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几个冰凉的白玉瓷瓶与一叠银票。
瓶中是楚凡他们截杀张家余孽后分给他的丹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是他这个小小捕头辛苦一辈子也未必能挣来的。
他当捕头这些年,始终守着底线,从不盘剥百姓,日子过得清贫。
没想到最终,竟从张文鹏那等贪官的“遗产”里,得了这般横财。
而其中一些银票,是楚凡留给帮过他的左邻右舍的。
他这个捕头,庇护不了一城百姓,却至少能护住帮过楚凡的这些邻居。
陆涛也没想到,楚凡临走时,竟还记着这些事。
帮过他的人,他似乎一个都没忘。
就连从前被血刀门控制的渔栏,在楚凡暗中干预下,如今也换了主人,落到方家手中。
方家却以为是自己实力足够,才拿下了渔栏。
这个在黑水河打了两年渔的少年,终究也没忘记河上的渔民。
陆涛叹了口气,想起当初刘大等几个泼皮被杀后,他去办案之时,发现了楚凡气血旺盛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这一切,便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
与此同时,云龙山脉深处。
一个倚着山崖建的简陋山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一张张粗犷而带戾气的脸。
“翻天刀”一伙贼寇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喧闹不休。
“他娘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将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怒得面红耳赤:“现在青阳城里都传遍了,说咱们截杀了张文鹏的婆娘和崽子,把他刮的金银财宝全抢了!这黑锅扣得真瓷实!”
“就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敢让咱们背锅!”
“真当咱们翻天刀的名号是白叫的?”
其他人也跟着骂骂咧咧,酒气混着怒气在空气里弥漫。
主位上,匪首“翻天刀”未加入叫骂。
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刀疤,此刻脸色却沉得发暗,手指摩挲着酒碗,眼神闪烁不定。
他并不太怕官府围剿——之前青阳千总带兵马进山,还不是被他像遛狗似的在山林里兜了几圈,最后灰头土脸撤了回去?
可这次的事,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
这事牵扯到了镇魔司。
一想到“镇魔司”三个字,翻天刀心头似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他的确暗中替拜月教办过见不得光的事,也帮张文鹏处理过脏活。
可拜月教与张文鹏,何曾真正把他当自己人?
不过是随时能舍弃的棋子罢了。
如今倒好,青阳城里,他“翻天刀”的名头,因这事传得比当初张文鹏还响。
这非但不能让他得意,反而让他脊背发凉——仿佛一股无形风暴正在暗中酝酿,随时可能将他连同山寨撕得粉碎。
他只能强行安慰自己:镇魔司那些大人物眼高于顶,该不会把他这占山为王的贼寇放在眼里,更不会专门派人来对付他。
“若……若镇魔司的人真来了呢?”
这念头不受控制冒出来。
翻天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投向自己住的木屋。
木屋窗内,一个穿黑袍的女子看了他一眼,缓缓从窗边走过。
若真如此……
那便只有血战一场,看谁的命更硬了!
第140章 夜行云龙,魂幡噬匪,月满空任务的真正目的!
夜,浓得似化不开的墨。
月光穿不透层层叠叠的墨绿色树冠,碎成点点银辉,勉强洒在林间地上。
深山老林里,万籁俱寂。
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草丛深处发出细碎鸣叫,更添几分幽邃。
这片沉寂黑暗中,一道身影正快速穿梭。
楚凡身形如暗夜生的幽灵,脚尖在带露草叶、微凸岩石、横亘枯枝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借力飘出数丈,落地竟无半分声响。
连草叶的弯曲都微乎其微。
“奔行法”破限后得的特性“身轻如燕”与“踏浪逐风”,此刻尽显无遗。
他纵跃时如风托柳絮,轻盈欲飞;
疾驰时似贴水春燕,点地即走,毫不滞涩。
长途奔袭本该耗力甚巨,可此刻他只觉元炁运转顺畅,耗力大减。
更妙的是,他似能捕捉山林间微弱气流的走向,身形与之相合。
每每蹬地发力,都像踩在风的脉搏上,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几有陆地神行之姿。
若非身负这般玄妙轻身功法,寻常武者怎敢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夜山林里,如此肆无忌惮地狂奔?
