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有。
包括那两位第九境五重天强者在内，三万余魔头死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魂魄，也尽数被封入了万魂幡中。
段迎风等人的身躯，亦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而四周那些魔道强者也一样，眼中满是恐惧……
楚凡在碎星海轰杀十余万魔头之事，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可那等景象，终究不曾亲见。
如今他们瞧着楚凡坐在椅上，只一个动念，便叫三万余魔道强者灰飞烟灭，鲜血染红大地。
即便是地魔这等在万魔渊纵横数百年的存在，嘴角也是忍不住连连抽动了几下！
传说中的万魔之王，让这些魔头亲眼领教了他的霸道与疯狂！
唰！
万魂幡与镇魔碑又飞回楚凡手中，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收起万魂幡与镇魔碑之后，楚凡手指微微一动。
“杀神领域”的力量，震碎了段迎风等三百多人身上的锁链，也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束缚。
他们体内被封住的修为，在一瞬间恢复如初，便如一股暖流重新流遍四肢百骸。
“为什么？”
段迎风等人呆了一呆。
他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原本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楚凡却并没有杀他们。
楚凡沉默片刻，方才说道：“在这魔窟之中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这方世界正面临一场泼天大劫……一处处封印之地中的上古邪神即将破封而出，异界的邪神也快要打破封印，降临此间。”
“挡不住他们，我与你们一般，都会死，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连死都不怕，敢不敢随我一道，去杀那些上古邪神？”
他的目光，从段迎风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无人说话。
段迎风等人显然都还未回过神来。
楚凡幽幽说道：“愿意跟我走的人留下，我会传你们神魔神通，教你们掌控神力，铸就神体，踏上神魔之路，最终与我一同去面对那些能毁天灭地的上古之神。”
“不愿的，便请自便吧。”
他说完这番话后，便不再开口。
依旧无人应声。
但楚凡能感知到，一缕缕神识正在暗中飞速交谈。
片刻之后……
段迎风等人单膝跪地，齐声暴喝：“愿追随万魔之王，斩神屠魔！”
那声音在伏尸血地上空轰然炸开，便如一群狼在月夜下的长嚎。
虽只三百余人，那气势却仿佛有千军万马。
楚凡微微偏头，说道：“带他们回天魔殿。”
“是！”地魔恭声应下。
他上前一步，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说道：“诸位，请！”
地魔的态度，与之前收服其他魔头时大不相同。
只因他明白楚凡看重这三百四十三人，是以姿态全然变了模样。
他原本面对那些魔头时，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此刻却把身段放得极低。
段迎风等三百多人，修为多数只是第九境三重天、四重天的模样。
他们的修为，放在三大绝地之中，算不得顶尖。
在地魔这等第九境五重天巅峰强者的面前，更是弱得可怜。
可他们混迹魔道，却始终守着底线。
他们也从不滥杀无辜，从不欺凌弱小。
他们铁骨铮铮，面对死亡都不曾说一句求饶的话。
在这弱肉强食的魔窟之中，能守住这般底线，拥有这等傲骨之人，委实不多。
正是这等心性与傲骨，才令楚凡高看一眼。
有这等心性，同样修炼神魔层次的功法，他们的上限，绝对比许多第九境五重天还要高得多！
段迎风等人冲着楚凡再次躬身施礼，开启了一座座传送法阵，跨步而入。
这时，王一伊望了一眼镇守在四周的那些魔道强者，忍不住挥了挥手，说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是！”那些魔道强者知晓王一伊与昭华郡主等人的身份，立刻后退几步，开启传送法阵，消失不见。
待他们尽数离去，就只剩昭华郡主与赵天行等人之后……
王一伊凑上前来，小声说道：“你的领域到底是如何参悟的？这也太可怕了……就只动个念头，几万魔头便灰飞烟灭了？”
“这其中，可还有两尊第九境五重天强者呢！”
怎么领悟的？
这问题问得当真妙极。
楚凡翻了翻眼皮。
突然。
王一伊又小声说道：“你能不能像那次传郡主‘拳意镇域’一样，将领域也传给我们？”
“……”边上的李擎苍和昭华郡主等人，也全都绷紧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左诗更是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她一双美目圆睁，目光死死钉在楚凡身上。
而楚凡，也在这一瞬间坐直了身子！
在去“寂风之域”之前的一段时日，楚凡曾将“意境”——“拳意镇域”凝练为意念种子，最终成功助昭华郡主领悟了“拳意镇域”！
可其后他沉心修炼，接着又赶往“寂风之域”，最后辗转来到这万魔渊。
而他那五层“杀神领域”，也是在碎星海一战、神体蜕变之时方才获得。
是以，楚凡根本都没想起这桩事来！
当初他的“识文断字”六次破限，获得了特性“言传道韵，教化万物”。
正是凭着这个特性，他才助昭华郡主领悟了“意境”！
只是那一次之后，他诸事繁忙，一直未能再做尝试，也根本没想到，“领域”，应该也能凝聚出意念种子！
【言传道韵，教化万物：大道希声，亦可言传……】
【可耗损心神，将繁复感悟或功法精髓，凝炼为一枚“意念种子”或蕴含道韵的朴拙符号，授予有缘者，教其能更快入门乃至深入理会。】
【自此，自身修习之能已近乎本能。天地万物，凡有迹可循之道，皆可为其师，亦可为其徒。此乃以凡俗之躯触摸大道门扉，已近乎“道”的代言。】
那一段信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领域，是否可以凝成意念种子？
理论上，自然是可行的。
不过是难度高低，以及时日长短而已！
楚凡咧嘴笑了起来，捏了捏王一伊的脸蛋，说道：“想不到你有时候也挺有用的嘛！”
他手上没使什么劲，只轻轻捏了一下，便如在逗弄一只小猫。
“那是……呃，这叫什么话！”王一伊拍掉楚凡的手，气呼呼说道：“哪有你这么夸人的……你倒是再多夸两句！”
明明是在夸她，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
“行了。”楚凡说道：“先回去吧，我去琢磨琢磨，看是否能成。”
他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说先去试上一试。
万事开头难，成与不成，总得试过方知。
一座传送法阵，在他跟前开启。
王一伊立刻挽住了他的左臂，说道：“你再夸两句嘛，就两句！”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整个人挂在楚凡胳膊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左诗看着楚凡和王一伊等人踏入传送法阵，依旧一动不动，仿若一尊石雕。
昭华郡主的“意境”，是楚凡传给她的？
这句话，在她心中反反复复地回荡着。
“意境”这种东西，也能传？
王一伊竟问“领域”能不能传？
而在问出那句话之后，楚凡竟然还真的蠢蠢欲动！
左诗站在虚空之中，久久无语。
这等事情，若是换了旁人说出来，以她的心性和脾气，只怕都要忍不住出言讥讽。
古往今来，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又或是魔族、海族，从未有人听说过，还能传“领域”或“意境”的！
顶多不过是有些强者施展些手段，将自己的感悟传给旁人，让旁人去领悟“意境”之时，多上几分把握罢了。
便是大帝，也绝不可能将“意境”传与旁人。
更不可能将“领域”传与旁人！
否则，她父皇何至于到今日都未能参透“领域”？
可这等事情落在楚凡身上……
却让她生出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感觉！
“领域”，乃是他们这些凡俗修士用来对抗上古之神的强横力量。
楚凡的“杀神领域”，甚至已经超越了大帝的“领域”！
就连数百年前就已铸就神体的镇海大帝，其“领域”也无法与他的“杀神领域”相比！
倘若楚凡当真能将这“杀神领域”传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