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疼痛还至于让陈斌有片刻停顿，枪势不停，又将扑到近前的赤纹鲛逼回水中。
两头赤纹鲛吃过亏，不再硬扑，从两侧沉进水里，绕着船身打转，等着他露出破绽。
陈斌枪尖沉在身前，视线在水下两道阴影之间来回移动，一时不敢贸然出手。
它们沉在水底，绕着船身盘旋，越游越快。
陈斌把枪尖放低，贴着水面，等着它们先动。
在船上练这么多天的枪，还是头一回同时对上好几头海妖，心里这根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最先挨枪的赤纹鲛却在这时沉到船底，猛地拱上来，整条船被顶得向一侧倾斜，陈斌脚下踉跄两步，才重新站住。
他重新站稳脚跟，枪势忽然一变，从防守转为进攻，枪尖连挑带送，将扑上来的两头逼回水里。
紧接着或刺或扫，枪枪直指要害。
枪势绵密，两头海妖几次扑近，都被枪尖逼退。
缠斗到这份上，陈斌心里反倒安定下来。
四头赤纹鲛的路数大同小异，看穿其中一头，其余三头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陈斌抓住一个空当，枪势骤然收紧，枪尖连点三下，三头赤纹鲛的眉心各自绽开一个血洞，先后沉进水里。
血水从三道伤口处翻涌上来，很快漫成一片。
仅剩的一头觉察出形势不对，掉头想逃，却被陈斌抢上两步，一枪钉在鳃下，挣扎几下，再没有翻起水花。
陈斌握着长枪立在船头，好半天才喘匀这口气。
海风迎面灌进衣领，把血腥味冲淡一些...低头看一眼掌心磨出的血痕，又握紧枪杆。
掌心的血痕渗得发红，他倒不放在心上。
船尾的水面忽然翻涌起来，金色的寻宝鱼从水下探出头，一口咬住最近的一具尸体，把它拖进水里。
顷刻间，四具海妖的尸身就都落入它的肚子。
随后，大鱼绕着船身游两圈，金色的尾巴在水面上一甩一甩，分明是在等着什么。
陈斌看着它圆鼓鼓的肚子，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些海妖的尸身本可以剖出晶核，如今都落入它的肚子，连一点残余都没留下。
两天时间过去，寻宝鱼的体型肉眼可见地又大一圈。
游动时带起的水流都比先前粗壮不少，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它如今已经不再跟在船尾，而是游在船头，替这条船开路。
“别耍帅了。走，划船反方向走。”秦铮靠在船篷边，眉头越皱越紧，抬手捏住鼻子，语气里带着嫌弃。
“秦叔，我们要回去了？”陈斌抹一把脸上的血水。
“这船都快入味了。”
秦铮说着，眉头又皱紧一些，话里还是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这小子这两天怕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妖兽。
陈斌想笑又没敢笑，仔细一闻，船上这股血腥味确实渗进木板里，混合木头的潮气，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不过想到终于能回岸上歇一歇，心里这点不适，也随之散去大半。
旋即把长枪收进枪袋，去船篷里拿出一根粗大鱼骨...就在昨天，船上唯一的一个船桨已经被海妖一尾巴飞...
