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家主张奉年来过一趟,告知是张二郎偷了丹方,又请人研究改良之后干出的好事。
此事还要保密,怕给张家带来麻烦。而且,王家跟张家素来没有多少很深的来往,而黎家与张家交好,她黎书音自然要替王明蕊医好。
可她此时觉得有点乱。
哪里顾得上这些。
一方面她不知晓叶辞跟卫断在一起,她觉得很烦躁。
另一方面,她察觉到自己应当是中毒了,但这个毒似乎也不太要紧,同时,又察觉到跟自己炼的丹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必须要抓紧时间搞清楚这毒是怎么回事,还要防止叶辞也中了毒,所以找出一种解毒的丹药,几乎是势在必行的事。
可是,他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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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洗。
属于陈尽欢的时间到了。
此刻的他,坐在马车上,胸腹到肩头一片鲜血,脸色有些苍白,望着驾车的叶辞,道:
“高处不胜寒,这便是我。可见,在他们的心里,我比你更重要,侧面亦说明了我的天赋。”
叶辞点头:“我的天赋人畜无害,你的天赋人人诛之。”
刚刚又来了一个蒙面老梆子,看都没看叶辞,又对陈尽欢出手了。
所以,这句话让陈尽欢有些郁闷。
比起叶辞做派以及得罪的人,他陈尽欢才是真的人畜无害。
但很快他就自傲道:
“可知我陪你上路需要多大的勇气,这种勇气不因我是陈家公子消减光芒,反而熠熠生辉。”
是的,有点像齐师兄说话的味道。
叶辞继续赶路,将马车的速度放的很缓,用以提防黑暗中未知的风险。
两人本打算观望一下,看看晚上是否适合赶路,由于被人袭击,因此二人决定还是连夜就走。
甚至,巴不得多碰到点人。
人多,往往意味着对方讲规矩。
最麻烦的便是那种一言不合便直接要命的。
不过,叶辞不明白陈家人既没有拦路,也没有救陈尽欢。
有些奇怪。
白天,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尽欢身上有伤,家族没道理不管他。
“这会儿倒是安生了。”
陈尽欢叹了口气。
这时,叶辞跟着叹了口气:“陈状元,你的嘴开过光吗?”
……
刚安生了不到一会儿,也就这阵子,一道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两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位样貌娇媚的美妇人,缓步朝着两人走来。
十多丈外,美妇人朝陈尽欢款身施了一礼:
“陈公子,打扰了。”
陈尽欢神情凝重了一些,淡淡颔首,道:
“见过凤姨。”
那个名唤凤姨的人点了点头,缓缓道:
“接下来姨要解决一些私怨,希望你不要插手。”
陈尽欢叹了口气:“这不太合规矩。”
“杀了我儿,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伴着连续不断的脚步声,利刀缓缓出鞘的磨擦声,数十名脸上蒙着面巾的汉子从侧边走了出来。
走在前边的则是两位老者。
陈尽欢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望向叶辞:
“袁沐尘他娘,凤晴,烈阳宗弟子出身,当初也曾是宗门核心弟子,实力应当在抱丹十重。”
“寒墟道主晏归,袁家客卿,擅癸水罡气,封筋冻脉,诡谲莫测。”
“奔雷客孟迟,金火两罡,气如奔雷,军伍返乡,实力很强。”
袁家与陈家、张家从来都是交好的,因此,陈尽欢认得这些人。
“他们连面都不蒙,会不会连你一起杀了。”
叶辞随口说着。
陈尽欢面皮抽动了两下,道:“分明是报仇不避嫌,让你知道为何丢了小命,可见恨意极深。”
他想了想,又存心想挤兑叶辞,道:
“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会替你完成遗愿。”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那美妇人似乎忍不住了,向前走来。
走到近前,她抬起一双狭长凤目锁定叶辞,语气冰冷道:
“我以为你会一直东躲西藏,没想到竟敢堂而皇之地走在路上……”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
嘴唇颤抖,像是噎住了,几乎说不出话。
那天当袁家确定要杀叶辞之后,凤晴带着一干人马到处寻找,结果却传来陈尽欢跟叶辞在各处出现,完全没有线索。
就在她觉得很烦躁时,叶辞又堂而皇之地走在了路上。
白日里,人多眼杂,但晚上……
当她带着人出现时,其余“闲杂人等”皆是默认的离开了。
接下来,是属于她的围剿时刻。
如今,杀人者就坐在马车上,不仅如此,还旁若无人的谈天。
凤晴恨不得将叶辞生吞活剥了。
看她那副表情,陈尽欢提起剑,道:
“还是我来吧……”
说着,要从马车上起来,这时感觉肩膀一沉,被叶辞按住了。
“毕竟跟你陈家交好的人,让你动手不合适。”
陈尽欢摇头:“在大义面前,应当放下私怨,即便想杀你,也不该是现在。任何阻止我们去镇守府的人,此刻都是敌人。”
叶辞眸光微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愧是状元,真会说话。”
目视着众人缓缓围来,叶辞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人越多,我越强啊……”
陈尽欢神情微怔。
只见那道身影提起刀,平静向前走去。
见他走下马车,凤晴早已按耐不住,身形破空而出。
“今夜此地,无人能救你!我要你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抱丹十重的修为轰然爆开,丙火真气凝练至极,在夜色下威势骇人,整个人如同地狱中的索命恶鬼。
与此同时,道旁林中立着一位身背数支短戟的中年汉子,闭目养神。
在那边动手的瞬间,有七八道身影忽地在林中出现。
在这瞬间,中年汉子骤然睁开双目,露出刺目精芒。
锵——
双戟如剑出鞘一般,出现在手中。
“王平,你是何意?”
王平目光灼灼,抬起一只手用长戟缓缓扫向众人。
“退回去。”
“我们不是来杀陈尽欢的。”
“我也不是来保护陈尽欢的。”
“你……”
“肃王的意思。”
“殿下是何意思?”
“让他做想做的事。”
“……”
林中的七八位武夫,面面相觑,问道:
“那袁家……”
王平将目光落回大道之上,冷冷道:
“他们不是对手,只能成为磨刀石。”
……
轰!
凤晴爆发出极为强横的气势。
距离瞬息拉近!
近了!
近了!
就在这一瞬,只见周遭骤然炸开滔天血雾,强横气势席卷四野。
凤晴的视线与面前的年轻人接触,看到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