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浅握着沈依茜的手陡然一紧,眼底泛起异样光芒。
她觉得即便叶辞不擅比武,哪怕今日输给了卢瀚海,仅这身手已足以让人倾心。
沈依茜缓缓低眸,瞥了一眼闺蜜,随后咬住红唇,微微点头。
此时叶辞身形借助旋转,堪堪避开双拳袭击,衣摆却被拳锋碰擦发出刺啦一身轻响。
三招避过。
叶辞刚一落地,浑身脊椎如大龙般发出“噼里啪啦”的骤响,他身形如弓,借助落地之力,猛地一步踏出。
身形陡然前冲,脚下步伐迅捷如鬼魅,转瞬便至卢瀚海身前,右拳凝聚全身劲气,拳面泛着淡淡的青芒,直捣对方咽喉,拳速快如闪电,带起沉闷如擂鼓的破空之声。
饶是卢瀚海也是老练家子,对拳经验极为丰富,此刻也惊出一身冷汗,他瞳孔骤缩,没想到叶辞反击如此凶狠,仓促间连忙护住要害,双臂交叉,浑身劲气灌注双臂,还大喝了一声:
“我挡!”
“嘭!”
一声闷响,拳肘相撞,劲气四射,地面细沙呈圆形散开。
周围看客纷纷发出赞叹之声。
“好快的身手!厉害!”
“这一招一看就是有对拳经验的,跟有些宗门年轻弟子不同!”
“出手就是要害,逼得卢瀚海不得不防啊!”
“……”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叶辞可不给卢瀚海半分喘息。
右拳猛地回收。
卢瀚海劲气刚泄,手臂还僵在半空。
叶辞左腿骤然发力,猛一垫步,右腿如冲锤般,狠狠蹬在他交叉的小臂上。
“咔嚓!”
脆响刺耳!
卢瀚海双臂剧痛。
劲气瞬间崩散。
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惨叫都没来得及出,整个身子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这一刻,卢瀚海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咋这般强悍的气力和速度,这是手下留情了!刚刚要是这样击杀我,我未必来得及挡!”
“轰隆!”
他是在空中诞生这些念头的,整个人已经飞出去数十丈远。
众人齐刷刷地再看叶辞,只见他稳如泰山。
右腿绷得笔直,裤管被劲风猎猎吹起。
身体线条利落流畅。
面无表情的下颌线更添了几分冷硬锋利。
身姿挺拔如松!
看得颜浅又是发出一声惊呼,俏脸上浮现激动的红晕。
杏眼亮晶晶的。
目光死死黏在叶辞身上。
只觉得眼前男子惊艳得叫人挪不开眼!
说时迟,那时快,还有诸多看客的目光追随着卢瀚海在空中抛出的弧度,眼睁睁看着他狠狠撞在江面一艘画舫上。
船舱木板碎裂声炸开,只见卢瀚海将画舫棚顶硬生生开了个天窗,然后越过画舫,重重砸进水里。
舫内有姑娘惊呼,混着水花溅起。
画舫里有一女子花容失色,忍不住探头张望。
岸上也是惊呼声此起彼伏。
吴振山呆若木鸡,脑海中隐隐还萦绕着卢瀚海此前说过的话。
要给此子上一课。
如今,自家供奉飞出去了。
说到底,码头这些年对拳不少,但让“卢不倒”飞这么远的,还是头一遭。
第144章 尊贵
岸上诸多看客发出哄堂笑声,不少人都听过“卢不倒”的名声,此时纷纷觉得好笑不已。
“幸亏卢瀚海一身金刚身,否则,恐怕原地就会被踢死!”
“我这么多年在码头上看过不少对拳,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飞这么远的。”
“飞出去的还是大名鼎鼎的卢不倒,这机会可真是难得,往常来得真是厉害武夫,卢不倒一般就直接认输了。”
“是的,他估摸着瞧着对方年轻,还以为能凭经验取胜,结果被人一拳一脚就打飞了。”
“……”
一拳一脚!
袁沐霖眼睛微微眯起,他确实没料到那个不起眼的青年,居然出手如此利落。
竟已然抱丹!
