菜热了又凉,凉了再热,院门却始终未曾被推开。
一日,两日,三日……
她就这般守着空荡荡的宅院,足足等了七日。
公子他们,依旧没有归来。
魔云子心中清楚,定是如在青州之时一般,众人寻了隐秘之地闭关修炼去了。
可那时在青州,她待在七星帮,有青蛇、白蛇两位姐妹相伴,日日说说笑笑,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倒也不觉得孤单。
可此刻却是不同了。
偌大的宅院,只剩她孤身一人。
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唯有风吹海棠的簌簌声响,还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院中格外清晰。
那种被抛弃的滋味,如潮水般将她裹住,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神。
她一生桀骜张扬,可自跟随楚凡之后,她的世界便只剩这一人。
如今楚凡离去,连一句交代也无,她只觉整个世界都空了。
往日那股勾人带刺的妖艳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去,宛若一朵被烈日晒得枯萎的花。
又一阵风过,一片海棠花瓣从枝头飘落,飘飘悠悠打了个旋,落在她脚边。
魔云子低头望着那片孤零零的花瓣,空洞的眼底又暗了几分。
她觉得自己便如这片落叶,无依无靠,被风卷着漂泊,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就在此时,“唰”的一声破空声传来,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稳稳立在院中。
月满空刚从镇魔司总部出来,正要回青峦山,却不料撞见这般景象。
他皱了皱眉,望着石凳上的魔云子,开口问道:“你怎未去青峦山避暑山庄?大家皆在那边,你独自一人守在此处做甚?”
听闻此言,魔云子那双死寂的眼眸,才缓缓抬了起来。
她茫然地望着月满空,愣了许久,才似终于听懂了话中之意,嘴唇动了动,却未发出半分声响。
月满空见她这般模样,也微微一怔。
他印象中的魔云子,素来一身红裙,眉眼间带着撩人的妖艳,宛若一朵带刺的红玫瑰,鲜活又张扬,只对楚凡一人温柔。
可眼前这女子,面色苍白,眼底没了半分光彩,整个人蔫蔫的,连那身艳红长裙,都显得黯淡无光,宛若丢了魂魄一般。
他轻叹一声,走上前,开口道:“你又不是不知,楚凡那小子,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性子。”
“他一旦潜心修炼,便会忘天忘地,忘食忘眠,哪里还能顾及到这等细枝末节?”
“你身为他的贴身侍女,本应替他周全诸事,寸步不离相随,怎的反倒在此枯等,盼着他来顾及你?”
“你莫非觉得,他未曾将你放在心上?”
“你该比我更清楚,那小子对敌人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可对身边之人……你若想要一件上品古宝,他便是抢,也会抢来给你。”
听闻此言,魔云子的双眼,渐渐有了光彩。
此时,月满空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未叫你,你便不能自己寻过去么?”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瞬时劈醒了浑浑噩噩的魔云子。
她双眼猛地一亮,原本死寂的眼底,瞬时燃起光亮,整个人宛若瞬间活了过来。
她猛地从石凳上起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几分懊恼:“对喔!我怎的没想到!我可以自己去找公子啊!”
她连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手忙脚乱拢了拢艳红裙摆,急切地看向月满空,问道:“月大人,那……您可知避暑山庄在哪?您……”
“我正要往那边去。”月满空见她瞬间恢复了鲜活模样,失笑摇头,摆了摆手:“行了,随我一同过去便是。”
二人并肩,跨入了眼前的传送法阵之中。
……
青峦山深处,半山腰有一片空旷之地。
四周古木参天,鸟鸣山幽。
偏生这片旷地之中,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阴冷之气。
那阴冷之气所过之处,草木尽皆枯败,生机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