“算了，太慢了，我来吧。”
身后传来秦铮的语调，嫌弃得毫不遮掩。
陈斌放下船桨，回头看去。
只见秦叔一手捂着鼻子，微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看向某处海面，
原本还有些浪潮的水面，骤然一静，风似乎也停了一瞬。
但顷刻间，海面上出现一道旋涡，随后越转越快。
小船被旋涡牵引着，速度骤然加快，贴着水面向前滑去。
船身越来越快，眼瞧着就要撞进旋涡中心，旋涡却忽然散尽。
稍远处，另一道旋涡已经成形，把小船引向一侧，方向拨回正路，继续向前。
每次船速要慢下来，前方总会先一步生出新的旋涡，位置刚好接上。
船身贴着水面疾行，始终不见半点颠簸。
两侧的海面在视野里拉成两条白线，海风贴着船篷刮过去，把船尾盘着的缆绳吹得轻轻摆动。
陈斌起初还盯着水面，想从秦铮的出手里看出门道，最终只确认一点，旋涡来去都没有预兆。
船头推开的浪花翻着白沫，一路拖到身后才散。
船尾搁着铁摇椅，随着船身轻轻晃动。
他早就习惯秦叔时不时露出些惊人的手段，可念能力这一手，却是头一回见他施展。
几道旋涡成形得极快，位置却拿捏得极其精准，一下也不差。
但是想到这一手出自秦叔，陈斌心里的惊讶也随之散去。
近千海里的路程，在这样离奇的助力下，三个小时就已走完。
小船重新靠上小岛时，天色还亮着。
岛上的屋舍轮廓，隔着水面清晰可见。
秦铮率先跳上岸，随后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终于活过来了。”
寻宝鱼却是一路游到浅滩，偏偏不肯离开，在船边的水里焦急地来回游动，金色的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秦铮抬起手，打一个响指。
下一刻，大鱼腾身跃起，直直朝着船上落来，“小斌，接住它。”
陈斌连忙张开手臂迎上去，大鱼落进他怀里，沉得他胳膊一坠。
寻宝鱼在他怀里也不挣扎，尾巴轻轻甩两下，就安分下来。
陈斌抱着鱼，跟着秦铮走回渔村，来到池塘边上。
渔村的巷道里，杂草又长高一些。
秦铮在池边蹲下来，陈斌随后便把把寻宝鱼放进水里。
大鱼在池边绕一圈，又浮上水面，仰着脑袋看向秦铮。
池水被鱼尾搅得一圈圈荡开。
秦铮从怀里取出几颗晶核，抛进池塘：“祖宗，你省着点吃，下次再吃饱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这几颗晶核是两天时间里，顺手攒出来的。
毕竟陈斌再强，也还只是一个B境武者，实力至多是B+，遇到一些A级之上的海妖，目前还无法应对。
晶核秦铮一块也没留下，全都留给寻宝鱼当做口粮。
寻宝鱼这一次似乎是听懂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口全吞下。
而是绕着几颗晶核游动，随后与晶核一同沉入塘底。
“秦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去前线吗？”看着寻宝鱼消失，陈斌询问道。
“不去，去大石城。”
“大石城？”陈斌先是一愣，随后也是扬起笑容。
离家这些日子，也该回去看看。
秦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钓鱼的瘾也过够了，是时候办正事了。
秦铮想起当初应下刘铭的事，等伤养好再去大石城一趟，眼下正是时候。
两天过去，他的伤势彻底痊愈，连日积累的功法感悟一并沉淀，S境的境界彻底稳固。
...
因为兽潮的缘故，城际列车已经停运。
秦铮只好在宁安城黑市上花大价钱，购置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随后让陈斌开车，一路朝大石城方向驶去。
这一路，妖兽出没的频率果然比以往高出许多。
车轮碾过处，带起一路黄尘。
风从车窗灌进来，卷着土腥气。
起初还有几只饿极的妖兽扑上来，都被秦铮随手打发。
后来秦铮索性将 S境武者的气息放出去，周围的妖兽远远感应到，绕着路线避开，路上才算清净下来。
一天后，越野车呼啸着驶出原野，在大石城西门停下。
城门守卫远远看见陈斌，立刻迎上来，热络地打着招呼。
陈斌坐在主驾驶略微回应，算是打过招呼。
“哎呦小子，你还混得挺开啊。”秦铮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
“我是上一届鼎峰武院的年级冠军...要不是兽潮来了，两个月前本该去黄岩城参赛的。”陈斌有些局促。
“对了秦叔，我想回家看看我老爸，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秦铮摇了摇头，“我去找刘铭，等闲下来，再去看看老陈。”
第124章 大石城的处境和茧蛹
秦铮按记忆里的路，走到鼎峰武院的大门前。
大石城这半年安静了许多，街上行人不多，城里的店面大多还开着，进出的居民百姓却比从前稀落不少。
兽潮逼近城外，连城里的空气都跟着紧绷起来。
门口值守的守卫也有物是人非的感觉，直接挡在门前，似乎是防备眼前的的陌生人硬闯进来。
秦铮竟是感受到，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略略提升气息，守卫的眼神当即有些迷茫，似乎不清楚这人打算干什么。
刚要询问，背后武院大楼方向，忽然涌出两道气息波动。
“兄弟别担心，我打个信号而已。”秦铮笑的很温和。
两道气息，一道是刘铭，另一道约莫在 A境。
很快，两道身影从楼里出来，落在武院大门前。
刘铭看见秦铮，先是一怔，随即大步迎上来，狠狠熊抱一下，大笑道：“老秦，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