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眼皮都未抬,转身便追向另一人。
他若用的是“九重惊雷刀”,这般一刀,若没有将对方身躯劈开,还真未必就能取人性命。
可“血魄九刀”既已破限,刀罡裹着的煞气,足能废了这蜕凡入品初期的武者!
那灰衣人中了这刀,不死也残!
楚凡转身追向另一人,冲出去不足三十丈,便追到了其身后。
那人因煞气侵体,速度大减,竟连普通“入劲境”都不如,却哪里比得过楚凡的速度?
“大胆!你竟敢杀拜月教的……”
灰衣人话未说完,楚凡一言不发,长刀从其颈间横扫而过。
无头尸体“咚”地一声,扑倒在地上。
最后剩的那白衣人,见同伴全死了,强忍着体内煞气折腾,挣扎着起身要逃离。
可他中了楚凡全力一刀,周身煞气翻涌,连站都费劲,逃跑速度还不及全盛时十分之一。
不过几息工夫,楚凡便已追到他身后。
刷!
手起刀落!
街道重归寂静,只余下三具尸体,还有一群茫然无措的行尸。
楚凡飞快摸尸,将摸出来的东西和三副乌金缠丝手套,全部揣进怀里,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巷道中。
直到他走了好一会儿,四周才渐渐响起细微动静。
……
远处阁楼上,几双眼睛将方才一战瞧得真切。
“好家伙!那是何方人物?竟能独力斩了拜月教三个蜕凡入品的高手!”
一个声音发颤,满是惊惶。
“看那刀法与煞气,该是血刀门的人。可血刀门若有这等高手,怎会被各方势力蚕食地盘,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怪了!我竟没察觉到那人身上有元炁波动……他那刀罡,分明是气血之力掺着煞气,半分元炁都没有啊!”
“莫非是血刀门秘养的煞魔?听说血刀门有门秘法,能用煞气养死士,炼成只知杀戮的兵器,实力远胜同阶。”
“瞧这模样,拜月教把血刀门逼到绝境,他们终是要反击了。这般煞魔若多几个,拜月教怕是要头疼了。”
“可拜月教绝不会善罢甘休,青阳古城怕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可怜这血刀门,怕是还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血刀门的人狡猾至极,将总坛建在了内城,就算是拜月教,也不敢跑内城去杀他们吧?”
夜色渐深,青阳古城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安睡。
……
楚凡悄无声息回了七星帮。
他点亮房中油灯,将今晚所得一一摆到桌上。
一条小青蛇从他袖袍里钻了出来。
烟雾袅袅升起,青蛇化为人形,盯着桌上东西喜不自胜。
“他娘的!从前我就想干这勾当,可连进城都不敢!”
桌上三副乌金缠丝手套,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光泽,和楚凡先前得的三副一般无二。
这手套质地奇特,瞧着薄如轻纱,实则坚韧无比,正是做内甲的好材料。
“曹李两家该能找着手艺精湛的织女。”
楚凡点了点头,小心将三副手套收好。
他打算在曹李两家里,找个巧手女子,把这些手套拆了,再将乌金缠丝重新织成贴身内甲。
接着,他清点起其他战利品。
银票他只随意点了点数量,便揣进怀里。
倒不是他将金钱视作粪土,而是那些个丹药和宝植,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五瓶丹药整齐排开……
两瓶“聚炁丹”,一瓶“开脉丹”,一瓶“雷神淬体丹”,还有一瓶楚凡并不认识。
他把那瓶不认识的丹药递给了青蛇。
青蛇喜笑颜开,伸手就往怀里揣,却被楚凡拍了下手背:“让你瞧瞧这是什么丹药,不是给你的!”
“……哼!”青蛇咬着牙打开瓶子,倒出颗丹药细细瞧了瞧,才道:“三纹通窍丹!这下发了!这瓶可是五瓶里最金贵的!”
楚凡又惊又喜:“有何用处?”
“你现在用不上。”青蛇小白道:“这是通窍境武者开辟窍穴用的,你还早着呢……这瓶有九颗,给我两颗!”
楚凡:“一颗!”
“就两颗嘛!”青蛇扭着水蛇腰发嗲:“我虽说没出手,可也出了力啊!”
