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4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叶辞回头,只见二婶穿着一件破旧的衣裳,头发散乱。

  她走到土堆前,火光下的脸色苍白得如纸,眼窝深陷,肩膀无声颤抖。

  过了半晌,她转头看向叶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心酸:“辞儿,你二叔走了,以前的事,是他对不住你。你也长大了,说说看,以后可有什么打算,二婶替他还债。”

  “二婶,我回来……本是想去习武的……”

  叶辞将说给木木听的一番说辞,在墓前说了一遍,随后语气平淡地说。

  “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听到这话,二婶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

  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走了出来。

  她将布包递到叶辞面前:“辞儿,这是你二叔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连死都没舍得打口棺材。你拿去,找个好师傅,好好习武,也别过意不去,本来就是咱家欠你的。”

  ******

  终究,叶辞还是没有进二叔家的门。

  将瑶瑶和二婶送回了家,告诉她们,日子很快就好起来了。

  回到家里。

  叶辞进了里屋,家里只有两间卧房,一间是李氏的,一间是叶辞的。

  李氏从木箱里取出两件粗布被子,内芯是稻草和麻絮,还透着股刺鼻的潮霉味。

  夜深。

  黑暗中,叶辞睁大着眼睛。

  按时节看,家里的稻谷也快熟了,必须一个月学有所成,方才有时间回来帮忙收稻谷。

  百姓要靠着秋收的粮食过冬,自己已是叶家唯一的男丁,总要帮衬点。

  换句话说,他只有一个月的束脩钱,下个月便没钱了。

  床上,木木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一旁,察觉到叶辞没睡,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问道:

  “恩人,练武的钱凑够了吗?”

  叶辞沉默了会儿,压低声音。

  “二叔是个很听劝的人,一句话没说就把钱给我了,差不多十六七两,绰绰有余。”

  “他害你服徭役,多给点应当是补偿。”

  “我不白拿。”

  晚风未歇,依旧絮絮低吟,漫过寂静的夜。

  ******

  天刚蒙蒙亮。

  叶辞靠在灶房门口,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苞米粥上,粥水稀薄。

  这苞米还是昨天二婶给的。

  秋收前,是家里最难熬的日子。

  院子里,李氏拾掇起家里的竹筐打算去集市上卖,看起来心情不错,木木则是乖巧地上前,将竹筐、竹椅用麻绳捆在一起。

  人口少的地方形成村落,村落密集的地方会形成乡,差不多就跟前世古代的镇子差不多。

  步行小半个时辰便是龙蟠乡的集市,每日李氏都会去集市上卖筐。

  “奶奶,记得拿银钱换些米面回来,不要亏待了身子,以后,咱们家会好起来。”

  自打孙儿回来,李氏像是一夜间年轻了十岁,声音洪亮:

  “家里有奶奶,你只管安心练武。今晚早些回来,奶奶烙你小时候最爱的馍馍吃……”

  “好。”

  叶辞端起粗瓷碗,仰头几口就灌完了碗里的稀粥,顺了顺衣裳便出了门。

  路侧屋舍外,错落的屋舍依路而建,顺着视线蜿蜒向远方,有连片的田垄菜畦,田埂上阡陌纵横。

  进了县城,穿过繁华街巷,拐入外城区东头,终于找到了那家之前打听的武馆。

  青砖大院外的门楣上悬着黑匾,上书“磐石武馆”四个大字。

  武馆是一个名为杨淮川的老镖头开的,杨师年轻时走南闯北护过不少贵重镖物,本事硬得很,如今在县里也颇有名望。

  走到门口,便能听到呼喝声震天。

  大门关着。

  叶辞趴在大门上,顺着竖缝朝里面望去。

  院子里有几十个赤裸半身的少年,大多在站桩,还有些正击打牛皮包裹的木人桩,还有些正挥舞石锁打熬气力。

  “咚咚咚!”

  叶辞扣响了门上铜环。

  片刻后,厚重的木门开了条缝,一个赤膊汉子探头:“何事?”

