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上几句,就瞧见沈依茜进来,这姑娘一身襦裙,衬的身姿亭亭,怀里抱着个锦盒,看见叶辞在家,面色一喜。
“你怎么没在百川院习武,还有空回这里,看来叶供奉还是挺关照沈家的。”
说后半句时,她笑吟吟的,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这几日她不在武城。
见她还不知晓自己情况,叶辞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替自己找宗门,结果宗门因为根骨却没瞧上自己。
此时,她故意瞥了叶辞一眼,睫毛轻眨,随后低眉,故意将目光投在锦盒上。
看见锦盒,估摸又是送给自己的东西,叶辞轻笑:
“又要说我没有眼力见?”
沈依茜将怀中锦盒塞了过来:“你知晓便好。”
跟聪明人交往,属实有趣。
第128章 赴宴
“到里边说吧,让我跟老汪喝口热茶。”
陈管事见两人在门口逗留,不禁笑了一声,便让几人进去再说。
他们二人知晓沈小姐的性格,若是愿意对别人好,一定会尽心尽力,这次是给叶辞准备的好东西。
进了屋,还没等叶辞查看锦盒中是什么,沈依茜便开口道:
“叶供奉,你既在家里也好,晚上颜小姐邀我去醉月楼,不如一同前往?”
叶辞随口问道:“颜小姐就是帮我介绍宗门之人吧?”
“是的,当初我与她相识时,也不过十五六岁,彼此都是小姑娘。”
沈依茜进了屋,沈欣迎了过来,替自家侄女理了理衣裳:
“你这几日跑哪去了,都累瘦了。”
“多谢姑姑了。”
沈依茜笑了笑,扯过沈欣:“姑姑帮我倒碗水吧,口渴的很。”
待她走后,沈依茜才指了指锦盒,道:
“颜家是武城的老家族,在本地有些声望,这次便是托她给你联系了两株白玉雪莲,用以补充根骨。我这几日是去往武城周边的县城,瞧瞧可以盘下哪些铺子,另外,便是去取了这白玉雪莲。”
叶辞这才知晓盒子里是白玉雪莲,感谢道:
“有劳沈姑娘了。”
有了这个,根骨自然会再进一步。
沈欣进来给几人倒了热茶。
几人坐在正厅,沈欣便忙拉起沈依茜说起话来,首先便是叶辞没有被宗门收留之事。
“怎么会这样?一年多练出化劲,难道还以根骨定高低?”
沈依茜确有不解,此前跟陈管事聊过,说叶供奉许是血脉不同于常人,按她理解,武城的大宗门肯定跟杨师一样有眼力,怎么会不收呢?
根骨可以补,血脉这种事一听便知道不同于常人,不应当是毫不犹豫收下叶辞吗?
大宗门都是浪得虚名?
叶辞点头,道:“倒也没事,颜小姐的派来的那个阎展跟我说了,武城宗门的规矩重,化劲宗师拜入门中比明劲、暗劲的条件反倒苛刻。”
“我考虑还是以得到抱丹功法为主,后来阎展给我联系了一个小派,也可以习练功法,只是需要十万银钱的入门费用。”
“十万银钱倒无妨……”
沈依茜用手拖出腮帮子,眉头蹙起,认真分析道:
“如今松江事乱,暂无人关注于你,可消息万一泄露出去,恐怕会有人报复。”
“加入武城大宗本是对你、对沈家都有好处的事,若是不成,确有几分麻烦……”
“松江之事即便可以暂放,可这修炼一事……之前我跟你说的静思香,一支香需要两千两银钱,这等修炼之物沈家根本没有途径,我说的一支两千银钱是之前向颜小姐问的,你需要花钱去宗门兑换贡献点,差不多是两千之数。”
“据说此物在宗门内亦有限额,若我去托门路弄来,恐怕价格就要翻数倍,还有聚气丹亦然,当真是有价无市,若是拜入小宗门的话,只怕会耽误你修炼。”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嘴的沈欣,听到一支香需要两千之数,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觉得沈家挺富裕的,感情这些个武师,才是行走的金票、银票。
沉思片刻,沈依茜又询问了一番燕青派的情况,才打定主意:
“许是颜小姐未曾尽力,今晚她约我去醉月楼,还是咱们当面跟她说一下吧……实在不行,把咱们的麻烦也可以私下跟她说,她是可以信任的姑娘。只要让她知晓事情紧急,恐怕才能尽力帮助。”
叶辞沉吟,道:“那便陪你去一趟好了。”
不管怎么说,别人也还是替自己找了宗门,之前也确实到了百川院,若不是根骨问题,说不准已经入门了。
之后虽未曾拜入三大宗门,但阎展也都替自己考虑了,自己没有操过少新。
于情于理都该当面感谢一声。
说定了醉月楼之约,沈依茜没来由的,眼底漾开几分轻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既要去见颜小姐,总不能这般随意,我瞧你身上衣裳还有汗渍,也陈旧了些,今日我帮你拾掇拾掇,保准瞧着精神利落。”
