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万木院的一众女弟子面色微僵,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贺兰阔在前边领路,脚程很快。
队伍中几名化劲弟子明显力有不逮,却也只得拼了命的追赶。
“贺执事。”
陆芷在身后喊了一声:“我追不上了。”
呼——
陆芷只觉得队伍一停,俄顷,贺兰阔就踱步走来,面色不喜:
“走路都不会?”
“废物一个。”
“还有谁走不了的,自己滚回去。”
话音一落,人人面色紧绷。
于是,接下来足足两个时辰,途中未曾停留。
起初还有几名年轻女弟子小声低语议论任务,可随着路途愈发偏僻荒芜,所有人都渐渐闭了嘴。
众人眼前,只剩一座临水孤村,村口连着一条坑洼的黄泥大道,便是他们此番的驻防之地。
此处任务简单,守住水道口岸,严防逃窜水匪登岸、潜逃。
整座村落人烟尽无,屋舍破败,院墙坍塌大半,看得出来村民早已被尽数迁走,满目萧条死寂。
一众弟子挑了几间相对完好的民宅落脚,看着满院蛛网、遍地灰尘,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嫌弃。
不等众人收拾妥当,贺兰阔便抱臂站在院中央,语气冷硬道:
“所有人安分待在驻地,半步不得随意外出!大小事务、所有行动,尽数听我调度,谁敢违逆,后果自负!”
说罢,他既不划分岗哨,也不安排轮值,径直挑了全村最整洁宽敞的主屋,推门而入,反手锁死房门,自顾自盘膝打坐休养。
“好像跟千山岛的几座主岛很远。”
叶辞独自走到江边礁石旁,极目远眺。
此处远离千山岛主岛,视野所及,只有一条狭窄浑浊的水道,两岸草木荒芜,山峦连绵,半点人烟与动静皆无。
莫荷裳走到身侧,望着前边,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地方鸟都不拉屎……”
“去别的地方好歹也能借着盘查,从别人口袋里蹭一点好处出来,可守在这里,什么都捞不到。”
换句话说,他们驻守的地方属于整个包围圈的偏僻位置,好处说什么都轮不到她们。
至于有没有零星水匪流寇,那看运气。
即便有,肯定也是丧家之犬,捞不到好处。
对于那些没有见识的女弟子,还正儿八经地跑去岗哨站岗,这让莫荷裳不停的翻白眼。
“知道为何咱们守在这里吗?”她问叶辞。
“为何?”
“因为你带队的这支弟子没有人脉,跟长老执事都不熟悉。”
“刚刚那个贺执事,一看也是宗门中不受喜欢的。”
“这一趟,白跑的……”
这么一说,叶辞细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个道理,自己带着一帮女弟子,被人放在此处估摸着没有多少危险,但也没有多少好处。
莫荷裳接着道:“水匪的漏网之鱼不少,多是些明、暗劲的本事,更是有不少凡夫,看到我等就像看神仙打架。所以,我最多在这里呆两天,若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便会出去打探一二,瞧瞧有没有零散的小水寨,发笔小财也好。”
叶辞点头,道:“我也想去看看,你打算怎么发小财。”
莫荷裳道:“大部分人马都在千山岛核心的几个水寨,其余小山、小岛确实还有一些小匪寨,此地水陆相连,只不过这些人白日里或是躲在山里,或是藏在哪些阴暗水域,夜间反而会潜回山寨。面对围剿,这些人早就习惯了,等风头一过,他们还是能继续作威作福。所以,晚上我出去找人,哪里亮了去哪里……”
“这倒也是个主意……”叶辞沉吟:“我也可以去找,咱们俩可以合作。”
两人商议了一阵子。
周遭的姑娘们过了半天才摆脱了新鲜劲,一个个歇了,各自寻觅地方练功,反而就跟在宗门中一般。
直至夜晚时分,庄子外面所谓的哨岗都没了人。
叶辞平静地找了一处黑暗处打坐练功。
说到底,他毕竟是带着这帮姑娘出来的领队,军伍经历让他潜移默化的觉得应该守夜。
子时,月上中天,原本黑漆漆的环境渐渐明亮起来。
月光落在地上,如同银河泻地。
簌簌——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月光下,能看到对方身材高大,背着弓箭,攥着长刀,杀气凛冽。
“贺执事……”
叶辞心中暗暗惊讶。
第248章 杀戮开端(二)
瞧着贺执事的背影如同夜猫般消失在黑夜中。
稍息了片刻,叶辞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路尾随,只见贺执事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道边跟人接头。
“你来了。”
“来了。”
“怎么样?”
