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光散去,转头看向楚凡,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赞叹。
方才赶来的一男一女两位镇魔指挥使,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在楚凡、方元、陈风三人身上来回扫动。
张一凡那刀疤脸之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几个家伙,面对的可是上古火神残躯,这般恐怖存在,他们竟不仅全身而退,连个重伤的都没有?
当真匪夷所思!
萧辰月那双清冷眸子,亦落在楚凡身上,眼底的审视早已化作浓浓的惊讶。
她执掌镇魔司刑狱多年,见过正邪两道天才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壮举。
陈风坐在一旁,瞧着二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跟上古魔神交手……够老陈你这厮吹一辈子了。”张一凡看着陈风那诡异笑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方元不都说得明明白白了?是楚凡拿镇魔碑当锤子,把那古神脑袋锤烂的,你在边上也就打个下手,得意什么劲!”
萧辰月微微挑眉,未发一言,却也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懒得再看陈风那副嘚瑟模样。
司主却未理会几人的小动作,依旧望着楚凡,语气平和地道:“你便是楚凡……”
楚凡当即起身,对着司主恭恭敬敬躬身施礼,声音沉稳,不卑不亢:“镇魔都尉楚凡,参见司主!”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司主望着他,含笑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四月之前,得知你被人打入‘烬灭之墟’,我等皆为你揪心,生怕你遭遇不测……”
“想不到短短四月,你非但安然无恙,还带着这般天大功劳大胜而归。”
“司主过奖了。”楚凡微微垂眸,语气谦逊,“若非天行情急之下引动缚命长卷,打开封印之门,将方大人、陈大人他们带入烬灭之墟,我恐怕也难从那绝地活着出来。”
“嗯。”
司主闻言,目光缓缓落于站在人群中、手足无措的赵天行身上。
被这位镇魔司最高掌权者注视,赵天行瞬时紧张起来,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司主瞧着他紧张模样,忍不住温和一笑,微微点头道:“不错,不愧是能让上古古魔看重、能让‘缚命长卷’这等至宝自动认主的少年天才。此番,你当居首功。”
赵天行被夸得愈发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
那老实模样,让人心疼。
司主微微笑了,目光重落于虚空里的紫霄雷竹,及那截火神头骨之上。
他指尖轻叩桌面,轻声道:“此紫霄雷竹,乃上古众神耗数万年心血培育的至宝,内蕴九天神雷,神异非常;”
“而这阿塔拉斯头骨,更承载上古火神本源之力,坚不可摧,非同小可……若能请顶尖炼器宗师出手,以秘法锻打,或可炼出超越天神兵的神兵利器。”
“超越天神兵?!”
此言一出,在场知晓天神兵分量之人,目光瞬时变得热切,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整个昆墟界,现存天神兵屈指可数!
每一件天神兵,皆是镇国镇宗至宝,足以令无数顶尖强者疯抢,具毁天灭地之威能!
可转念一想,众人又觉理所当然……
无论紫霄雷竹,还是上古火神头骨,本非凡间至宝所能比拟。
以此等神物为材,炼出超越天神兵的神兵,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司主望向楚凡,语气带着几分征询,无半分强迫之意:“楚凡,无论这紫霄雷竹,还是此等古神头骨,寻常武者皆无法使用,即便勉强用之,也难发挥其力量十之一二,反倒可能被其反噬。”
“你可愿意,将这些物件交予镇魔司处置?”
未等楚凡开口,他立刻补充,语气坦荡:“你放心,镇魔司只代为炼制,绝不贪墨分毫。”
“我等会请动三大王朝顶尖炼器宗师,再邀数位第九境强者全程护法配合,尽最大心力物力,将这些神物炼制成神兵利器。”
“自然,物件终究是你们的。炼制完成后,镇魔司若有需,必以等价至宝与你们交换,你看如何?”
楚凡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司主,只答一字:“好。”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司主所言非虚。
无论紫霄雷竹,还是阿塔拉斯头骨,内蕴之力皆霸道诡异,以他此刻修为,根本无法全然掌控。
唯有炼制成专属神兵,方能将神物威力彻底发挥,真正为己所用。
更何况,镇魔司手握资源,远非他一人所能比拟。
能请动三大王朝顶尖炼器宗师,还有第九境强者相助,这般机会,千载难逢。
楚凡上前两步,手掌在虚空轻拂。
嗡——
八道紫光瞬时从他须弥戒中飞出,并排悬浮于空中。
正是余下的八根紫霄雷竹!
八根雷竹齐现的刹那,原本收敛的雷霆之力瞬时爆发,无数紫雷在竹身周遭狂窜,噼啪作响!
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充盈整间屋子,连地面青石砖都浮现出细密雷纹。
司主望着眼前八根雷竹,又看了看面色淡然、仿佛只是取出八根寻常竹子的楚凡,眼底欣赏更甚。
他含笑点头,未再多说半句客套,抬手一挥,便将九根紫霄雷竹连同那截头骨,一并稳妥收起。
随后,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冷清秋,吩咐道:“清秋,回头你与满空一同,收取他们须弥戒中余下的头骨残骸,一一登记备案,不得有半分遗漏。”
冷清秋与月满空当即起身,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司主目光重落楚凡身上,笑道:“对了,方元方才还提过一物,说是古神用来创造生灵,名唤‘星核火源’?可否给我两颗,让我也瞧瞧这上古造物的奇绝。”
“可。”
楚凡未有半分犹豫,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现两颗拳头大小、燃着赤红火焰的星核火源。
火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他的手掌却毫发无损,连皮肤都未被烫红半分。
“这便是星核火源?上古古神竟用此物,创造了整个炎魔一族?”