楚凡看了她一眼。
早在迷雾泽时,他就琢磨着,怎么把青蛇留在身边。
虽说两颗通窍丹着实肉疼,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罢了……就给你两颗吧。”
楚凡又倒出颗通窍丹,递给青蛇。
青蛇笑得花枝乱颤。
她常年待在迷雾泽,偶尔才敢到外面转悠,几乎没进过城。
没料到这次进城找妹妹,妹妹没找着,倒有这般收获!
“今晚多亏你了。”
楚凡拿起一瓶聚炁丹,倒出三颗给青蛇。
青蛇盯着丹药,口水都快流出来,接过了丹药娇声道:“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要不是我提前感应到那两个藏在行尸里的高手,你想轻松杀了他们,哪有这么容易!”
说着,她指着桌上几个玉盒:“那玉盒缝隙里有奇香,定是年份极高的宝植!”
楚凡打开玉盒一瞧,又看向青蛇。
这些东西,他从未见过。
青蛇小白指着一个玉盒道:“这是三叶青芝,适合修寒冰类功法的修士服用……这株该有一百五十年份,价值不菲。”
她又指向另一个玉盒里的黑色果实:“这是黑叶火莲果,蜕凡入品的高手破境,或是油尽灯枯时能用,短时间内能增不少元炁。”
楚凡眼中闪过惊喜,可小白接下来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
“但这些宝植,除非有我们妖族这般强横的身躯,不然人族最好别直接吃。”
小白认真解释:“一来里头灵机太盛,普通修士的经脉根本扛不住;二来是药三分毒,年份越高的宝植,毒性往往越烈。”
“所以你们人族才创了炼药术,把这些宝植或大药炼成丹药再吃。”
“我们妖族,尤其是散妖,没这能耐,但活得够久,肉身够强,遇上宝植便是囫囵吞下,有时还得为此跟其他妖魔大打出手。”
楚凡小心收起玉盒,庆幸这些宝植保存妥当,灵机没外泄。
他忍不住叹道:“这些蜕凡入品的强者身上,好东西倒真不少……”
小白眼睛发亮,跃跃欲试:“明晚咱们再去干一票如何?”
“不成!”楚凡摇头道:“拜月教遭各方势力搅扰后,带队的早从‘熬筋境’换成了蜕凡入品。”
“今晚一下死了三个,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先避避风头为好。”
青阳古城里,一个大家族,甚至一个大帮派,里头也没几个蜕凡入品。
一下被杀了三个,拜月教不可能不怒。
楚凡忽然想起之前得的锁妖链,问道:“奇怪,今晚那三人身上,怎没那种符箓或是灵兵?”
小白解释:“那种符箓,普通蜕凡入品根本得不到;‘锁妖链’这类灵兵更珍贵,寻常拜月教徒哪能有?”
“你那老师曹峰,如今都成了七星帮帮主,你见他有灵兵么?”
“曹炎手里那把‘炎龙刀’,也只是法器级别罢了……”
“跟灵兵比,差得远呢。”
“……”楚凡无言以对。
他俯身从床底取出一条“锁妖链”。
那黝黑链身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望着这条锁链,他又想起自己的“金刚不灭身”。
他总觉这“金刚不灭身”该有层级。
每次药浴或是服下“雷神淬体丹”,他都能觉出些微提升。
也正因如此,他跟蜕凡入品高手交手时,向来格外谨慎。
多次面对攻击,都是靠“鬼影幻身步”避开。
只对上七星堡刑堂堂主林落雪时,对方剑招太快,避让不及挨了几剑。
可林落雪的剑,终究没破开他的“金刚不灭身”。
但若是遇到比林落雪更强的人呢?
又或者林落雪手里有灵兵呢?
楚凡瞥了眼小白,从她散出的冲天妖气判断,她该比林落雪更强一些。
他若有所思问道:“小白,你是什么修为?”
“嗯?”小白眯了眯眼。
太冒昧了……
问人修为,跟问女人年龄一样。
换作旁人这般直白发问,她怕早反手一巴掌过去了。
可她看了眼手中还没收起的丹药,翻了翻白眼,缓声道:“妖族与人族修炼路数不同,修为境界也差得远……我是灵妖,若非要按你们人族境界实力来算,该是开灵境五重天,也就是开灵境巅峰了。”
“但我肉身强度,比你们人族神通境还强得多。”
“这是妖族的先天优势,也是几百年打熬出来的。”
“开灵境五重天……”楚凡低声重复,心里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