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府。
外边看起来空旷异常,与往常不同,四周静谧的就像一座陵园。
这时,一驾马车缓缓驶入,接着,身影走出,朝着大殿方向而去。
大殿之内,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上首坐着的那道身影,在此时显得很孤单。
他撑着下颌,另一只手轻轻敲击扶手,似在思考。
这时,一道青衫身影走入了大殿。
他就像个书生一般,双手笼在袖子里,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未曾说话。
目光盯着霍临川座下的龙椅。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陈军师,你来了。”
霍临川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
“来了。”
陈泉微微颔首,双手笼在袖子里,望着霍临川:
“好久不见了,难得可以一起共事。”
共事……
霍临川点头,语气淡淡道:
“军师不必试探我,就像我也不会试探军师的意思。”
说完,他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建武军来了吗?”
“他去了西边。”
陈泉平静地回应:“古仙遗址出世,那里的东西可以让人登临人间绝巅,所以,侯爷觉得那件事比长生更重要。”
“这倒也是。”
霍临川颔首:“苟且偷生即便长生不死,那也只不过是一条狗,但要是登临绝巅,便是世间帝王也可换上一遭。”
陈泉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帝座,平静道:
“不是那般容易的……”
“不过,你似乎兴致不高。”
“兴致为何不高?”
霍临川笑了:“一场群雄盛宴,我坐看云涌,高兴还来不及。”
“是吗?南蛮军马要是破城了,你这位镇守如何交代?死伤的百姓太多,你这位镇守如何交代?”
“很简单,霍临山把你们都摆平了,我不得不收缩兵力,只要这镇守府还在,谁敢说别人拿下了武城。倒是你们,跟一位反贼合作,还敢动圣地,这可是谋反。”
“各大家族没有谋反,一方面是保存实力,一方面是没有精力去管普通百姓,大家能保住内城不失,是大功一件。”
“你们五大世家高手众多,一点表示都没有,不怕龙颜大怒吗?”
“对方的高手未必少,更何况,在很多事情面前,世家只需要给出理由,而无人会去追查真相。”
霍临川眯住了眼睛。
说不试探,双方还是试探了一波。
陈泉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叹了口气,道:
“临川,我既然来了,那就肯定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否则,我又为何要来?”
说得很有道理,若真是大家彼此目标一致,那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在外人看来,至少在某些程度上,大家都是一种人。
霍镇守跟圣武公的目标也定然是相同的。
因为,他保持了观望的态度,问题是他是一城镇守,自然不允许观望。
而陈泉背后的各大家族,显然是跟圣武公也是态度一致的,因为圣地已开,旁人却不知,甚至,还有那些不知情的可怜人在积极为进入圣地筹备着。
霍临川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依旧是单手撑着下颌:
“都说你擅长谋划,识得人心,那你说说你的态度,再猜猜我的想法。”
“不,我并不擅长人心。”
陈泉摇头:“我今日来,也不想猜测你的想法,刚刚我说的是……来表明我的态度。”
“哦?有何不同?”
“陈家是陈家,我是我……”
“这倒也是,在张家被陛下重用之后,其实陈家并不希望跟他结盟,反倒将圣武公的名号放在你的头上,但你依旧还是坚定地给他做了一位谋士。
当然,你这位谋士做的很绝,将他几乎毁了。”
陈泉摇头:“我几乎什么也没有做,你应该清楚我的路数。”
……
“知天意,顺天行。”
霍临川嗤笑了一声:“换句话说,就是靠老天开眼,然后你跟在后面讨口饭吃。”
四周皆寂,见陈泉不答,霍林川的神情才凝重起来,问道:
“这一次,天意如何?”
陈泉摇了摇头:“我不敢说……来这里,是告诉你……顺其自然,当事情发生时,那就是必然要发生的。”
尽是废话……霍临川放开撑着下颌的手,抬起头认真道:
“陈军师,您年长一些,所以,我对您向来很尊敬。”
第二句,他将“您”换成了“你”。
“你向着谁,这件事会对我的决策产生影响。”
陈泉看着他平静说道:“你刚刚已经替我回答过这个问题。”
“看天意。”
说完,他转身便要踏出大殿。
这个举动让霍临川不能理解,甚至于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陈军师,我不太喜欢这种对话方式。”
几乎以一种不可见的姿态,霍临川骤然从龙椅上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拦住了陈全。
“还是说明白些罢!”
“你会明白的。”
陈泉双手笼在袖子里,平静地看着他:
“你当年是宫中的史官,应该知道,在大势面前会有人改变决定,但那个决定落在你面前时,你追求本心就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武圣姓陈。”
“什么意思?”
“他叫陈就,我叫陈泉……”
霍临川脸色极其难看,因为他说的话已经戳中了自己的心思。
要成全霍临山吗?
作为史官,他知道记载,悟道山是仙古时期留下的,据说安葬的是打通长生之路的志士躯体。
要想打开一条路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为了长生,有人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所以,那座山其实一座墓园。
而就近安葬的话,路想必不远。
后来,那些寿元快要尽了的各家老祖们,也都安葬在那里。
霍临川沉默了片刻:“即便他能打开一条通路,没有古仙人的实力,也不可能走出去。”
陈泉问道:“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你兄长出手了?”
说完,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说道:
“其实我也不能十分清楚的把握,只能顺天而行,就像是我今日来找你,也是冥冥有感……”
霍临川看着这道青衫背影,冷声道道:
“我不懂你的顺天意,但很想知道,你们五大家族究竟如何控制住这座城,毕竟,毕竟还有很多人……不是你们的人。”
陈泉没有转身,说道:
“明哲保身,只要没看到就可以假装没发生,即便有罪责也不会落在他们身上。”
“到最后,各有各的说法。”
“谁也不会傻到自个儿一个人扛旗,去与大势作对。”
霍临川眯住了眼睛。
陈泉已走到殿门口,忽地顿住了脚步:
“只有我知道你的目标是什么,是报仇。但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霍临川如遭雷击,开始考虑要不要先除掉陈泉。
“你最好给我一些启示,否则,你不可能走出这里。”
他忽然开口道。
陈泉回头:“我看见一轮大日,照亮了整座城。”
“然后呢?”
“然后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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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多了几具尸体。
是瞎子、妇人、馄饨摊老板的,卖酒的那家伙机灵些,直接跑了……
但说到底,这群人的实力也就跟花舞相当,甚至不如之前的暗血五煞。
说明排兵布阵的人,是做过合理安排的,就像……看碟下菜。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但结果显而易见了……这群人的目标,是为了解决那些意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