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此处，就是还没开拓的地区。
只是片刻，秦铮便停下脚步，瞬间切换静之真意。
前方林子边，有人伏在树影里，正低头在图上记着什么。
秦铮认出那身装束，是王家商会的武者...又走了一阵，在另一处山脊上，望见两个穿武院学员服的人，贴着崖壁向前。
江家人也是如此。
各方势力都在默默朝前探。
只是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并没有贸然前进。
应当是这些日子发现的资源，让他们想抢占先机，以免有矿脉等资源，被别方势力捷足先登。
秦铮没露面，也没打算和他们碰面，避开所有视线，继续向前。
半日后，已经深入数百公里，此时林间只剩下兽道。
秦铮在一处空地停下脚步，
看着兽道一条一条，被踩得又平又实，从四面八方汇过来。
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些兽道里还留着新鲜的爪印，深浅不一，有大有小，挤挤挨挨，像是刚过去没多久。
可他越走，兽迹越密。
起初是散落的 C级妖兽，偶尔有几只 B级。
他远远绕开，没有惊动。
傍晚，秦铮登上一处山脊，俯瞰而下时，目光瞬间一凝。
山谷就在脚下，而山谷中，密密麻麻全是妖兽的影子。
粗略一数，少说有几百只。
B级占了大半，A级也有十几只。
秦铮伏在山脊上，看了
正常开拓区，妖兽的分布是有规矩的。
一个兽群占一片地盘，彼此拉开距离，并未越界。
可这里的兽群，全拥在了一处。
像是被什么赶过来的，又像是被什么引过来的。
顺着山谷方向望过去，远处群山连绵，雾气沉沉，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但那个方向，正对着开拓线接下来的走向。
秦铮揉了揉眉心。
他本打算朝西北再潜一段，看看那些兽群到底往哪里去。
可才走出十几里，前方山林里那股气息就沉得让他头皮发麻。
隐约间，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他收住脚步，停了一阵，还是退了回来。
秦铮却是没急着回，在野外又待了几日。
北边探了一段，南边又查了一段。
情况几乎相同，越靠近临时营地，妖兽越少...离得越远，妖兽越密。
还试着清点过几处兽群的数量，比对了一下地形图，越点越觉得不对。
事情大致清楚了，秦铮不再多留，连夜赶回大营。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程亮正在帐前清点物资，看见他愣了一下：“秦老弟，这几天你跑哪去了？”
秦铮没有回答，顿了一下：“发现一件事。”
程亮见他神色不对，收了笑：“发现什么了”
“大营附近的妖兽，明显变少了。”
秦铮眉头微皱，把这几天的发现说了一遍。
“前几天他们巡逻，还能碰上几只落单的...我还以为好事，听你这么一说...”
程亮闻言，也是目露担忧。
妖兽不是消失，是走了。
全聚到外围去了。
“这要是哪天，那群东西掉过头来冲营…”程亮没把话说完。
兽袭这种事，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
这一次，显然不对劲。
“让公会的兄弟们都留神些，别走太远，营地这边，夜里多派两个人守。”
程亮应了一声：“我明天就去。”
...
程亮行事很果断，第二天委派令还没下来，便先去找了谢舟。
谢舟正在营帐里看地图，听他讲完，眉头拧了起来。
“妖兽朝一个方向聚？”
“是。”程亮沉声道“大营附近的妖兽，这几天明显少了。”
谢舟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住，却没有立刻接话。
开拓这么多年，兽群聚集这种事，他不是没见过。
但通常是兽潮爆发的前兆，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过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的事，现在忽然被提及，谢舟也是有写迟疑。
“消息可靠？”
“当然，是我们队里的秦铮。”
听到秦铮这两个字，谢舟眉头皱得更深。
正在这时，一个武者走进营帐，“营长！西 C区出事了！”
“什么事？”
“西 C区遭遇兽袭！一支小队被围，数名 B级武者当场丧命，还有两名 A级武者重伤，正在往回送！”
谢舟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帐里安静了几息。
“兽群呢？”谢舟问。
“袭完就散，没有逗留太久。”
谢舟闭了闭眼，挥挥手让武者下去，重新坐回椅子上，若有所思。
...
当天下午，谢舟召集各势力议事。
营棚里坐了一圈人。
王家商会的王显坐在最上首，手里转着一枚玉佩，一脸不大耐烦的样子。
宋兰坐在王显对面，神色平静；江三爷坐在一旁，同样的神情。
程亮代表散修公会，坐在末位。
官府的两个监察坐在另一侧，捧着册子，一言不发。
营帐中，陷入短暂沉默。
西C区的事，他们比谢舟知道的还早。
知晓这次开会的目的。
谢舟没有长篇大论，把西 C区的事说了以后，又把妖兽聚集的异常摆了出来。
“我建议，第三阶段的推进先缓一缓。
“先加派斥候，把外围摸清楚，再动身不迟。
“在座都是老人了，见过此种情况的，不止我一个。”
他尽量说得平淡，没把“兽潮”两个字说出口。
话音刚落，王显就笑了。
“有证据吗？
“不瞒你说，王家的武者，一直在开拓区外围活动，并没有发现谢营长说的情况。
“相信武院，和江家，也是如此。”
王显说完，目光扫过宋兰和江三爷。
二人没有反驳。
“而且，缓一缓？”他把玉佩往桌上一搁，笑了一声，“别的区已经领先我们西B区，等开拓结束以后，诸位管事的损失，谁负责？”
谢舟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
“开拓哪有不死人的。”王显摆了摆手。
他说着，扫了谢舟一眼：“再说，第三阶段的物资都备齐了，人也都派出去了。这时候喊停，整个大营的资源耗费，是由官府承担？”
“如果谢营长能代表官府承担，我王家就第一个支持。”
他望向宋兰：“宋老师，你说呢？”
宋兰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武院的意思，可以暂停。”
王显的笑容收了收，嘴角扬起一道冷笑。
宋兰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兽群集结、大营附近兽群减少，两件事在一起发生，的确不寻常。
“武院愿意出人，配合官府先把外围情况探明。”
听到这样的话，王显只是轻蔑笑了笑，“宋老师的意思是，这期间的所有武者的资源耗费，全部由武道总院承担？”
“如果是这样，王家商会也乐意配合官府。”
宋兰一时语塞。
谢舟下意识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