  叶辞恭敬抱拳:“在下来学拳的。”

  汉子打量了他一眼,将门拉开了些:“进来吧。”

  进了院门,穿过前院,里面先是一条羊肠小径,旁边有亭台楼阁,环境雅致。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木。

  穿过几道回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的静谧,可稍过不久,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这是内院,不允许随意进出。”

  汉子带着他穿过这片区域,来到一处幽静的后院。

  小院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马褂,如青松般立桩而站。

  “杨师,有人拜师。”汉子恭敬通报。

  这老者便是杨淮川,气势犹在巅峰,双目透着精光,丝毫不见老迈之态。

  “来路?”

  “龙蟠乡的农户,本地人。”

  “年纪?”

  “十八。”

  杨淮川说话间一直死死盯着叶辞,如同猛兽般给人莫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叶辞有些不舒服,但面上并无变化。

  “不错!”

  杨淮川赞了一句:“有胆量!见过世面!”

  但旋即又细细追问叶辞的根底,直到知晓叶辞当过边军,这才微微颔首。

  收徒非同小可,这种胆大的弟子,他会格外注意,防止受到牵连。

  “嗯,你年纪偏大了些,在军伍里也练过,就怕骨节长死了,那可就练不出来了。”

  说完,他上前捏了捏叶辞的肩头,手掌顺着肩膀向脊椎探去,随后骤然发力,疼得叶辞额头冷汗直冒,却也一声不吭。

  “根骨下等,好在大筋没有长死,倒也能练。”

  杨淮川随后话锋一转,肃然道:“你练武上限不高,有可能练到最后一无所成。若是练不成,你缴的束脩也概不退还。若是日后束脩交不上,也自然不能留在此地习武,你可明白?”

  丑话说到前头,避免麻烦。

  叶辞早就打听过内情,拱手道:“晓得。”

  “跟他说一下规矩。”

  杨淮川对旁边的汉子道。

  那汉子一拱手:“习武的花费可知晓?”

  “每月十两。”

  叶辞将银子奉上,都是些散碎的银钱,但分量足够。

  那汉子怔了一下,没有接过银子,随后道:

  “你不知道杨师的规矩吗?十两银子不包食宿,二十两包食宿汤药,但每三个月算一学期,一次必须缴三个月的。”

  叶辞平静道:“我还听说,三个月练出明劲,便算是杨师的记名弟子,可免一年束脩。我一个月能练出明劲……”

  练武有明劲、暗劲、化劲之分,练出明劲算是武道入了门,却与普通人的气力有天壤之别。

  作为师傅,收徒除了挣钱,自然也有扩大名声的想法,对于练出明劲的徒弟自然有优待。

  “一个月练出来!”

  那汉子本是个面相憨厚的人,此时表情极为古怪,想笑又笑不出来。

  杨淮川闻言,叹了口气道:“穷苦人家习武,一种自以为是,指着这是一条摆脱困境的路,以为拼命练便能练出来;还有一种是图个师门,以后在县里互相有个照应。走到哪里都有同门师兄弟,方便抱团取暖。”

  他看着叶辞,点了点头道:“你十六岁服徭役,还能活着回来很不容易,是老天眷顾你……我也眷顾你一次,给你一个月时间。”

  “这弟子,我收了。”

  杨淮川看向那汉子:“方成,带他去熟悉熟悉环境,回头再带我这里来。”

  “是!”

  方成领着叶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前院是外院弟子练武场,内院在西侧位置,属于记名弟子以上的才能进入,后院则是师傅住所,未经通禀不得擅入。

  “我叫方成,往后你喊我二师兄或是方师兄都可。”

  “咱们这儿的规矩不算多,未出师前,只算学徒,不得在外打着武馆名号惹事。”

  “你若是出了门墙,不管学没学成,在外寻仇不得提师傅名讳,但若是有人欺负你,也大可亮出门楣。”

  “有一条必须严记,不得同门相残!”

  叶辞心中将这些规矩记下来,又领了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作为练功服,这才随着方成又回到后院。

  “到我这来,练武根基一般由我亲自教授,也是怕其他弟子教的不好。”

  杨淮川踱步过来,慢条斯理道:“既是你师父,在练武之前,必须先要跟你说清楚何谓武道,你以后也好有个清晰的目标。”

  叶辞拱手:“多谢师父!”

第4章 武道

  杨淮川满意的点头,之前许多人练武不喜听道理,大多都很不耐烦,恨不得杨师立刻教他们真本事,但这叶辞表现颇为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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