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第九层的特性，竟提及了传说中唯有第九境巅峰强者，才有望掌控的“领域”！
依特性注解所言，他此刻这第九层金刚不灭身，竟已能与“领域”抗衡？
第八层“十方无间”的特性，本就酷似第九境强者的领域雏形。
可他万万未曾料到，这第九层的特性，竟直接点出能破“意境”与“领域”的禁锢规则！
楚凡胸口微微起伏，过了半晌，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无漏真身”带来的“万法不侵”底气，嘴角缓缓上扬。
说实话，即便“金刚不灭身”已入第九层，修成那号称万法不侵的“无漏真身”，他心底仍存几分怀疑，未敢尽信。
他清楚这门功法的特性注解，向来有几分夸大其词。
想当初“金刚不灭身”修至第二层，那“琉璃心火，照见无瑕”的特性，便已号称“诸邪不侵，万法难沾”。
可结果呢？
待他将这门功法修至第六层，在那罡风绝地之中，依旧中了陆家不灭境供奉的暗算，被其幻术“刹那千劫”困入幻境。
这些特性之强横，从来都只是相对而言。
无绝对无敌，唯有相对碾压。
以他对“金刚不灭身”的认知，这门功法从第一层至第九层，对应的该是武道九境的每一个大境界。
只不过一为“炼体”，一为“炼炁”罢了。
如此说来，拥有第九层“金刚不灭身”的他，仅凭此功，便已跨入或趋近第九境强者之境？
楚凡忆起当初与风朝宗的那一战。
当初他半路截杀第八境的风朝宗时，金刚不灭身尚在第七层。
即便彼时他周身裹着铁甲般厚重的污染神力护体，仍被风朝宗那凝练到极致的刀意，在身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他在“烬灭之墟”中将金刚不灭身突破至第八层后，风朝宗的刀意，还能否破他防御，便难说了。
楚凡的思绪，很快飘到了镇魔指挥使上官云身上。
他至今记得，当初上官云隔虚空救走风朝宗时，打出的那一掌。
那一掌落下，天地失色。
毁天灭地的掌力如天幕倾塌，封死他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彼时的他无路可逃，只得躺于虚空之中，催动第七层特性“卧天垂宇，法象自然”，欲硬撼那一掌。
如今回想，以他当时第七层的金刚不灭身，即便加上“卧天垂宇”的特性，多半也接不住上官云那一掌。
此事，从国师的出手，便可见一斑。
这位大炎王朝公认的第一强者，具通天彻地大法力，可推衍天机，测算祸福。
他被人偷袭打入“烬灭之墟”，直面被封印的上古魔神，生死未卜四月有余，国师始终未曾现身，只遣师弟玄度子给方元等人带了一句话。
“那粒尘中珠，正在过他的水、渡他的桥。水有涯，桥有尽。方大人，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可偏偏在上官云对他出手的刹那，国师却隔无尽虚空，以一剑破了上官云那一掌，救了他性命。
这是否意味着，国师早已推衍到，他彼时遇上的，是真正的生死大劫，不出手便可能身陨道消？
那么，若以他在烬灭之墟中突破至第八层的金刚不灭身，再辅以“十方无间”的特性，又能否接下上官云那一掌？
楚凡抬眸，望向窗外。
朝阳已然彻底跃出天际，金红曦光洒满整个院落，梧桐叶上的晨露，折射着细碎微光。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第八层能否接下，已无关紧要。
此刻，他的金刚不灭身，已然踏入第九层！
这第九层的“无漏真身”，再加上“十方无间”，纵使未必能抗衡第九境巅峰强者的领域，但应付第九境初期的上官云一掌，却绝对绰绰有余！
更何况，即便是同一层的“金刚不灭身”，亦有天壤之别。
第九层初期与第九层圆满，其间差距，便如第九境一重天与第九境五重天巅峰，宛若云泥。
他此刻不过刚入门槛，未来之路，尚还漫长。
一念及此，楚凡心中豪气顿生，随即心念微动，目光落于意识深处的面板之上。
【技艺：大衍魔刀诀（大成）进度：（3/4000）（特性：无）】
【技艺：裂空风雷箭（一次破限 4022/5500）（特性：刹那惊寂）】
【技艺：大罗天刀（小成）进度：（11/2000）（特性：无）】
【技艺：十二真形镇狱拳（圆满）进度：（7465/10000）（特性：黄泉死气；万兽朝苍；皇威狱吼；皇极九崩）】
【技艺：空冥劫手（大成）进度：（3600/4000）（特性：无）】
……
这二十二日里，他未如在“烬灭之墟”中那般疯狂开辟龙脉，只堪堪开辟出十条。
可身上诸般武学，却皆有长足精进。
尤其是耗费他最多心神的“空冥劫手”，此刻已至大成巅峰，距圆满仅差临门一脚。
当初截杀风朝宗时，他炼化了对方兵器，得了风朝宗修炼此功数十年的心得感悟。
如今借风朝宗的修炼经验打磨此功，待“空冥劫手”圆满破限，再将这门绝学，原封不动用回风朝宗身上……
楚凡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
他倒真有些期待，风朝宗见此情景时，会是何等模样。
楚凡飘身下床，伸了个懒腰，周身骨骼顿时响起一阵噼啪脆响，宛若炒豆。
突破至如意境二重天，再加上金刚不灭身入第九层，他的肉身早已脱胎换骨，每一寸筋骨之中，都蕴藏着恐怖力量。
随手推开房门，楚凡迈步走到院中。
清晨的院落，带着草木清香，空气澄澈。
李擎苍正坐于院中的石凳上，低头擦拭着自己的长剑。
而在院落另一侧的大梧桐树下，汤庭华正背靠着树干坐于地上，整个人蔫头耷脑，脑袋垂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浑似丢了魂魄一般，提不起半分精神。
楚凡挑了挑眉，迈步走到李擎苍身旁，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汤庭华，随口问道：“那家伙怎了？怎如霜打茄子一般？”
