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性格很好,不会觉得叶辞鄙视自己,反倒觉得自己口齿不清很羞耻。
“你……你……看看……”
“不懂的……我……我写……写给你。”
“有劳师兄。”
叶辞颇为感激,因为师兄没说当面解释,而是说要写给自己。
他接过册子,顺便问道:
“卫帅回来了吗?”
问完了,有点后悔。
此时已近傍晚,自己白日都在修炼,所以并未询问,也没听到动静。
“还……还没有,估……估摸着……”
在江渡说完,叶辞果然觉得脑壳好疼。
确实后悔了,但自己拉的屎,怎么也得擦干净。
按他所说,卫帅很可能已经到了镇守府,接下来只需等待便可。
简单的几句话……给叶辞听出了与世长辞的感觉。
好在,江渡没有继续说了,而是叮嘱了两声,让叶辞先瞧瞧功法便离开了。
叶辞自是长舒了口气,将他送出去,这才翻开册子。
手写的册子,笔墨是柳莹准备的,纸张也是平日里他爹用来随手习字时的纸张,所以整部功法,便不显得那般规整。
功法叫做《须弥不动印》。
与之前凌沧传道不同,他这十数张纸上,既有内功心法,又有运气途径、法门、路线等等,并且做了注解。
看得出,江渡极为用心。
还画了若干个光头小人,坦白说,江渡不是一个擅长丹青的人。
每个人物表现的很憨,还标注了无数的箭头,看得人近乎眼晕。
写得也极为详细。
要想练到江渡的程度,也就是能瞧见那金身法相还需要花好些年功夫。
但只要掌握之后,首先强化的便是肉身,是一门防御类的绝技。
【绝技:须弥不动印第一重(1/2000)】
“居然只是绝技级别?”
叶辞心底还是有几分疑惑的,事实上他对金手指的开发也很有限,很多道理也是后知后觉,但他总觉得江渡这门功法展现出的威力应当是神通级别的。
“绝技就绝技吧,以后能练出江师兄那种身有法相也是相当厉害的。”
他心里想着,又将目光落在熟练度上。
“这熟练度究竟如何区分的?”
“断海式”仅仅需要十点熟练度。
而这门绝技却又是两千。
亦或者说,凌沧确实在他们之上,有大道至简的意味。
“不管这些,想不通的道理硬想也是耽误时间……”
他开始研究这门印法。
主要是依托于心法催动真气,当然,到达罡劲之后催动的便是罡气。
真气流转之后,肌肉、筋骨都变得更紧实、更坚硬、更厚重。
“嘶——”
叶辞长长呼入一口气,骨骼深处发出连绵不绝的金石轰鸣,咔咔脆响不绝于耳,肌肤下慢慢地浮现出璀璨的金刚光泽,如千锤百的绝世精钢。
“这是一门加持肉身的功法……”
叶辞心底约莫有了估算。
须弥铸身,肉体会达到一个极为强悍的程度。
他心念一转,又运转血元之力附体……
“这肉身的恐怖,增幅程度比之什么八极金刚身强多了……”
叶辞感慨不已,回想起自己暴锤卫然时的画面,当时感觉如同最强之矛打击最强之盾。
防御这种事一来看境界修为,二来就靠功法武技加持。
换句话说,以卫然的实力有那种防御力,让叶辞有几分眼馋,如今,自己的防御比卫然强了不是一筹半筹。
战力提升多少尚且很难估算,但这肉身防御之力,简直恐怖到了极致。
当自己的境界越高,加持之后的防御能力也会更加骇人。
想到这里,叶辞心头愈加火热,别人提升境界只是提升境界,而他提升一重,在这些绝技神通的加持下,战力都会几何级倍增。
继续修炼,直至半夜,他总算将大半枚花蕊的药力炼化。
【阳炎破穹功第八重(1987/3000)】
估摸着剩余的花蕊,叶辞知道短时间冲击第九重还是不够。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便有如此强大的天材地宝作为辅助,要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恐怕是不可能了。
最缺的,是时间。
他推门而出,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细雨散去,初晴的夜空挂着一轮圆盘,月光格外皎洁。
真不知卫帅如何了。
若出于本心,他不情愿卷入这场圣武公的大计划中。
因为,达者兼济天下,他还没到这种程度,只能独善其身。
然而,当他看到卫断时,就像看到自己初来这方世界时候的场景……因此,他觉得总该做点什么。
就连石卓这孩子都知道挺身而出,自己没道理逃避。
忽地想起黑山中看到的荀朗,当时他应当是最早找到霍临山的人,但是他死了,也许是发现了什么……
他说“道义……杀圣武。”
那句话的意思应当很明朗了。
见识过卫断出刀之后,叶辞想着,当时荀大人面对霍临山这种级别的强者时,应当称的上“勇敢”吧!
“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外城统领,说不准,要是还活着的话,也许武衙的人不会离开。”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身后稍远地方响了起来。
“你怎么站在这儿?”
听到这个声音,叶辞猛地回过头去,看见皎洁的月光下走来一个人。
他满脸的疲惫,身影有些倦意。
居然是卫断。
“您回来了?”
叶辞问:“霍镇守怎么说?”
卫断眉宇间沉郁,摇头:“我绕了路,提前避开了一些强者,但依旧被发现了,也大战了好几场,最后没有到达镇守府。”
“连您也不是对手吗?”叶辞问。
卫断点头,道:“一方面是前行艰难,一方面我察觉到一些异常,觉得有些事可能是判断错误了?”
他沉凝了片刻。
叶辞想到了某种可能,问道:
“霍镇守其实压根就不想管?”
“不,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墨罗。”
“他是谁?”
“天下七绝之一,毒绝墨罗,他可能站在了霍临山这边,所以,临川手下的人可能中毒了。”
“您怎么知道的?”
周遭安静了很长时间,卫断伸出了手臂,让叶辞大吃一惊的是……
他的手臂上也出现了细密的鳞甲,与自己不同的是,他的鳞甲是那种大块的,十分瘆人。
“您跟我一样?”
“不一样。”
卫断的脸上难得见到了一种极为郑重的神色,缓缓道:
“除了墨罗,我很难想象还有谁能有这种手段,连我都没有察觉……直到我尽全力时,才提前激发了其中毒素,若非如此,恐怕会潜伏很久。”
“有多久?”
卫断摇头。
叶辞又问:“会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我若全力杀伐,会陷入杀伐。”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叶辞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他想起了颜庄澄……你说他没有理智吧,他也有……只是变得极为极端。
很恐怖。
若是像卫断这种人陷入那种状态,才是真正的灾难。
若是镇守府军的人中了毒,那更是大恐怖。
好在……
对于卫断这种高手而言,这种毒素并不会无解,只是他也需要如叶辞一般炼化和压制。
对他而言,在关键时候不能发挥作用,可能比杀了他更难受。
“不如,我去一趟吧……”
叶辞开口道。
卫断摇头:“霍临川固守不出,很可能是手里压根没有兵力。因为墨罗很可能提前对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