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哪怕是陆归尘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也拿他无可奈何。
他的死讯若是传出,相当于连克北方魔族九城的消息一般,惊天骇地。
嘭——
那颗头颅滚落,眼中还满是讶异。
看似惊天骇地的结果,往往以一种轻如鸿毛的形式表现出来。
姬明杰等人目光呆滞,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原本环伺伫立的无数武道高手们,沉默地散开一条道来。
老乞丐振臂:“走!”
他昂首举旗。
砍柴老者,忽地掩面大哭:
“帝曾言,破锋一出,诸锋尽破,逢困可解,逢危可定。”
江渡狠狠点头。
除了他这种近卫副将,旁人很难理解卫断的强大,这不是守过几座城,打赢了几场仗赢来的虚名。
他在那里,便是一座城,一座不可撼动的城。
算一算,圣武军已散了超过二十五个年头。
卫断早就成为了一个江湖武夫,跟着两位年轻的结义弟妹,住在一个叫寒川的小县。
无人再记得这位传奇名帅了吗?
不!
他在!
一直都在!
他终于再次展露出所向无敌的姿态。
今日被卫断号召而来的人,只余下二十多人,他们眼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一人一刀,破开了一条路。
什么魔门皇亲!
什么江湖高手!
什么南蛮妖将!
什么圣武余部!
他们算什么?
与这些欢欣鼓舞的人感受不同……
抵在前边的姬明杰喉头紧绷,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窜天灵盖。
他很担心卫断再来一刀。
姬明杰向来自傲,自比天下绝巅高手,认为在大乾境内,能跟他相提并论的高手不过双手之数。
但在卫断这一刀面前,只觉得以前的想法还是草率了,即便自己很强,也还没有超过白绝之。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卫断与姬明杰擦肩而过。
姬明月猛地动了!
她跨出一步,往其兄长背后躲了一点,姬明杰明显哆嗦了一下。
卫断走了过去,并无多少动作,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不动手,却偏偏比动手更加令人窒息。
谁还敢上?
老乞儿走在前边,扬起帅旗,好不得意。
他故意摇旗,睥睨四方。
这旗是他们竖的,没有倒。
必须要扬我军威。
砍柴老头擦了擦眼角,昂起头,不能叫人看出他的激动。
哪怕只有二十余人,这也是一支人马!
这支人马中,罡劲也就寥寥数人,内心还是有些慌的,所以快速跟上了卫断。
卫断的神色始终平静,就仿佛漫步在街头一般。
他很随意的扭过头,看着叶辞:
“看清楚了吗?”
叶辞如实回答:“看不见。”
“嗯。”
卫断点头。
若是叶辞说句“没看清楚”,他都不会太高兴,但叶辞利落来了句“看不见”,这让他心底很满意。
满意在于,这种如实相告是一种品质。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年轻人,明明看不见却为了有个好印象,或者好面子,逞强说一些“眼花了”之类的话。
他继续道:“你跟花舞交手时我便认出你的刀势……当初,我也跟凌沧交过手,很难说谁强谁弱……你走了他的路子,那是搏命的杀法,会损伤寿元。”
叶辞怔住了,按理说,双方应当是敌对的阵营,但从态度而言,或许对方赠刀有部分原因是凌沧。
不过,此时他顾不得询问这些,而是更坦诚地询问:
“我能学你的吗?”
卫断摇头:“在某些方面,我还没有达到杨师和凌沧的地步,无法教出自己的道。”
“单论刀势,他的更强。”
卫断丝毫不介意抬高他人,表现的很坦然。
他平静指点道:“到达罡劲之后,气劲会有很大的转变,那时很多人除了一方面补足五行功法,一方面便是要领悟各种势与道。”
“若让你跟我后边参悟刀势,反倒会削减你的实力,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说过,你会走出自己的路。”
叶辞又问出一个问题:“那凌沧是搏命之刀的话,岂不是斩不了几次就把自己先斩了?”
卫断微笑,他很喜欢年轻人求知若渴的精神。
“殊途同归,等你到了他那种境界就知道了。”
他没有回答殊途同归到何处。
究竟是凌沧出刀不损耗寿元,还是卫断的刀也会搏命。
卫断开口道:“刚刚只是给你一个启发……高手交锋并非一定要山崩地裂,罡风卷千里。若说我的道,那便是简,一刀两断。”
“你看不见我的刀,那是因为诸般变化都在这一刀里,诸般气劲也在这一刀里,很省力。”
“因为我省力,余下的高手便都不敢再来。”
叶辞明白,只要卫断与白绝之的交手多上几个回合,说不准就真有人上来围攻了。
正是因为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刀,却直接杀死了对方一位很强的高手,直接震慑四方。
“是他,就是他。”
在他走后,姬明月望着这些人的背影,喃喃道:
“这声音不会错的,化为灰我都听得出来。”
当然,她当初被叶辞引动血泉的一刀,斩的四分五裂。
那一刀也极为骇人。
如今,又有一位刀道的高手,在指点叶辞。
姬明杰的目光缓缓锁定那一道年轻的身影:
“此人修了魔功,又被血泉洗礼,今日……”
他顿了顿。
此时,他当然看得出卫断在悉心指点。
“真是没想到啊……若是得到此人……”
姬明杰眼神中闪烁出一道精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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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向内城方向。
途中有看到蛮兵,跑得跟见了鬼似得。
“鼓舞号角也不过如此。”
齐望面色得意:“在卫帅面前,蛮族人终究还是没敢造次。”
他是见过“鼓舞”的,原以为今日会是一场血战,没料到……倒是挺轻松的。
他觉得心情骤然就好了起来。
众人更是连连颔首,感觉自己才是被鼓舞的对象。
石卓感觉叶辞周身有真气流动,立刻凑到身旁:
“你还在修炼?”
“嗯。”
“不愧是你。”
石卓手臂还有伤,疼得厉害,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村长说,且瞧那人堆里话最多的,往往没有真本事,那些不说话的,才是真正有实力的。”
“嘶……”
齐望左右望了一眼:“这小崽子是不是在点我?”
石卓扭头看了看他:“其实我没有点你,因为我觉得你很强,特别是射出的那九箭,真是厉害……”
他艰难地用好手给齐望竖了个大拇指。
齐望眉头一挑,觉得这小崽子还是挺顺眼的,是个实诚人,就在这时,就听见石卓继续说着:
“村长还讲过,有人说话时若是觉得是在说自己,那通常说明别人说对了。”
齐望倒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项南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村长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