“哦，他啊。”李擎苍头也未抬，依旧慢条斯理擦拭长剑，语气平淡道：“被情敌痛殴一顿，打得遍体鳞伤，又被心上人冷嘲热讽，连心也跟着碎了。”
他抬眼瞥了汤庭华一眼，补了句：“你不是给江远帆起了个外号，叫‘舔狗一号’么？”
“这位，便是如今的‘舔狗二号’。”
“……”楚凡瞬时瞪大了双眼。
来天炎城这二十二日，他虽未如在烬灭之墟中那般拼命，却也大半时日关在屋中沉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出了这等奇闻。
“不！我不是！我没有！他瞎说！”
话音刚落，原本蔫头耷脑坐于树下的汤庭华，瞬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一蹦三尺高。
他满脸涨得通红，对着楚凡连连摆手：“大人，他诽谤我！他诽谤我啊！我不是舔狗二号！”
楚凡面无表情，抬手指了指院门口：“你给我出去！”
汤庭华耷拉下脑袋，挪步走出院门，还不忘委屈巴巴回头望了一眼。
望着他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楚凡当即嘿嘿一笑，凑到李擎苍身旁坐下，一脸八卦地催促：“继续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会知晓得这般清楚？从何处打听来的？”
“……”李擎苍看了楚凡一眼，实在未料到，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连上古魔神都敢锤击的主，竟对这等闲杂琐事如此上心。
他翻了翻眼皮，先一脸平淡道：“我对这等儿女情长、哭哭啼啼的事，毫无兴趣。”
说罢，他话锋一转，下巴微微一抬，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已突破至如意境三重天。”
“啧。”楚凡直接忽略他后半句话，摆了摆手，道，“我也不感兴趣，可他是我手下兄弟，我关心手下身心状况，岂不是应当？快说，莫要卖关子。”
李擎苍无奈摇了摇头，只得放下手中长剑与软布，将汤庭华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汤庭华本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出身不算顶尖，却也是正经官宦世家。
当初他便是因在京都郁郁不得志，被未婚妻瞧不上，一怒之下才远走青州，入了青州镇魔司，做了个镇魔卫。
他那青梅，乃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二人自幼一同长大，两家早已定下婚约。
说起来，汤家与户部侍郎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可坏事就坏在，汤庭华放着好好的朝廷官身不做，偏要入镇魔司，做个刀口舔血的镇魔卫。
在户部侍郎看来，镇魔卫常年与邪魔外道打交道，非但凶险，更无正经仕途前程，对汤庭华意见极大，两家也闹得极不愉快。
谁也未曾料到，此番汤庭华借着楚凡的光重回京都，竟在大街上，撞见那位户部侍郎家的大小姐，正与工部侍郎家的大公子举止亲昵，旁若无人。
汤庭华当场便红了眼，上前理论数句，便与那工部侍郎家的大公子动了手。
结果不言而喻，他输得极惨。
那工部侍郎家的大公子，修为早已至明心境，径直将汤庭华按在地上，结结实实暴打了一顿。
云不凡上前相助，也挨了一顿揍。
而那位与他有婚约的户部侍郎家大小姐，非但未曾上前相帮，反倒站在一旁，对他冷嘲热讽。
说他没本事，只会逞凶斗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经此一事，汤庭华便大受打击，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更过分的是，数月之前，也就是众人得知楚凡被困封印之地的前几日……
那位户部侍郎家的大小姐，竟直接带着工部侍郎家的大公子，闯到这镇魔司院落，逼着汤庭华给家中写信施压，主动解除两家婚约。
汤庭华怒不可遏，与云不凡联手抗衡，结果又被那工部侍郎家的大公子痛殴一顿。
最后还是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院中其他人。
昭华郡主走了出去，面无表情地各赏一掌，径直将那一男一女打得口吐鲜血，扔出了院落，这才得以清静。
可自那以后，汤庭华便彻底一蹶不振，整日失魂落魄，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李擎苍话音落毕，院中陷入一片寂静。
原本脸上还带着八卦之色的楚凡，笑意缓缓散去，嘴角弧度渐渐拉平，眼神也慢慢冷了下来。
他指尖轻叩石桌，发出笃笃轻响，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李擎苍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有意思。”
楚凡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眼底却已翻起寒意：“户部侍郎家的大小姐，带着工部侍郎家的公子，跑到镇魔司的地界撒野？”
“打的，还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镇压十方的恐怖威压，自楚凡体内缓缓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