纵使他这位公子负责一些家族外部事物,地位不低,但家族也不会允许他轻易得罪一位年轻抱丹。
化劲与抱丹看似一线之隔,实际上,很多武夫终其一生也无法叩开抱丹门槛。
杜若风拍着大腿,手指着江里,狂笑不止:
“哎吆,这老头行不行,开始我还以为是个高手呢!”
一旁的颜浅,目光落在叶辞身上,半晌都没转过视线。
她扯着沈依茜,低声细数:
“我看过不少比武,来来回回打的气势惊人,尘土四起,但如叶辞这般身手的,还真是少见,又利落,又俊朗,还有那气势……气质……”
这姑娘细细数着,丝毫不顾及自家闺蜜的感受。
给沈依茜心里数的酸溜溜的。
“噗通,噗通!”
陆续有吴家之人,跳下水去救卢瀚海。
跳下去的也都是吴家的练家子,速度很快,便将老头从水里捞了起来。
不多时,卢瀚海便被抬上岸来,此时他面色苍白,双臂耷拉,唯有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叶辞的方向,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赶紧救治!”
吴振山慌忙上前,带着人将卢瀚海抬走。
按照规矩,既是当众对拳输了,也无需再多说什么,以后,他吴家自然不会跟沈家为难。
相反,若是卢瀚海重伤,那才是对他家最大的损害。
众人看见吴振山慌乱的模样,愈加觉得可笑,可其中有些个商户,望向沈家方向的目光却截然不同了。
很多人心里都对沈家暗暗升起结交之心。
要知道,如他们这等小商户,最好的跃迁渠道便是获得三大商会的认可,与他们结盟,或者说加盟。
能得三大商户的货号,便可以经营一些小家族不能经营的项目。
那么,家里若有一个很强的抱丹武夫,便是先决条件之一。
问题是,沈家这位供奉属实太年轻了,说是少年模样也不为过,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这等抱丹武夫,当真是捡到宝了。
很多小家族都幻想过能碰到一位这样的年轻人,然而资源砸了很多,却往往难有效果。
越年轻,意味着潜力越大。
一旁的颜浅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她暗暗替沈依茜算了一笔账,沈家的付出没有多少,毕竟才支持了两个多月罢了。
相当于在菜园里拔萝卜,结果碰到了天材地宝。
与此同时,叶辞神色平静目送卢瀚海,转身便打算离开。
“你等等!”
忽闻一阵环佩叮当,画舫上,一道倩影轻盈跃下,裙摆翻飞,如月下惊鸿。
竟还是个练武的姑娘,但看起来不到化劲。
坦白说,这姑娘身段不错,但长相普通,她踩着莲步,快步拦在叶辞身前,柳眉一蹙,声音娇俏却带着几分不悦: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知不知道你吓到我家小姐了?”
说着便扯住了叶辞,大有不让他走的架势。
“怎么回事?”
远远望着,颜浅满脸疑惑。
沈依茜挽住她:“我们过去看看,好像是那艘画舫的主人,刚刚卢瀚海飞过去,砸坏了船篷。”
见那姑娘是画舫方向来的,叶辞也瞬间明白原因,苦笑了一声,顺着她来到岸边,拱手道歉:
“里面的姑娘,见谅,在下出手时并未想到对方会冲撞你的画舫。”
沈依茜和颜浅已是走到岸边。
沈依茜微微躬身,对那名姑娘道:
“需要付多少银两,我来给。”
“你给?”
那姑娘瞥了一眼沈依茜和颜浅,见对方气质出众,不似一般女子,气焰收敛了些,对画舫喊了声:
“小姐,这里有人说要赔银钱。”
话音未落,画舫帘幔轻撩,先露一截莹白如玉,纤细匀称的长腿,而后一道曼妙身姿缓步踏出。
女子身着浅绸长裙,胸口薄丝近乎透明,裙摆随风微漾,鬓边珍珠花饰轻颤。
她眸光淡淡扫过面前几人,最终定格在叶辞身上,朱唇轻启,声线娇柔却带着几分倨傲:
“你这武夫行事怎的全无分寸?我方才新换的衣裙,全被你溅起的水花染了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