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把抓过秘籍。
砰！
秘籍入手的瞬间，眼前黑影仿佛完成使命，砰然炸开，复归漫天黑雾，随后如长鲸吸水般，缩回祖地深处的坟冢。
风停了。
死寂的祖地里，只剩苍老的声音回荡：“感受身上的黑暗之力，接受它，理解它，最终……掌控它！”
“此功名为——‘凝煞焚心诀’。”
“想杀那让你受辱的小子？想让严苛的父亲、天才兄长高看你一眼？”
“想……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修炼它！掌控你体内那黑暗的力量！”
声音愈发缥缈，却字字烙印在张灵儿脑海。
“去吧。”
“青州城北三百里，拓苍山深处，有一处绝地，其内有‘地脉炎火煞气’。”
“去将那‘地脉炎火煞气’吞噬殆尽……”
“待你练成归来，区区乡野小子，不过是你脚下尘埃。”
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无声无息。
偌大的祖地，重归令人窒息的安静。
黑暗如潮水涌动，似要将那跪地的娇小身影吞没。
张灵儿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借着微弱月光，她死死盯着手中的“凝煞焚心诀”。
书封面上，似用干涸鲜血写就的五个大字，透着令人心悸的邪性。
良久。
“嘿……”
一声低笑，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缓缓抬头，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一缕黑气如蛇游走。
方才因恐惧颤抖的身体，此刻竟奇迹般平静下来。
她看了眼手腕上碎裂的“清浊灵玉镯”，猛地用力一扯。
啪！
珍贵玉镯被她扯断，然后随手扔进旁边草丛。
“祖爷爷说的对……”
她紧紧攥着邪功秘籍，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癫狂的笑意。
“何谓仙？何谓魔！”
“唯有……力量！”
张灵儿缓缓起身，气质已然剧变。
不再是骄纵无知的世家大小姐，反倒像一朵绽放在黑暗沼泽中的剧毒之花。
……
天边露白，熹微晨光破夜，将演武场轮廓勾勒分明。
楚凡仍保持拉弓姿势，呼吸匀长。
“最后一箭。”
他低声自语，手指一松。
咻！
箭矢如流星赶月，瞬间没入远处箭垛。
【技艺：月蚀箭（四次破限2/7000）（特性：裂魂戮神；破罡；诛绝）】
楚凡瞳孔微缩，目光锁在新现特性上。
【裂魂戮神：裂魂蚀意，戮神诛念。此箭已超金石之限，化无形戮神念箭，神出鬼没，念动即至。中者神魂如遭月蚀，神念绞散，分魂湮灭，纵有万千化身亦受牵连。】
楚凡缓缓坐于石凳，闭目沉思。
“裂魂戮神……”
初次破限的“裂魂”已然消失，显是被此特性替代升级。
仅观注释，便觉森然杀意扑面而来。
“超脱金石之限……无需实箭？”
楚凡猛地睁眼，长身而起，再抓坠日弓。
嘎吱！
弓弦拉开如满月。
此番指尖空空，未搭半箭。
然弓弦拉满刹那，周遭空气凝定。
一股无形精神力汇聚指尖，竟凝作半透明幽蓝箭矢！
箭身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魂威压。
楚凡手指轻松。
咻！
无实质破空之声，唯有灵魂深处尖啸。
噗！
百步外箭垛微晃，表面无损。
“此乃诛魂之箭，死物难试威力。”
楚凡放下弓，心中已有计较。
他忆起葬魔大泽激战血影教兽化教主时，初阶“裂魂劲”便令那凶物抱头惨嚎，跪地不起。
“当初一箭虽伤其本源，但他很快便缓过神来，仍是凶悍异常。”
楚凡眼中精光一闪：“如今这‘裂魂戮神’，纵是那般强者中箭，怕也会神魂崩碎，一身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一半！”
“注释所言‘分魂湮灭，化身亦受牵连’，更是分身邪术的克星！”
可惜此招阴毒，专克魂魄，楚凡不便找身边朋友测试，只得按捺下心头骚动。
收好坠日弓，洗漱过后，享用魔云子备好的精致早点，楚凡便动身前往镇魔司。
“月蚀箭虽强，四次破限难度已激增。”
行在清晨冷清的青石板路上，他暗自思忖：“此乃青阳古城武馆武学，品阶限了上限。”
“如“劈柴刀法”，再如何破限，终是凡俗刀法，融入‘血狱九劫刀’方得新生。”
“如今“月蚀箭”，也到了寻高阶箭术融合之时。”
镇魔司藏经阁典籍如海，或能寻得合宜替代品。
正思忖间，路经风月场所怡红院……
“哎哟，小哥哥，起得这般早？上来玩玩呀！”
二楼栏杆处，一衣衫半解的女子慵懒挥帕，声音酥骨。
楚凡转头瞥了一眼，神色淡然，正欲收回目光。
忽的脚步一顿。
怡红院朱门之外，一群浓妆女子簇拥着一青年走出。
那青年身材瘦削，衣衫不整，背上斜挎一根漆黑盘龙长棍，晨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似有些眼熟……
楚凡眨了眨眼，试探喊道：“浩哥？”
背棍青年闻声一愣，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青年粗犷脸上绽开大笑，露出两排白牙：“哈！”
正是当初青阳古城并肩作战的镇魔卫，石浩！
当初镇魔使月满空让他与丁戬、林月一起去了沧澜州天玄宗。
前段时间，冷清秋告知楚凡，石浩会来青州。
可楚凡左等右盼不见人影。
未料清晨竟在这风月场所门口撞见！
“哈哈哈哈哈！”
石浩豪迈大笑，推开身边依依不舍的莺莺燕燕，大步流星走向楚凡。
“兄弟！想死哥哥了！”
他热络地想去揽楚凡肩膀，挤眉弄眼：“相请不如偶遇，浩哥做东，带你看一看世间的繁华，感受一下真正温柔乡……”
楚凡默然。
有人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
有人扛着铁棒入窑子，也要看这世间繁华。
楚凡足尖一点，“鬼影幻身步”微动，身形如烟横移半尺，巧妙避开石浩那“热情”大手。
“浩哥，悠着些。”
他往镇魔司方向走去，调侃道：“小心铁棒磨成针。”
“嘿！这叫什么话！”
石浩不恼，将棍扛上肩，快步追上：“哥这是深入红尘，历练心境！”
两人并肩而行，楚凡忍不住问道：“浩哥，你不是去天玄宗了？怎孤身来青州？丁老大与林月姐呢？”
一提及此，兴高采烈的石浩顿时泄了气，满脸愤懑。
“别提了！一言难尽！”
他气呼呼骂道：“他娘的，本想混入天玄宗，谁知丁老大和林月天赋测试皆过，就老子被赶出来！”
“天玄宗那帮眼高于顶的混蛋，竟说老子天赋太差，不堪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