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师兄!”
“恭喜萧师兄二次叩关……”
萧华在众人的奉承中,整了整衣襟,傲然而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院落偏僻处,那道身影恍若未闻,自顾自锤炼桩功。
接下来几日,武馆格外热闹起来。
往来富户络绎不绝,纷纷前来恭贺萧华。
自打突破暗劲,杨师不再阻止他外出。
因此,每到傍晚,武馆外的侧面边便会挺有马车车驾,邀请萧华前去赴宴。
有人回忆起当年萧华初来时,满身补丁,黑瘦可怜,当初花的还是十两银子的走读。
如今每到傍晚,便会有人等着他歇功前去听曲。
院中一些贫苦弟子羡慕不已,因为萧华的穿着打扮,不再是普通黑色劲装,经常是锦衣玉袍。
面对万众追捧,萧华的结识的人脉也自与之前不同,经常满身酒气的回来,与其他弟子讲述今日又结识哪些地方权贵。
对此,叶辞置若罔闻。
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该突破到暗劲了。
难受的是孟昭庭等人,他们属于内院中被认为有望突破暗劲的,也认为跟萧华是朋友的弟子们。
但他们没有萧华突破的快,彼此之间显得泾渭分明。
如今的萧华只与齐望、蒋定安等人为伴。
蒋定安本就是个热闹人,赴宴听曲这种事他从来乐此不疲,没有萧华他也经常出去喝酒,这几日晚上更是花天酒地。
叶辞不觉得萧华抢走了友情,镖局本就要跟富户搞好关系,蒋师兄也算是拓展业务。
真正让叶辞担心的是,比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还剩两天。
石膏人会发现自己。
叶辞考虑该如何躲开这场比武。
这天晚上,叶辞本打算休息的,蒋定安喝了酒回来,一头就撞进了叶辞的寮房。
“师兄!”
“叫大哥!”
“……”叶辞看他满脸红光,浑身酒气,无奈道:“大哥。”
“哎!来找你谈谈天。”
蒋定安拍打着叶辞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师兄给你找个姑娘结亲,咱生个大胖小子……”
“???”
叶辞觉得有些语病,便深深叹了口气:“你少喝点……”
“你也坐。”
蒋定安大喇喇往床上一坐,兴致颇高,拍着叶辞道:“就这么说定了!今个好几个富户问我有没有合适人选,大哥我肯定首先想到你,那几个姑娘我都知道,长相不赖,家境相当不错,你娶了她们,以后气血散啥的不用愁,他们肯定给你供着!”
“宴宾楼,大哥我请客,时间你定,到时候三个姑娘同时到场。你就挑……”
“中意哪个,你就跟我说,你师兄做媒……在这松江县,想娶谁家姑娘,你连他娘的连彩礼都不用给!”
他拍打胸口,酒气直喷的吹嘘道:“大哥这张脸,就是你的彩礼!”
“彩礼,你先坐会儿……”
叶辞无可奈何,出了门前往热水房打了壶热水,又找隔壁的孟昭庭借了些茶叶,这才给蒋定安泡了壶醒酒茶。
等喝了些茶水,他的酒气消散了些,练武之人便是这般,新陈代谢更快。
若是喝酒误事,恐怕杨师也不会允许他们喝了。
回来时,蒋定安早已脱了靴子,盘坐在叶辞床上掰手指:
“一个是成衣铺黄掌柜家女儿,一个是赌坊老冯家女儿,这两个姑娘身段好,胸大……还有一个五大家族中韩家的,长的也算眉清目秀,但腿脚有点不方便,你若是看中修炼资源,为兄建议你选韩家。”
蒋定安说的五大家族是指内城中的沈、韩、赵、金、张家,这五家在县里根深蒂固多年,家里请的护卫都有暗劲的本事,私下里更是跟一些化劲宗师有交情,甚至跟府城一些大人都有来往。
一旦跟五大家族扯上关系,在县里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发达了,院中很多明劲弟子可都没有这等资源。
看来蒋定安在背后默默发了力。
在叶辞看来,韩家那个腿脚不好的女子,恐怕只是庶出……而且这三家之所以答应蒋定安,应当是看师兄是亲传弟子,也是有望突破化劲的。
嫁女是假,更多恐怕还是因为看中自己与蒋师兄的关系。
现实也是如此,不少富户注意到蒋师弟频繁举荐一个从未参加过酒局的师弟,他们这才有意结交。
叶辞婉言谢道:“谢过蒋师兄了,我暂时不打算娶妻……倒是你,嫂子还在家等你吧?”
叶辞知晓他早已娶妻,不禁暗自摇头,有了妻子不回家,居然跑到自己这里来。
“唉!你哥结婚太早,嫂子又严厉,早晨还跟我吵架呢……这女人太狠,唉……要是允许我纳一房妾便好了,我喝多了也有个温软的娘子陪我……”
“大哥是过来人,趁着酒劲跟你说说其中苦楚,这娶妻第一要务,便是要与她说好可以纳妾。”
“万万不能因为看上人家漂亮,便发下毒誓说绝不纳妾,唉……现在想来当真是追悔莫及!”
