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袭来。
这次秦烈聪明了,抬肘轻轻一挡,那东西被他挡得一个趔趄,落地之后发出一声惨嚎。
随后,那东西爬起来朝着秦烈,愤怒狂吠:
“汪……汪汪汪……”
随后,不远处又传来几声狗吠声,似在骂人。
月光下。
小院中。
“谁啊?”屋内传出声音。
“……”
世界仿佛一下子清净了,秦烈如同置身旷野之中,倒提着湿漉漉的大氅,怔怔站在原地。
随后耳畔再度传来激烈的狗吠。
他跃上墙头,四处张望。
“汪……汪汪汪……”
这一次,秦烈觉得全城的狗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此起彼伏的吠叫声从大街小巷涌来,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秦烈用力眨了眨眼,眼角依旧刺痛,耳边全是杂乱的狗吠。
可巷子里空荡荡的。
几息之后。
夜风吹拂,凉飕飕的。
倒拖玄色大氅的秦都尉,缓缓走出巷子,每一步都极为用力,像是要把青石板踩碎。
身上的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平日里皮肤黝黑的他,今日在月光下衬得皮肤雪白。
“唔?”
黑暗中,那双眸子一直都在,直到这时才眯起一弯漂亮的弧度。
……
城西的大火已经熄灭,都尉丞正在指挥众人清理残垣断壁。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味。
一具具尸体被抬了出来,焦黑蜷曲,面目难辨,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
都尉丞望着一口口烧碎的水缸,沉吟不语。
证据没了。
其他帮众未必知晓内情,即便知晓……也只是口供。
秦都尉本就处境尴尬,连番想要拿住上峰违禁的把柄,却不想连番受挫。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证据却被一把火烧了。
好在是夜间行动,宋清暂未可知……
都尉丞正暗暗计较得失,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原来是秦都尉回来了。
都尉丞快步迎了上去,问道:“大人,那动手之人是何来历?”
秦烈恍若未闻,翻身下马。
都尉丞又道:“那人是何修为?”
“明劲。”
秦烈淡淡道。
“明劲?!”
都尉丞瞳孔骤缩,带有些疑惑地问道:“据我分析,此处乃是秘密据点,没有帮众,黑虎帮留守的应当都是明劲修为。”
周围清理废墟的兵卒也都停了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有人低声嘀咕:
“一个明劲,杀三十二个明劲……”
秦烈浑身一僵,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二个?不是十七个吗?”
他怀疑听错了。
都尉丞补充道:“之前秘密探查故而数量不准,虽然他们烧的面目全非,但也能区分是人彘还是帮众,三十二个是无疑了,能在此处都不是普通帮众,所以应当都是明劲。动手那人实力应当相当不俗,据说激烈打斗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他不确定这三十二个人的具体实力,但推测应当是三十二个明劲,暗劲的话,都尉丞分析黑虎帮未必有这个实力。
事实上,他分析的很准。
秦都尉眉头紧锁,心头的震惊更甚。
“莫说这是三十二个明劲,便是三十二头猪放进去,让个屠夫杀都未必杀这般利索。”
都尉丞略带试探地问道:“大人,对方真是明劲?”
“嗯?”
秦烈缓缓斜过眼睛,觉得这老头在质疑自己的眼光。
面对这般眼神,都尉丞有些不解,仔细打量秦都尉,又疑惑道:
“大人,您去追人,怎么换了身衣裳回来?”
“嘶……”
秦烈觉得这老头平日还不错,今日特别碍眼。
“您还洗了把澡?”
都尉丞恍然大悟,人应当被抓住了,所以都尉心情不错,脖子上还抹了香粉。
平日里,大人不好这些的。
看来是真高兴。
“大人,动手之人真是年轻人?到底是何来历?您就不要卖关子了!”
秦烈沉默,他连对方面容都没看清……
微风吹拂,月色清冷,水银般倾泻在秦烈的脸上。
他仰首,脸颊多了几分凉意。
须臾,觉得眼角发涨,这才揉了揉淡淡道:“此子只是明劲,但能杀掉三十多个明劲……本官自是惜才的很,索性放了他一马。”
闻言,都尉丞怔住半晌,连忙道:“大人,此人可是关键证据,您怎么能……”
“闭嘴!”
秦烈缓缓扭头,一字一句道:“本官之谋划,岂是你能揣度的……”
“谋划?!”
都尉丞又怔了半晌,思忖片刻后眼前一亮,颇为激动的搓着手:
“大人,可否教教在下具体如何谋划……他如何回答的?我听听也好再替您参详一二。”
回答?
他没有说话,并向我扔出了一条狗。
看到都尉丞兴致勃勃,秦烈忽地很想请这老头吃一把石灰,但还是忍住,淡淡道:
“事以密成,不可与第三人道。”
第29章 天才便是这般夺目
“公子,您回来了?”
木木掌着油灯,小声跟叶辞说话。
她觉得今日公子有些古怪,竟只穿了灰色的内衬单衣回来。
莫不是偷了别人家娘子,被夫家追出来了?
木木心底想着,却看见叶辞头发湿漉漉的:
“您是游回来的?”
她脑海里浮现别人家的屋后,应当是一口池塘,公子噗通一声就跳里面去了。
“洗了个澡,把衣服埋了,怕那狗鼻子追我。”
叶辞语气平淡地拿出一个灰布包:“今日心情不佳,所以没仔细搜寻,你数数有多少?”
“您又吃又拿?”
木木不知怎么想出这个词的,但听得叶辞心情不佳,想必是被打搅了雅兴。
她揭开了包裹,一锭锭雪花银子……上面还有零星血迹。
“您……这……”
她脑瓜子嗡嗡的,不敢细想,愣了半晌道:
“夫家追上您了,所以,您杀了个回马枪?”
灯火摇曳下,叶辞定住了身形,缓缓扭过头。
嘭!
叶辞给了她一板栗,疼的木木脖子一缩,捂住头眼泪汪汪的望着。
小小年纪,脑子装的什么。
公子好凶……
她也不敢哭,委屈巴巴。
随后,叶辞脱下了衣裳,又从床头摸出跌打药,擦拭身上的伤口。
跌打药是之前镖局送的,派上了用场。
今日这一战受了些皮外伤。
“您……”
见叶辞受伤,木木顿时慌了神,连忙擦掉泪水,上前帮他擦拭伤口。
叶辞大字型躺在床上,把身体交给了木木。
木木小心翼翼,打量着伤口,不住倒吸凉气,在她看来有大片淤青,还有些许刀痕,触目惊心。
“您怎么伤成这样?”木木带了些哭腔。
“我把黑虎帮的据点端了,弄出来的银钱,之前虽然打探到据点里没有暗劲……但还是没想到被那小子摆了一道,足足三十多个明劲……这该死的黑虎帮,没想到私下养了这么多明劲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