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十星战力代表着什么,但是冯岩口中的千年未有,他们却是听懂了。
周山就算是到了天宗,也是千年未有的天骄。
人群中,站在前排的周青嘴角浮起笑意,一脸欣慰之色,他的弟弟周山,哪怕是到了天宗,都是人中龙凤。
同时,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是跟着沾光了。
如果不是周山,战堂堂主柳啸林,如今已经继位门主,他的独女柳轻眉,也不可能看上他。
向天行将冯岩迎进山门,摆上灵茶灵果招待。
寒暄过半后,周青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来,向冯岩微微欠身:“上使,我有一事想烦请上使带个话。”
“上使,这位是周青,周山的亲大哥。”
向天行立即介绍道。
冯岩放下茶杯,神色和善:“请说。”
周青道:“烦请上使转告小山,我在五行门一切安好,三个月后就要成婚了,到时候若他有闲暇的话,可以回来喝杯喜酒。”
冯岩点了点头道:“好,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
……
另一边。
四周光芒消散的瞬间,周山重新踩到了实地上,他先感应了一下周身的灵气浓度,稀薄得很,比起大玄王朝都要差上许多。
若是在这种地方修炼,突破到先天境的难度,比起大千世界要难上几十倍。
周山抬眼扫去,自己正站在一座宽敞的大殿中央,地面铺设着暗红色的石砖,殿内陈设古朴,几盏铜灯燃着清油,火光将墙壁上的龙纹壁画映得若隐若现。
殿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容清癯,白发束冠,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一枚极小的云纹印记,正是天宗巡天长老独有的标识。
天宗的巡天长老,都是超越了天人境的尊者。
他们游离在大千世界之外,寻找散落在虚空中的诸多遗迹或者是无主的下位面,为天宗开疆拓土。
另外一人站在下首,穿着越国将领的甲胄,腰间佩刀,看气息不过是刚刚达到先天境白雾阶的修为,面上带着几分不安与焦灼。
“弟子周山,见过长老。”
周山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嗯。”巡天长老抬眼,目光在周山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道:“先坐下说话。”
周山依言落座。
此时,那位穿着甲胄的越国将军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长老,金国的大军已经连破我越国三道防线了,北境四郡丢了三郡,云岭关是最后一道屏障,若是再守不住,金兵长驱直入,都城便无险可守。天剑盟的修士在军中随行,每次攻城都有他们出手破阵,我们这边虽然也有天宗的几位师兄撑住,但人数上差了不少,眼下怕是撑不过三天了。”
周山闻言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
巡天长老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然后看向周山道:“周山,情况你大致听明白了,天宗这边共来了五十多名弟子,金国那边天剑盟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两边约定好了,进入下位面后,不得再有天人境的修士踏足,各家弟子各凭本事去争,谁把对方彻底赶出这个位面,奇异之地就归谁,这段时间下来,咱们这边吃了些亏,折损了十几位弟子,你既然来了,就去北面云岭关,狠狠地教训一下天剑盟的小崽子。”
周山点头:“弟子明白。”
“不必留手。”巡天长老补了一句,语气之中充满杀气:“天剑盟的小崽子们既然没有手下留情,这些日子杀了我天宗十几位弟子,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能杀就直接杀,把他们打疼了,后面的事就都好办。”
“弟子记下了。”
周山起身,向巡天长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越国将军连忙跟上来:“周仙师,云岭关在都城以北三百里,末将让人备马。”
“不必了。”
周山脚步未停,踏出殿门的瞬间右手一抬,一柄银灰色的庚金飞剑从腰间储物袋中自行飞出,剑身横悬于身前,三尺长的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他抬脚踏上剑身,身形稳稳站定。
随后嗖地一声。
周山御剑飞行腾空而起,穿过云层,化为天际尽头一点几不可见的流光。
越国将军跟着追出殿门,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御空而行,那不是传说中天人大宗师才有的手段么?可这位周上使的修为才元丹阶,居然能够飞行。
虽然是御剑飞行,并非真正凌空,却也不可思议,至少在他们此方世界,从未有过这等手段。
“此生若是能够进入大千世界一趟,看一看大千世界风光,也算是没有白活了。”
越国将军望着天际那道消失的流光,喃喃自语。
但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进入大千世界的。
大千世界,是万千位面的中心,对于大千世界的顶尖势力来说,他们这些下位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源,也诞生不了什么天骄,只有一些奇异之地所孕育出来的宝物,才能勉强入大千世界顶尖势力的眼。
不过,若是这一战能够赢了金国,那北域天宗肯定会派人驻守那处奇异之地,等于是搭上大千世界北域天宗这一条线,越国的实力会越来越强。
以后,说不定会诞生出天资卓越的天骄,有机会能够进入大千世界的北域天宗修行。