张一凡与萧辰月瞬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楚凡掌心的火源。
天材地宝,他们见过无数。
可能创造生灵的至宝,他们竟闻所未闻!
“疯了?这小子掌心半分元炁未催,竟直接用手托着?”
张一凡倒吸一口凉气,眼角狂跳:“此等高温炙热至极,即便古宝,恐怕也会瞬时熔化,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何物所铸?”
萧辰月亦微微蹙眉,眼底满是震惊。
一旁的陈风,瞧着二人大惊小怪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就爱瞧这两个家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想当初,他头一回见楚凡吞星核火源锻体时,可比他们震惊多了。
“难以置信……当真是不可思议。”
司主抬手接过两颗星核火源,掌心轻托,细细感受着内里生生不息的奇异力量,忍不住感叹:“上古神之造物,当真是鬼斧神工……”
“这般烈火,竟能收敛得丝毫不泄,难怪能以此为基,造就炎魔一族。”
他手腕一翻,将两颗星核火源稳妥收起,脸上赞叹之色渐消,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一路从火炎州奔波而归,连口气都未喘,皆累了。清秋,你先安排楚凡歇息,让他好好休整几日。”
“是!”冷清秋当即躬身应道:“属下早已安排妥当,请司主放心!”
……
刚踏出司主那座幽静小院,晚风拂面,带着天炎城夜中的微凉,令人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张一凡大手一搂陈风肩头,嘿嘿笑道:“老陈,借一步说话。”
“不借,滚!”陈风想也不想,一把甩开他的手,满脸嫌弃。
不用猜他也知,这厮定是盯上了自己手中的古神头骨。
“唉……”
张一凡长叹一声,幽幽道:“你我这么多年的过命交情,终究是淡了……”
“早知晓,我便不该将表妹介绍与你。”
在场众人,当即都竖起了耳朵。
楚凡心中亦忍不住暗笑,还好白蛇未随来这镇魔司深处,否则此刻定已搬个小凳,坐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吃瓜了。
张一凡故作忧伤道:“那年,你被魔教圣女追杀,险些被抽干精气,满身是伤、鲜血淋漓,连路都走不得,是谁背着你在深山飞了数千里,硬生生将你从鬼门关拉回天炎城?”
陈风:“……”
他脸色瞬时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给这口无遮拦的老东西一刀。
当着这许多晚辈的面,翻出他当年的糗事,这脸往哪儿搁?
张一凡却浑然未觉他的杀气,又续道:“多年前,你嘴馋去偷玄清道宗的千年冰莲,是谁在山门外替你把风,最后被那群牛鼻子老道围殴,替你挨了三十多道符咒……唔唔!”
这话未说完,他的嘴便被陈风猛地扑上来死死捂住。
“你他娘的讲交情便讲交情,把我当年的糗事一股脑倒出来,是何用意?!”
陈风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脸涨得通红。
张一凡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立刻顺杆爬,搓着手嘿嘿笑道:“那你给我几块古神头骨呗。那阿塔拉斯脑袋大如山岳,你小子定然抢了不少,还差那一两块……哦不,差那十块二十块?”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无语。
合着前面铺垫半天过命交情,竟是为了此刻开口?
十块二十块,他倒真敢说!
冷清秋瞧着二人闹得愈发不像话,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楚凡招了招手,笑道:“楚凡,来,见过两位指挥使大人。”
她侧身一引,先指那刀疤脸壮汉:“这位是张一凡张大人,执掌镇魔司东衙,乃我司老前辈。”
又看向一旁清冷女子,介绍道:“这位是萧辰月萧大人,执掌镇魔司刑狱,亦是我大炎镇魔司唯一一位女指挥使。”
楚凡当即上前一步,对着二人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见过张大人、萧大人。”
“诶,不必多礼。”张一凡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大手拍在楚凡肩头,力道却收得极稳。
“你未到京都,我便已听闻你‘杀神’的名号。”
张一凡笑道:“原以为传言多有夸大,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单枪匹马就敢与古神硬撼,最后还锤烂了上古火神脑袋,如此年纪,这等事迹……除了武圣大人,我不知有谁能比!”
说罢,他微微俯身,凑到楚凡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小子,你不必在意上官云那厮,我等几人,皆站在你这边。”
“他若敢在京都找你麻烦,我等绝饶不了他!”
“司主也饶不了他!”
楚凡闻言一怔,茫然问道:“上官云……是谁?”
李擎苍和王一伊等人,都凑了过来。
话音刚落,楚凡脑海中瞬时闪过一道身影,当即反应过来:“是途中打了我一掌的那人?”
“正是那厮!”张一凡微微点头,脸色亦沉了几分:“那上官云便是风朝宗的师父,亦是我大炎九位镇魔指挥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