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荷裳道:“有抱丹武夫出手是肯定的,一般而言,抱丹武夫犯不着跟凡俗家族为难,若是为难了,那肯定是因为你。”
“去红袖阁。”
叶辞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莫荷裳跟在身后:“你果然是去逛青楼吗?”
叶辞头也不回:“我看看姜婉瑶还在不在。”
他又顺口问道:“是黄公子干的吗?”
莫荷裳愣了下:“不至于吧,他若是需要你做事,肯定会叫我通知你,没道理非要把你的人抓走。”
“更何况,以你绝顶之姿,抓几个凡俗之人会对你构成威胁?更何况,此举还容易反目成仇,还不如叫我多潜伏在你身旁,抓住你几件丑事来得实在……”
叶辞总算搞明白了。
原来莫荷裳的任务就是这个。
想办法找污点!~
那如果不是黄公子,难道是张经纬吗?
听黎书音的意思,对方是不希望自己在恒王的茶会上出彩。
难道他提前便准备好报复自己?
亦或者说,他没法干掉自己,所以变着法子恶心自己。
确实,大家彼此的感觉差不多,都是干不掉对方,却又都无可奈何。
来到红袖阁。
雕花帘幔隔绝了外头的秋凉,屋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
姜婉瑶正斜倚在暖厅软榻上,她想着以前便是在此处容了那位名头无两的叶公子过夜。
也就是他,不仅是院中的小比第一,还暴打一众天骄。
如今各大家族却毫无报复的意思。
这可算是真打出来了。
不少江湖好事的武夫,专程来红袖阁听曲,也是为了一睹自己的姿容。
都想看看,当初这位怜香惜玉的公子哥,究竟是为了哪位姑娘杀的人。
“如今的名头,简直比在京中还响。”
其实,姜婉瑶并不喜欢接客,她更喜欢弹琴作曲,然后引得众人追捧。
说是虚荣吧……也确实如此。
只在当初投靠叶辞那个时间段里,是连命都不想要的。
结果,到头来却反而落得比之前更想要的地位。
真是曾经不可得之物,却忽然而至。
对于花魁而言,被人追捧就是地位。
而今,算是阴差阳错吧……
她觉得自己还是挺俗气的一个人,之前觉得想通了,这些名头不算什么,可人家真开始追捧了,她倒是很享受。
但她也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叶辞带来的。
所以,她很想当面感谢一下,亦或者好好伺候一下这位爷,让他知晓自己究竟掌握多少让男人愉悦的本事。
想到这里,她眼波流转,将碎发挽起,微微阖上双目,想要做一个春梦。
跟他的梦。
可这时,脚步声传来,姜婉瑶微微睁眼,抬头便看到了那位公子。
她身子僵住,很快,脸上就绽放笑颜,几乎下意识地就表现出万千风情,纤手轻抬,眼眸含水含情,潋滟动人。
“叶公子,今日怎得有空来我这里?”
“啧啧……”
还没等叶辞说话,旁边的莫荷裳便开始咂嘴,她觉得此女嗓音软糯的让人发酥。
确实,王师姐和顾师姐都不会这套。
叶辞并未理会,眉宇紧蹙,开门见山道:
“沈府上下全都失踪了,我来问你,你可知为何?”
话音落下,姜婉瑶又是一怔,道:
“何时失踪的?”
“我也不清楚。”
叶辞便将刚刚在沈府见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那最多也就这三四天。”
姜婉瑶道:“前些日子沈姑娘还来过,与我闲聊了一阵子,让我说一些在红袖阁听到的闲事儿……”
见她不清楚,叶辞又问:
“最近可有人来找过你吗?”
姜婉瑶像是想起什么,道:
“张家的公子来听过一次曲,当时有颜小姐陪着,她是想让我去雅间说几句话,但我没答应……”
说出这句话,姜万瑶便是想表达忠诚的。
即便是武城张家,她也不给面子了。
反正,她也不指着有人来捧自己,如今已是当红花魁了。
说话间,她身姿故意微微前倾,又挺了挺傲人胸脯,添了些许妩媚。
张二郎真来过?!
叶辞冷笑,终究还是要放下所谓的家族脸面吗?!
