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的武道之势！”
殷九重心中惊骇翻涌。
这股武道之势的威力，不是蜕凡境武者能够施展出来的，论威力，绝对是达到了先天境。
五行门内，还有另外一位先天宗师？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殷九重多想，三十六柄飞刀如同银色闪电，眨眼就已经到了近前。
他身为元丹阶宗师，面对快如闪电的飞刀，也是难以躲避，只能够硬接。
他全力催动真气护体，暗红色的真气在体表凝成一面厚重的血盾，同时双掌翻飞，拍向飞来的刀光。
砰砰砰砰——
一柄柄飞刀被他掌风震偏，但刀身上附带的狂风之势却直接穿透了他的掌风，如同一柄无形的铁锤砸在他的识海之上。
殷九重闷哼一声，面色陡然一白。
他的精神力量，本就因为要压制体内残留的剑意而处于紧绷状态，此时被狂风之势一冲，压制剑意的力量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他体内那三道淡金色的剑意像是嗅到了机会，猛然暴动起来。
殷九重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铁青，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不好！”
殷九重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的剑意失去了压制，正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经脉和血肉，如同三柄无形的利剑在他体内翻搅。
他不得不调动所有的精神力量和一半的元丹之力去重新压制剑意，护体真气因此骤然虚弱了三分。
就在这一刹那，三十六柄飞刀重新飞来。
这一次，除了精神力量之外，周山还在三十六柄飞刀上附带上了大五行混元内力。
大五行混元内力，可是融合了十种罡劲所凝炼而成的内力，铸就无上根基。
银白色的刀光划过虚空，如同奔涌的瀑布倾泻而下，每一柄飞刀上都附带着大五行混元内力，那是铸就无上根基的恐怖力量，品质之高足以击穿先天宗师的护体真气。
噗噗噗噗——
刀光过处，殷九重那层暗红色的护体真气顿时一层层碎裂开来。
一柄飞刀贯穿了他的左肩，一柄刺入右肋，一柄穿过了腹部，紧接着是第四柄、第五柄、第六柄……
银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如同流萤穿花，每一柄飞刀命中之后，刀身便自行抽出，然后再次蓄力、转向、加速，重新刺入。
与此同时，精神层面的攻击，狂风之势也是一波又一波袭向殷九重的识海。
殷九重如同置身于一场银色的刀雨之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血液从密密麻麻的创口中涌出，浸透了整件衣衫。
肉身和精神层面的双重攻击，殷九重瞬间就被打懵了，根本就无从反击，而且他体内的剑意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每一次他试图凝聚力量，三道剑气便同时爆发，将他凝聚的力量撕扯得粉碎。
“我不甘心……”
殷九重双目圆睁，眼中满是狰狞与不甘。
他堂堂七杀教的副教主，前不久更是突破到元丹阶，放眼整个天下，除了登上天榜的天人境强者之外，已经是屹立在绝巅。
哪怕是六扇门总部排名前三的天鹰捕头，领悟了更高层次的剑意，追杀数千里都没能杀得了他。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同样能够将武道之势蜕变为意境之力，甚至是冲击一下天人境。
他堂堂元丹阶宗师，哪怕是身受重伤，战力也远非蜕凡境武者能比，要掳走一位炼药师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丝毫难度。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五行门翻船，死在五行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之中。
甚至是，殷九重都不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
“你到底是谁！”
殷九重想要抬起头，想要看清那间屋子里到底坐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看看，能操纵三十六柄飞刀如同活物，能施展出比肩先天宗师的武道之势，而且还拥有足以击穿他护体真气的恐怖内力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不相信，周山一个炼药师，能够拥有这样的实力。
但此时，殷九重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意识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最后一柄飞刀从他的后颈贯入，又从咽喉前方穿出，带起一蓬细碎的血雾。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扼住了脖颈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视线在此时也是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甘。
他不甘心。
但最终，殷九重的双膝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轰然跪倒在血泊之中，身躯向前倾倒，面朝下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三十六柄飞刀，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柄接一柄地飞回屋内。
同时，还有殷九重身上一只灰色布袋。
第61章 收获
“赢了！”
周山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但这一战他之所以能赢，运气成分占比很大。