“还有,妻子不可是练武出身,更不能是那种练出门道的,否则一闹便是满城风雨。”
“家有悍妻,害得我喝酒之后都不敢回家!”
他自怨自艾,随后道:“兄弟,你千万不要走上大哥的老路。不过你放心,这次,给你物色的都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姑娘,不会武,个个都……”
“停!”
叶辞制止他继续说媒,岔开话题道:“最近嫂子怎么跟你吵架了?”
“还不是南蛮子闹得,你嫂子是交州人,前阵子她弟弟托人给她送信,说担心交州府有危险,便想过来投靠她。”
“她这个当姐姐的,便让我爹安排镖局去接,最近哪有镖头敢往交州跑,今早他便让我亲自去一趟……可我不是晚上约了饭局……再说,明天是五大家族的金家请客,她非要急匆匆的,听风便是雨,让她弟多等几天还能死是咋的?”
“哎吆……”
说到一半,他轻轻拍了拍嘴:“这话给她娘的听见,肯定又要跟我拼命!她弟不会死,她弟长命百岁!”
“我去接吧!明早便能出发。”
叶辞忽地眼前一亮,望着蒋定安道。
第34章 南去
不久之前,南蛮大军趁边关防备松懈,一举冲破了边境防线,烧杀抢掠,直逼腹地。
这已是一个多月前的消息。
如今官府告示说朝廷大军奋勇杀敌,步步紧逼,终于将南蛮子的大军彻底击溃,残余兵力已回了南方。
蒋家大嫂日夜忧心其弟弟安危,听闻这消息才让蒋师兄去接。
按蒋师兄所说,他对朝廷的消息不太相信,所以心中不太情愿前往,故而借着酒局拖延。
叶辞让他宽心,南蛮子根本打不过来,南蛮骑兵确实凶悍,然而不擅攻城。
诸多县城阻隔,若想绕行极为不易,交州一府之地岂那般容易被拿下,估摸着最多拿下几个县城。
沂州府与交州府接壤,这一个多月来,既然松江县局势平稳,叶辞认为消息是可信的。
次日天还未亮,院门口就传来了马蹄声。
叶辞起身换上劲装,挂上刀弓,便出了门。
出门时,蒋定安已牵着两匹枣红色的马站在那里,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还插着两杆平安镖局的杏旗。
“我已替你向师傅告假,不用去参加县里的明劲大比,陪我一起去接那婆娘的狗弟弟。”
“多谢师兄。”
“谢我?谢什么!”
蒋定安翻了个白眼,语气陡然一转:“这趟差事算你五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叶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那就更多谢师兄。”
昨夜蒋定安虽喝多了酒,但也清醒。
见叶辞主动请缨前往,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让师弟独自前去。
“别跟大哥客气,整天谢这谢那的,娘的,听到就烦。跟你说,交州那地方现在乱得很,哪怕南蛮子退了,路上还有劫匪横行,虽说你是明劲,独自去也让我不放心!我俩同去也好,路上互相有个照应。”
叶辞笑了笑:“我虽只是明劲,寻常劫匪倒也能应付,倒是嫂子担心的不无道理,万一南蛮子再打回来,她弟弟真出了事……恐怕更得收拾你。倒是你,暗劲武夫还怕些许骑兵吗?他们可拿不下你……”
“我倒不怕南蛮骑兵,只是不喜独自赶路,否则路上前往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你愿一同前去再好不过,这一趟来回恐怕得要小二十天,咱们俩快马加鞭,瞧瞧能不能早些回来。”
蒋定安将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扬了扬下巴:“走!速去速回,回来还得给你介绍姑娘呢……路上,我再跟你说说韩家那姑娘……”
叶辞:“……”
一天下来,叶辞耳里除了呼呼的风声,便是蒋定安啰里八嗦的声音。
他是对着空气也能唠嗑的主。
进了交州地界,行人稀少。
县里的百姓窝在城中,乡下百姓进了山里,庄子几乎都是空的。
一路疾驰,白日里两人不敢耽搁,只在沿途的驿站稍作歇息,啃几口干粮,喝几口热茶,便又匆匆上路。
夜里累了,两个男人也不忌讳,便在野外歇息。
路上遇到了几伙劫匪,蒋定安性子急躁,不等他们说完,便提着刀冲了上去,带着劲风,几下就将为首的劫匪砍翻在地。
两人反而抢了几两碎银子,算是意外之财。
又行了两日。
两人抵达一处名为青牛镇的地方。
这镇子虽属乡下集镇,比不上县里内城繁华,却也还算热闹,街道两旁错落着各类小店,偶尔有行人往来,总算是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娘的,总算找到个能歇脚的地方。”
蒋定安勒住马缰,语气里满是唏嘘:“先吃点东西,歇口气。”
两人牵着马,在街巷里转了半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楼。酒楼里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
叶辞打量他们,多是往来的行商打扮,就是有人要钱不要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蒋定安嗓门极大,一坐下就对着柜台方向喊道:
“掌柜的,来两斤酱牛肉,再来七八壶热酒,越快越好!老子快饿死了!”
店小二瞥了蒋定安一眼: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