“……”
那人压低了声音,听不出具体说了些什么。
最后,听见贺执事道了声:“好!带我去看看。”
“……”
“一队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弟子,蠢的很,稍微等几天,正好利用她们去探路……”
说完,那几人离开大道,潜入林中。
树后,叶辞探出头来观察了一下对方去向。
对方进入林中,冒然跟随必会有细微声响,恐被发现,他便索性退了回去。
翌日。
整片天空被厚重阴云彻底吞没,没有半分透亮的蓝,像是一块浸了水的灰布,低低地垂落。
风缓慢地拂动,只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莫荷裳大早找了过来:“叶师兄,叶领队,师妹向你告假,出去一趟。”
“你去哪?”
“我不打算多等两天了,而是出去碰运气,找到一个靠谱的领队,投靠他们一起搜刮……哦不,剿匪。”
“这也行?”
“怎么不行,我除了是万木院的内门核心弟子,还是张家走狗,很多人都认得我。脸熟还是很有好处的,忘记告诉你了,在宗门里有个十大绝色美人的排行,我也在列。”
莫荷裳将两把鸳鸯刀紧了紧,挺胸抬头,露出饱满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肢。
“只不过,我平日里不靠美色,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张家也是看中了我的这一点……”
“……”
对于张家的事,莫荷裳从不避讳。
叶辞摸了摸下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明面上替张家做事,但实际上,咱们俩可以合作截胡?”
“爬!”
莫荷裳头也不抬:“让我为了你得罪张二郎,只要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他爹是侯爷,你爹是谁?”
正在这时,贺兰阔也走了过来,看到莫荷裳一身行头,面无表情问道:
“你要去哪?”
“我是张家走狗,要去给他们做事。”
“走狗”二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毫无停顿,毫无违和。
“啪——”
只瞧着话音未落,贺兰阔一巴掌就朝着莫荷裳面部抽了过去。
莫荷裳抬手一挡,发出一声清脆的皮肤碰撞之声。
莫荷裳脸上微微发沉,眯住了眼睛:
“贺执事……”
贺兰阔冷漠的表情中带着倨傲,一字一句道:
“我是执事,你是弟子,不要跟我嬉皮笑脸,万木院任何人不许离队,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不管你是给谁做事的,但既然被分到由我指挥,就要懂得尊卑。”
“宗门命令在此地驻守,那就都要听我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莫荷裳那张俏脸寒霜,恨不得拔刀跟朝贺兰阔脸上的招呼。
可惜,她毕竟是宗门弟子。
在宗门里却是要按规矩行事,否则,出来一趟恐怕不仅捞不到好处,反而回去要接受惩罚。
贺兰阔又冷冷扫了叶辞一眼:“记住,既然分到我麾下,就得守我的规矩!在这驻地,我便是规矩!”
“今后每日晨昏,就由你来向我报备值守情况,谁敢擅离职守,休怪我不近人情。”
“是。”
叶辞面无表情地应下。
这时,周遭还有路过的师妹们,纷纷噤声闭嘴,不敢言语。
看到贺兰阔离开,才有弟子敢小声嘀咕。
“若是咱们院里的执事来就好了,换了别的院里的执事,他们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你说什么?!”
正在这时,贺兰阔如鬼魅般再次出现,目视那名弟子,那名弟子则是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
贺兰阔没有跟那名弟子计较,而是走到了叶辞面前,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