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多时，院子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几分钟后，轮椅面目全非，变成了一把锃亮的铁质摇椅。
秦铮躺上去，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这才是椅子啊。”
午后的光落在摇椅上，暖洋洋的，秦铮半眯着眼，手搭在扶手上，由着摇椅前后晃着。
“小子，你也别闲着。”
“试试这枪的手感怎么样。”
陈斌摇了一下头，抽出钨钢长枪，甩出枪花。
...
这一趟枪练下来，陈斌觉察出不同。
他练的仍是秦家枪法，起手三枪凌厉，一挑一压一送，随即速度提起来，刺、挑、扫、崩，
每一式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枪尖破空，带起短促的响动。
钨钢长枪入手冰凉，头脑比往日清醒了几分。
枪身带着细微的震颤，不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起初还没觉出什么，练过几趟之后，一股凉意顺着掌心往手臂游走，整套秦家枪法使下来，衔接比先前流畅。
他的秦家枪法早就练到了大成，自然也能分辨兵器的好坏。
直到天色发暗才停手，陈斌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惊喜。
“秦叔，这长枪...”
陈斌正要分享长枪入手的感觉，刚开口，却发现秦叔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
黄昏时分，秦铮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
天边的光已经沉下去，院里暗了下来。
院子里，陈斌正擦拭那两杆钨钢长枪，连枪尖都细细抹过。
两杆枪并排放在石阶上，一杆擦完，再擦另一杆。
秦铮没有急着起身，在摇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小土包子。”秦铮白了他一眼。
陈斌也不恼，低头继续擦枪。
不久后，将两杆枪全部擦拭干净，陈斌才稍稍安心，旋即开口询问：“对了，秦叔，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秦铮有些疑惑：“离开？”
陈斌同样疑惑：“你有工作在身，不去报到吗？”
秦铮摆了一下手：“你不说，我不提。
“等秦奋那家伙想起来再说吧。”
秦铮摆了一下手，说完那句，便重新歪回摇椅里，眼睛又闭上了。
陈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着秦叔再说点什么。
等来的只有摇椅前后晃动的响动。
他抽出背上的精铁长枪。
这一次，没有用那杆钨钢长枪。
不多时，小院中又响起长枪呼啸的声音，和轻微鼾声。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天过去。
这一日，秦铮坐在廊下看陈斌练枪，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久不见的小周走进来，身后跟随而来的正是秦奋。
见到是秦奋，秦铮这两天积攒的好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只要他出现，必然没什么好事情。
对了，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座小院里，等秦奋想起来找自己？
不如直接走掉，过个几年再回来，系统奖励不是更加丰厚？
转念一想也不对。
只要秦奋有让他工作的心思，系统就会自动结算，和当初宋兰那次一样。
“你怎么来了？”
秦奋走近，没有接这话，先是细细打量一番，反问道：“你的伤，真的好了？”
“没好。”
秦铮白了这人一眼。
好什么好，精神疲惫，没有充足的睡眠也算受伤。
就在此时，秦铮忽然眯起眼睛看向秦奋，只见他已然身形一动，挥拳而来，拳头带着破风的响动，来势很快。
这人有病？
秦铮皱了皱眉，下意识调动真气，拳势却在半空消散。
“好了就行。”
仿若无事人一般的秦奋收拳站定，难得露出笑容，
意识到秦奋是在试探自己，秦铮的嘴角不自觉扯了扯。
“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好了。”
“起初小周说你能运转真气，我还以为是他在开玩笑。”
秦奋摇了摇头，又问，“秦铮，你现在的境界，如何？”
闻言，秦铮眉头挑了挑，听得出，秦奋还是不认为自己完全好转。
他别开目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呵...现在只是 B境。”
旁边的陈斌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古怪。
秦铮一眼瞪回去，陈斌便不再开口。
秦奋没有留意两人之间的动静，“可惜...”
“不过 B境武者也够了。”
秦铮疑惑道：“...什么够了？”
第121章 暴怒的秦奋和悠然的秦铮
“秦铮，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工作。”
秦奋一时无语，冷声道：“当时是你自己非要一份工作的。”
秦铮一时颇为尴尬，看了秦奋一眼，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弧度，算是笑过了。
工作的事，这家伙就不能忘了吗？
心里冒出个念头，秦铮表面却没什么反应。
“哦。”秦铮应了一声，“是有这么个事。”
念及此处，他心里倒是浮起一丝好奇。
一个检验员而已，既不用上阵杀敌，也不用驻守城墙....为什么要求里还要到达武者境界？
似乎是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疑惑，秦奋主动开了口，把缘由解释了一遍。
“宁安城的高阶武者如今全被抽调去了前线，应对一波接一波的兽潮，城内留守的力量也随之紧张，
“许多差事都找不到人手来做。检验员虽然不必出现在前线，但所有守城物资、前线补给的外运，都需要岗位人员随行护送。
“野外路段也是危机四伏，零散妖兽随处出没，一旦让普通人碰上，几乎就是送命的下场，所以这个岗位才对境界提出了要求。”
秦奋顿了顿说道：“前线有不少妖兽从东西方向进入宁安城地界，最近这种情况也是愈发猖獗。”
秦铮听完，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奋暗暗摇了摇头，这家伙平日里虽然不太着调，但毕竟是从S境跌落下来的顶尖武者，经脉受损，境界倒退...如今连上战场都成了奢望，以后也只能城里做质检这类杂活。
换作任何人，心里恐怕都已经难过到了极点。
只是这家伙性子要强，憋着太多事不肯说出口。
秦奋抬手拍了拍秦铮的肩膀，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惋惜和同情：“无所谓，上不了前线，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若身体好转，只当随队出去散散心，安全方面，我会负责。”
秦铮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看着秦奋那张写满了体谅的脸，心里只浮起一个念头，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更让他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结算没有被处罚，这就说明秦奋这个领导情绪还处于平和状态。
秦奋说完该说的话，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秦铮躺在摇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等了半天。
耳中只有陈斌收枪时轻微的响动，和风吹过廊下的窸窣声。
他半阖着眼，静静候着，系统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确实是做任务的怒意，还没有攒够。
回想从前，只要有人被他那副散漫的样子戳得冒火，系统就会结出奖励。那时候他还嫌这规则来得古怪，如今却盼着它早点响，偏偏它安静得反常。
秦铮把这个结论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即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只要他继续住在小院里，继续待在秦奋的眼皮底下，对方就会把他的摆烂当成重伤未愈之后的颓废，只会越发体谅，越发心疼，根本不会动怒。
不生气，系统任务就没有办法结算。
既然如此，这座小院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从摇椅上直起身，冲院子里招呼了一声：“小斌，去收拾东西。”
陈斌正把长枪收进枪袋里，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眼里全是疑惑：“秦叔，怎么了？”
“跑路。”秦铮说得随意，“记得带上我的摇椅，不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