殷九重是元丹阶宗师，放眼整个大玄王朝，都是属于强者了，哪怕对方身负重伤，战力十不存一，那也是远超蜕凡境巅峰的恐怖存在。
若非对方体内存在那三道剑意，所拥有的精神力量都要用来镇压剑意，周山哪怕是提前发现了对方，也不敢冒险与之对战，而是会选择溜之大吉。
武道之势，归根结底是以精神力为根基，势随心动，心散则势消，一旦施展者意识崩溃或主动收势，那股压迫感便会如潮水般退去，不留痕迹。
但殷九重体内那三道剑意不同。
那是意境之力。
意境，是武道之势的蜕变升华。
如果说武道之势是精神力的外放与凝聚，如同烈火燃烧，需要持续投入自身的精神力量才能维持，那么意境之力就是烈火熄灭后仍在发烫的余烬，是对精神力量更深层次的一种运用方式。
打个比方，一个人所拥有的精神力量，就好比是武者体内最初的气血，经过修炼之后，领悟了武道之势，然后武道之势又蜕变为意境之力，就相当于是气血凝炼成了劲力，然后又化为内力，甚至是蜕变为真气。
只不过，精神层面的修行难度更大。
别说入劲境武者了，哪怕是蜕凡境武者，能够掌握武道之势，都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大部分先天宗师，也只是掌握武道之势，若是能将武道之势蜕变为意境之力，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殷九重体内的那三道剑意，如同附骨之蛆般难以磨灭，持续不断地侵蚀，破坏着他的肉身。
周山记得方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狂风之势每一次冲击殷九重识海，没有了精神力的全力镇压，那三道淡金色的剑意便会趁机暴动一次，像是被某种共鸣所唤醒，疯狂地在殷九重体内翻搅撕扯。
正因如此，殷九重这位元丹阶宗师的真实实力，恐怕连十分之一都没能发挥出来。
不然的话，一位元丹阶宗师在正常状态下，足以轻易镇压白雾阶的宗师。
但周山所面对的殷九重，已经被六扇门掌握剑意的天鹰捕头追杀数千里，一路逃窜，体内剑意日夜不停地侵蚀着他的经脉和血肉，他的精神力和元丹之力都在持续消耗，原本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到达五行门时，他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精神力要全力镇压剑意，元丹之力同样也要分出一半镇压剑意，多日燃烧精血逃亡，肉身状态也是处于一种极为糟糕的状态。
因此，殷九重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别说十分之一了，怕是只有几十分之一。
周山释放的狂风之势，加上他超越宗师的精神力量，恰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换作全盛状态下的殷九重，周山就算是铸就无上根基，但他的内力也破不开元丹阶宗师的护体真气，狂风之势也无法撼动对方的识海。
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不过，这一战也让周山清楚地认识到，他的实力能够比肩白雾阶宗师，但若是对上全盛状态的元丹阶宗师，依然远远不够。
能赢，是殷九重被六扇门天鹰捕头的剑意重伤，实力只剩下几十分之一。
下一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周山一念间，化尸粉便从屋中飞出，倒在院中殷九重的尸体上，毁尸灭迹。
消除了殷九重的痕迹之后，周山的目光，则是放在从殷九重身上所获得的那只灰色布袋上。
方才击杀了殷九重，他就注意到了这只布袋，所以在收回飞刀时，他特意用精神力将布袋一并卷入了屋内。
布袋落在他的手上，触感与寻常布料截然不同，入手细密而柔韧，不像是普通的棉麻之物。
周山将布袋拿起来仔细端详。
袋口处系着一根暗红色的绳结，绳结打得很讲究，看似随意缠绕，实则暗合某种规律。
他试着用手解开绳结，手指刚触上去，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绳结中散发出来，如同在水中投下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
这是……精神力？
周山心念微动，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细丝探入绳结之中，顺着那股波动的轨迹轻轻一拨。
啪。
绳结应声而开。
就在绳结松开的瞬间，周山的精神力仿佛探入了一处奇异的空间。
布袋的口子只有巴掌大小，但在精神感知之中，内部的空间远远超过了布袋本身的体积。
那是一个约莫有着一百多立方米的空间，四壁光滑如镜，隐约泛着淡灰色的光泽，像是一间密室。
储物袋。
周山瞳孔微缩。
他曾在藏经阁的杂记中读到过关于储物袋的记载，这是只有炼器宗师才能打造的特殊物品，可将一方空间凝缩于方寸之间，在大玄王朝极为罕见。
普通人，就算是得到了储物袋也无法打开，这需要以精神力为引，才能操控储物袋。
五行门立派一百三十余年，老祖向天行当年虽是北域天宗外门弟子，但离开宗门时尚未突破先天，连正式内门弟子都算不上，离开时也没有带出什么像样的家当。
而殷九重身上，居然有一只储物袋。
看来七杀教的底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厚。
周山的精神力探入储物袋之中，将这一百多立方米空间内的物件一一查看。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悬浮着的一尊丹炉，通体呈暗金色，炉身遍布细密的灵纹，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成，而是如同水波般在炉壁上游走流动，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先天丹炉。”
周山心中暗暗道。
当初，林成舟就是为了能够用先天丹炉炼丹，从而离开五行门前往苏家，最终被七杀教给掳走。
先天丹炉上刻有灵纹，无需木炭或地火，只需激活灵纹，便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