叶辞一怔,下意识便想推辞:
“不必麻烦沈姑娘,我去沐浴,换身出行的衣裳便好。”
话刚说完,便撞见沈依茜眼睛亮亮的,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我想让闺蜜瞧瞧我家供奉的英姿,这般俊朗的模样,也不该被普通衣裳掩了去。”
“……”
叶辞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瞧对方一双眸子不停打量自己,他只得道:
“听沈姑娘安排好了。”
见他应下,沈依茜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两人各自散了。
回了屋沐浴之后,沈依茜便端着衣物过来。
“这身锦袍配上墨玉腰带,云纹皂靴,挺合叶供奉尺寸的。”
她将锦袍放在一旁的矮榻上,双手抱胸,努了努嘴,示意叶辞去内间换上。
“我在外面等你。”
叶辞褪去身上的旧衣,换上这套月白锦袍,试了试刚好合身,像是单独定制的。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出门。
见他出门,沈依茜发出轻轻声音:
“叶供奉,换上衣裳,近看一二,倒真是俊朗如斯……”
窗外光线洒在他身上,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褪去了往日修炼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度,腰带束住腰身,更显肩宽腰窄。
原本略显清瘦的脸庞,在锦袍的映衬下,眉眼间的清冷都柔和了许多。
沈依茜站在原地,看得有些出神,随后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头发还乱着,我帮你束一下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取来一根玉簪,走到他身后,轻轻抬起手,将他散落的发丝拢到一起。
两人肌肤偶有触碰,沈依茜都如同受惊般快速收回手。
说句真心话,这些活儿以前慕容烟雨都没做过。
叶辞对着铜镜,倒也很满意今日的扮相。
“小姐,马车备好了。”
外边传来吴坦的声音,他大咧咧走到门前,只见两人似乎颇为亲昵,顿时老脸一红,退了出来。
过了会儿。
沈依茜转身回自己的闺房换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缓步走了出来。
一身鹅黄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莲花,肌肤胜雪,眉眼愈发娇俏动人。
乌黑的发丝挽成垂云髻,只簪了一支玉簪,鬓边垂着两缕碎发,随风轻拂,添了几分灵动。
“走吧,颜小姐应是等不及了。”
第129章 旧友
两人上了马车。
一路往醉月楼而去。
醉月楼在外城与内城交接处,阁楼飞檐翘角,斗拱错落,气韵雅致。
往来宾客皆是锦衣华饰,一眼便知皆是权贵富贾之流。
刚到地方,沈依茜便迫不及待下了马车,如同燕子回巢般张开双臂。
“浅浅!”
“茜儿!”
叶辞抬眼,恰好望见一姑娘立在酒楼朱漆门前。
一身白色罗裙,腰系软玉浅带,乌发松松挽着,只簪了支素银小花簪。
眉眼生得极软极秀,眼尾微微弯着,肤色莹白似初春凝雪。
她垂着手立在阶下,眉目温婉,唇瓣天然含着一点浅红。晚风拂动她裙角,身姿纤柔窈窕,静静一站,便胜过街边万般景致。
而沈依茜往日里的干练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温婉柔美,站在那里,便如月下盛放的芍药,清丽又夺目。
两位姑娘相拥片刻,那女子便在沈依茜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颜浅。”
“叶供奉。”
那女子与叶辞施礼,而叶辞则是抱拳回礼。
“见过颜小姐。”
两人施礼之后,彼此间脸上都有一丝尴尬,就连沈依茜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因为二人皆是一身白衣,就连腰带款式都有几分相近,加上玉簪……
颜浅瞥了沈依茜一眼,附耳低声嗔怪了一句:
“你又想取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