大千世界的势力将视线投到这里,不管是对于越国,还是天剑盟所支持的金国,亦或者是这方下位面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把握住机会,甚至以后说不定能让下位面升格。
……
……
高空中。
周山立于剑身之上,迎面是呼啸的寒风,云层从身侧飞速后退,脚下的山川河流如同棋盘上的纹路般铺展开去。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位,感觉到剑身在他精神力的牵引之下稳定得如履平地。
精神御物这个能力在他刚觉醒时还只能操控一些很轻的东西,然后是操控飞刀,如今随着精神属性突破五百点,识海凝聚出人形神魂,同时操控两百四十三柄庚金飞剑结阵都游刃有余,更不用说只是御剑载人飞行。
并且,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
从都城到北境云岭关三百里路是直线路程,但是换成陆地骑马,需要绕路,快马加鞭,至少也要一天以上才能赶到。
但从空中御剑飞行,却没有任何的障碍物,直接就是走直线过去,而且速度极快。
虽然周山是第一次来到下位面,也不知道北境云岭关在哪,但是在刚才,他已经悄悄的释放出意识侵蚀这一特殊能力,侵入到越国将军的识海之中,读取了北境云岭关的信息。
不过到半个时辰。
周山透过稀薄的云层看向北方。
云岭关坐落在一道南北走向的峡谷之间,两翼是陡峭的崖壁,关城依山而建,墙高约十丈,以青石垒成,表面布满了烧灼和崩裂的痕迹。
城头上人影绰绰,有人正往来奔忙着搬运箭矢石块,也有人盘膝坐在城墙内侧恢复真气,面色皆有疲惫之色。
而关外三里处,密密麻麻的军帐连成一片,金国的大军足有数万人,旌旗猎猎,杀气腾空。
军阵前方,数十道身影聚在一处,身上的气息明显与普通士兵不同,每一个都是先天境的宗师,其中领头者气息沉凝如渊,周身隐隐环绕着一层金属光泽,已经达到了天人境第一步元胎阶。
北域天宗和南域天剑盟约定只能天人境之下的宗师进入下位面,但这其中也有漏洞可钻。
那就是派快要突破的元丹阶宗师进入,来到下位面之后在突破到天人境,那就不算破坏规矩了。
当然,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样的。
北域天宗所支持的越国这边,领头的也是达到天人境第一步元胎阶的大宗师。
并且,这人还是周山的一位熟人。
此人就是败在他手中的秦川,如今已经突破到了天人境,成为元胎阶的大宗师了。
此时,关城上那层淡青色的护城大阵已经岌岌可危了,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灭,蛛网般的裂纹从阵基处一路蔓延到阵顶,每一道裂隙中都有灵气在向外泄露,发出滋滋的轻响。
另一边,天剑盟数十道身影,以元胎阶的大宗师为首,组成了一门剑阵。
天剑盟元胎阶的领头者站在阵眼中央,周身环绕着一层可怕的剑罡,他双指并拢朝前一引,身后数十名先天宗师的剑光便同时汇聚到他指尖。
“破。”
天剑盟大宗师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第105章 剑阵破局,周山镇杀元胎阶大宗师
霎时间。
数十道剑光合成一道白虹。
那白虹粗逾水桶,裹着无数细密的剑影在其中翻涌绞杀,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剑气卷起又碾成齑粉,空气被切割出密集的尖啸声。
白虹如同闪电般撞在关城大阵上。
轰——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随之响起,紧接着是阵法支撑不住发出的颤鸣。
淡青色的光幕剧烈扭曲变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坑,弧坑底部裂隙急速扩大,碎光如同琉璃渣般簌簌剥落。
城头上,天宗弟子们已经退到了第二道城墙后面。
秦川此时青筋暴起,面色苍白,嘴角的血渍尚未干透,他望着那层摇摇欲坠的光幕,知道最多还能再撑两轮。
第一轮白虹散去后,阵基上的阵纹已经暗了三成,第二轮白虹紧跟着凝聚成形,比第一道还要粗上几分,剑气纵横交错,如同一柄巨大的绞刃朝着光幕最薄弱处碾来。
这一次撞击更狠。
光幕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冰面,裂隙从中心向外呈放射状炸裂,碎光漫天飞溅,整座大阵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城头石砖被震得簌簌发抖,有几块松动的碎石滚落下去,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师兄,长老不是说今日就会有宗门师兄前来支援,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师兄,云岭关守不住了,我们撤吧!”
“现在不撤就来不及了。”
“……”
一位位天宗弟子来到秦川身前,请求撤离。
云岭关外,天剑盟的大宗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第三道剑光在他指尖凝聚而出,这道剑光比前两道都要细,却更加凝实,如同一根赤金色的钢针,精准地钉向光幕正中最后一片还算完好的区域。
这一剑下去,阵就彻底碎了。
“撤退吧!”
秦川叹息一声。
越国和金国一战,能够起决定性作用的,就是他和天剑盟的大宗师,但他不是天剑盟大宗师的对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失了阵地。
据险而守,只能是拖延一些时间,等待宗门派更强的师兄前来相助。
没突破之前,他在内门弟子排名第七,宗门派人前来支援的话,那至少得是前三的弟子。
若是内门前三的弟子降临下位面,突破到天人境,那还真可以扭转乾坤。
就在秦川准备带着一众天宗弟子撤退时,北方的天空忽然亮起一道银灰色的光。
那光来得极快,初时只是一个细如针尖的亮点,下一瞬便化作一道拖着长尾的流星,裹着凛冽的破空声朝着关前空地直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