【奔行法经验值+1】
【奔行法经验值+1】
脑海中面板提示闪过,楚凡心如止水,只认准北方,一路疾行。
他虽不熟具体路径,可大方向明确便足够。
此行目标,是藏匿在云龙山脉的“翻天刀”贼匪。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任务并没什么难度。
镇魔使月满空让他去剿灭贼匪“翻天刀”,其实另有深意。
云龙山脉离青阳城不过两百余里,山势却绵延不绝,峰峦险峻。
山中多有毒瘴猛兽,更有传闻说有精怪出没。
官府曾数次派兵围剿,连“翻天刀”的影子都没摸到,每次只能悻悻而归。
前些日子,张云鹏借“翻天刀”之名行调虎离山计,引得青阳城外驻军千总带一众高手追杀入山,最后也不过在茫茫云龙山脉里转了一圈,无功而返。
但楚凡不同,他有镇魔使月满空给的翻天刀藏匿地点。
要找到“翻天刀”,并非难事。
他脚掌再轻点一丛不知名野草的草尖,身形借力向前滑翔,只觉自己似真要融入这夜风里。
他非但不觉疲惫,反倒异常享受这种挣脱大地束缚、如御风而行般的自由感。
“奔行法”的经验值在稳步增加,只是看那庞大的需求,离下一次破限,怕还得再跑几天。
不知奔行了多久,长时间持续发力也终于让一丝微不可察的疲劳,从他四肢百骸深处冒了出来。
这时,楚凡视野尽头,一片巨大的黑影轮廓悄然浮现。
那便是云龙山脉了……
黑暗里,它像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静静伏在大地,山脊起伏间,透着令人心悸的磅礴与神秘。
楚凡脚步不停,寻了处两山夹峙的狭窄峡谷,如利箭般射入其中。
进了山脉内部,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也多了丝潮湿阴冷的气息。
又前行片刻,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停住,坐了下来。
心神沉入识海,楚凡看向那面板。
【技艺:奔行法(三次破限 5969/10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踏浪逐风)】
“照此进度,这几日该能让奔行法第四次破限了。”楚凡心中微定。
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山壁,闭上双眼,略作调息。
可他的心神,却难立刻平静。
【技艺:幽都炼魂术(未入门)进度:(0/100)(特性:无)】
【技艺:天都黑炎诀(未入门)进度:(0/100)(特性:无)】
【技艺:惑心术(未入门)进度:(0/10)(特性:无)】
【技艺:蚀心咒(未入门)进度:(0/10)(特性:无)】
“幽都炼魂术”与“天都黑炎诀”,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万魂幡中所得。
而“惑心术”与“蚀心咒”,是炼化张夫人随身镯子得来。
相较之下,“惑心术”与“蚀心咒”似显普通。
但楚凡深知山河社稷图的神异……
即便最初为逃命觉醒的“奔行法”,破限后也能得“踏浪逐风”这等堪比顶尖轻功的特性。
而“识文断字”几次破限,也让他的悟性变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自然不会小觑这两门看似“上不得台面”的邪术。
张夫人的“惑心术”威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若非陆涛一早提醒,他恐怕也会着了道。
此术并非简单的“魅惑”,而是能勾动人心中最深的欲望——色、贪、嗔、痴,皆可为其所乘,防不胜防。
那张夫人并未将“惑心术”修炼到极致,却也能轻易魅惑县尉崔白羽,还控制崔白羽将她们放出青阳古城。
以山河社稷图的面板,将这“惑心术”修炼到极致,或许能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后面再将其破限,定能得更恐怖的惑心特性!
“蚀心咒”便差了些,效果是用来控制或威胁人,与毒药的效用相差不远。
楚凡的注意力,最终大半落在“幽都炼魂术”和“天都黑炎诀”上。
这两门,才是真正的顶尖魔功。
“幽都炼魂术”配合万魂幡,能聚魂、炼魂、控魂、噬魂,威力诡谲莫测,足以越阶挑战。
若非凌空玉修炼未至大成,万魂幡也才炼成不久,当日面对月满空,结局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