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林中那人也是硬气,连中四箭都不吭声,是个狠茬子。
众人在高柳县,交了镖货,又住了一夜。
天蒙蒙亮,众人轻装上阵,速度快了许多。
途中再经过狗牙村,他们也是高度戒备,快速穿行,不再有任何停留。
归心似箭,车轱辘“砰砰”作响,弹的老高。
去的时候花了四天,回来只花了两天,便重新到了松江县。
众人的心情又高兴了不少,一路上都有人夸赞叶辞,劝说他叩关失败以后一定要加入平安镖局。
“……”
叶辞哭笑不得,又不好拂了好意,只得点头。
也是。
二次叩关本就难的很,镖局里明劲有十多位,可暗劲却只有两人。
回到镖局,大掌柜便亲自出来核工钱,说是大掌柜,其实是蒋家的大伯。
他一身师爷长褂打扮,身后跟着账房和伙计,而后满脸严肃询问路途情况,接着便招呼伙计过来帮忙。
先发放趟子手的,这些人工钱低,只发了铜板和米肉,肉是腊肉条,米是一袋精米,其实都硬通货。
若是不舍得吃精米,可以自个儿去粮油铺换糙米去。
“二十两。”
蒋家大伯跟蒋谦合计了一下,给叶辞算了价,这让叶辞吃了一惊。
不是说好八两的吗?!
“要不是你守夜,镖局可能有折损,按规矩得加钱,就算你是蒋定安师弟,我们也不能占你便宜。”
蒋家大伯说话时天生面无表情,扭过头跟账房道:
“米肉翻倍,另外,他折了一把弓,你要跟铁匠铺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打一把好弓出来,明劲武夫能使的那种。”
“是!”
账房用毛笔在簿子上记着。
这一趟回来,叶辞觉得是满载而归,跟跑一趟长途的价格似得。
还有,这平安镖局是真挺挣钱的,那趟货的货值估计不低。
回到家,把肩上的米肉往地上一扔。
李氏整个人都傻愣住了,老人一会儿抓两把米,一会儿摸摸肉,如同做梦。
她一直都念叨“好起来了……”,但也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
比起银钱,老人看到米肉才是实打实的踏实。
“银子拿去花。”
叶辞将那袋银子丢给木木,动作十分大气。
“啊……”
木木连忙打开,随后双目放光,这种银子她也踏实,总算不是找“朋友”借的。
“对了,以后不许去浆洗衣裳。”
叶辞说道。
木木猛地扬起小脸,随后认真点了点头,她听得清楚,公子说“不许去”。
“木木姐,我想吃糖。”
瑶瑶趴在木木旁边,嘴里流出哈喇子。
“随便吃,给她买。”
叶辞说话间,脑海里浮现起那个喝药带着麦芽糖的师兄。
“给我也留一些。”他说。
******
傍晚时分,叶辞回到武馆。
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大声骂着出了门。
“老子一辈子都不会来磐石武馆了!”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那人出了门,速度便慢了下来,蹲在路边抱住了头。
“王德?”
王德一抬头正对上叶辞的目光,然后抽了抽鼻子。
“我叩关失败了,昨晚……”
叶辞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小子整天偷懒,叩关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王德袖子抹了抹眼泪:“昨晚就应该走的,没想到师兄弟们一点情面不讲,还笑话我……叩关失败意味着永远不能踏入明劲了,浪费了银钱……早知道我再积累一段时间……”
叶辞安慰了声:“不算浪费银钱,好歹练得气力比一般人大。”
“那有什么用,考不了武秀才,不能光宗耀祖了。”
叶辞蹲下身子:“莫说考上武秀才,便是考上武举也未必有用,功名乃是锦袍上的花,却是穷苦人的铡……我见过一个偏将军,能耐不小,死于十面埋伏。”
“回去过安生日子吧……”
叶辞知道王德家境不错,开了间粮油铺子,可以衣食无忧。
“那叶师兄为何拼命练武?”
王德仰头问。
叶辞平静道:“有人找我要了三百两银子,我不服,想拿回来。”
这三百两给了百夫长。
说这句话时,他显得很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给王德多少感触。
而王德回忆自己的事,气得猛砸了大腿一拳:
“我也不服!”
“狗日的萧华,他说我蠢的像猪……我气不过才强行叩关的,结果失败之后,前院好多弟子笑话我。”
“他今天还特意跑到前面来讥讽我,说我一辈子都只能当个下等人,后来我回了几句嘴,他便让几个前院学徒揍我,我就骂他……后来,把师傅惹来了。他说……”
“说什么?”
“说萧华刚入门时,我便欺负过他,那日就该想一想,萧华有没有可能比我强。”
“哦。”
叶辞觉得杨师倒也没说错,就王德这性格,在外边没事招惹别人,早晚得出事。
也就自己对王德大度。
既没有用弓射他,也没有用柴刀砍他,更没有把他家粮油铺子抢了。
对比起来,萧华这人的心眼也太小,都已是关门弟子,还跟一个外院学徒计较。
叶辞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心胸豁达,肚里能撑船之人。
他就不讨厌萧华,反倒希望这小子赶紧中举,早点成为将军,早点立功……
第23章 宴席
随后,叶辞又安慰了王德几句,这才回了武馆。
很多人便如王德这般,叩关失败便与武道无缘了,即便根骨不错也只能当个普通人。
难!
要想走武道之路,根骨筛掉一批,叩关又筛掉一批。
“叶师兄。”
前院弟子碰到叶辞,态度十分谦恭有礼,就像刚刚外院里没有发生任何事。
叶辞颔首,也不停留。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便是如此微妙,王德叩关失败连个送的人都没有,想多留几天还被人嘲笑,而自己连这些学徒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他们却主动打招呼。
前往饭堂吃饭。
尽量多在武馆多吃多占些,即便到了明劲,能否有资力支撑下一次叩关,也是关键。
钱省下来可以买补药。
话说回来,一份气血散的价格便是三两银子,不如杨师的气血汤效果,一般只能管三天。
真要用补药的话,二十两银子丢进去很快便没了。
穷苦人还是买肉补吧……叶辞心想着,不过这番话叫普通百姓听到,恐怕也只有咂舌。
事实上,明劲武夫若是放弃二次叩关,生活自是超过一般百姓,这便是很多穷人家所说的练武改变命运。
对叶辞而言,明劲还不够。
饭堂里,遇到了萧华。
他两只碗里加起来有五个红烧狮子头,看见叶辞,擦身而过。
叶辞看了看自己碗里,只有两个。
天才……吃的比我多啊……他吃补药也不花钱,为什么还吃这么多肉……
“回来了。”
看到叶辞,蒋定安端着碗迎面走来,表情倒是挺高兴的,把自己的狮子头夹了给叶辞。
“走镖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
“那就好。”
“吃完饭,师兄陪我练两手?”
“好勒!”
……
接下来的日子,叶辞恢复了往日的苦练。
他的生活也极为简单,平日里以锤炼桩功为主,打熬气血,累了便去练习打法作为调整。
晚饭后则与蒋定安切磋,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