他顾不上搭理这位花魁,心中悬着疑惑,也不敢有半分耽搁,片刻后转身告辞。
莫荷裳紧随其后踏出红袖阁,看着叶辞步履匆匆,忍不住问道:
“接下来去哪?”
“去颜家。”
叶辞脚步未停,嗓音沉冷:“再问问颜浅是否知晓。”
“若她不清楚,我再去一趟霸岳宗,找石卓问问,听沈姑娘说,石卓这个孩子很够义气,主动有帮着沈家,之前陈管事说府上有高手盯着,石卓还过来潜伏了几天。”
“如今沈家全部失踪,这件事若不是黄公子做的,那便只有张家了,虽然他们看不上凡俗家族,但这能让这么多人消失,一般人可做不到。”
第306章 肃王
离开红袖阁,叶辞先是前往隔壁酒楼找到杜掌柜,问他是否清楚颜府位置所在。
果不出所料,昔日同窗还是知晓的,他喊了位去过颜府送菜的小厮给叶辞带路。
颜浅在内城外城皆有住处。
先是前往外城的一处清雅院落,未曾见人,但没想到却碰到了阎展。
“霍!你怎么来了!”
阎展颇为高兴。
叶辞拱手:“阎武师,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立刻说起了正事,听闻整个沈家失踪,阎展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同时,眼底深处还有一抹深深的忧虑。
“怕不是出了乱子,昨夜,有两户外来武夫家族遭人灭门。”
他开口道:“而且,外城确实不太平,夜里总会出一些怪事……”
具体什么怪事他也没细说。
叶辞倒是听沈依茜说过,但他分析是可能有魔门之人作祟。
“我想先见一见颜小姐。”
“我带你去,小姐没住在族地,近些时日,族中年轻一代都住在一处别苑,因为颜家那小子武道有所精进,这些时日受老祖要求,在族中指点后辈,所以,颜小姐也住过去了……”
“那就有劳了。”
叶辞谢过。
确实如此,这些个贵胄子弟,鬼知道住在哪儿,每天都可能换地方住,有阎展带路确实方便的多。
阎展倒是挺高兴的,立刻备马带上叶辞。
这次,叶辞果断将莫荷裳丢了,跟着阎展上了马车。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若是前往颜家族地,老祖估摸着得亲自出来接你。”
他欷歔道:“当初,你初露峥嵘时,颜家老祖倒是有心招揽你,但却觉得你岁数大了,根骨又不好,本还打算以你根骨之事作为跟你交易的筹码……”
“结果……”
他感叹:“这才多久时间,以颜家在诸多世家中的分量,压根都开不起什么像样的筹码。”
“还谈什么招揽……甚至于,他想通过颜小姐与你联姻,可又听说王家也有哦联姻的意思,所以,他反倒又不敢动了。”
“说到底,外人眼中的世家,也有三六九等,这颜家如今的境遇就跟小媳妇似得,唯恐再衰败下去,会有一天会被清出内城……”
两人说着些闲话。
叶辞心中虽有些焦躁,但终是来到了颜府所在的位置。
府门敞开,有数驾马车停靠在门口,堵在门口,似是给府上送日常菜食的队伍,忙忙碌碌的搬运。
一个掌柜模样的商人,搓着手恭维道:
“这批锦鳞牛肉质地上乘,是极新鲜的……”
听到那人吹捧货物,穿着锦衣的青年笑着开口道:
“放心吧,银钱少不了你一分,明年这生意我颜家依旧会帮你拿到手。”
那商人连忙躬身:“多谢大公子了,如今生意不好做,若不是有大公子提携,我家也确实是难。”
对外来人而言,任何一门跟异兽、宝鱼、丹药有关的生意,那都是家族兴起的关键。
也许在五大世家眼里,颜家是快要被踢出局的家族,但对这些凡俗起家的商人而言,依旧是贵不可攀。
就在这时,门内有一道清丽身影走来,她穿了一身艳红色的长裙,五官依旧精致如画,可今日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她走得小心翼翼,正想跟前边那位锦衣公子说话时,余光却瞟到了阎展身上,然后看到了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