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众人自行让出一条宽阔的道来,道两旁的武师,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在叶辞迈步走近时,那些人纷纷自动拱手行礼,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最敬重。
高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沉稳,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叶辞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高师傅不用送我。”
高景却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低沉:“回想少年习武,师傅便说过,武者立身,不靠求饶乞怜,不靠权贵庇佑,只凭一身筋骨、满腔悍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与自嘲,还有一丝不甘:
“话谁都会说,做到却难。最后竟还不如魏亭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敢挺身而出,敢坚守本心。”
“天下大事,于武夫而言不过生死二字,你且不惧,我这老头子有何可惧。”
叶辞不再说话。
他没有回头。
身后有人说:“张冠以外的人,交给我们。”
长街尽头,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众人随他而行。
“大不了落草为寇。”
有人低喝。
声音渐渐传开。
夕阳将叶辞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是整条街巷的武师。
江渡站在门口,满脸惊诧:“完了……师傅要怪罪了,造反……”
萧华:“方夜阑是抱丹,万一把叶师兄杀了呢?别人不管,你至少把方夜澜拦住。”
江渡为难。
萧华抱着他的腿:“等他们到了,我也去,你最好把我腿抱着。”
江渡更为难,最后只得喃喃道了声:
“你……你别……别告诉师父,我拦住……拦住方……”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很大的变通,要是齐望在此,肯定不敢这般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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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庞大的武夫人群,镇住了整个松江县。
不少商户见状,纷纷闭户。
当他们走到将军府前时,更是吸引了数道目光。
“冲我们来的?”
府前,正要上马车的沈宗瀚,嘴唇发颤,维持表面镇定,拉住身旁的汪涯。
汪涯则是另外一番感受,嗓音颤抖道:
“他们是反了。”
县里武夫和县兵大营从来都是盟友关系,若是反了,可真是掉脑袋的大事。
不过……
张冠也完了。
驻守不利,损兵折将,是摆在张冠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在汪涯看来,张冠连这都尉都做不成了。
他看到走过来的叶辞,慌忙上前道:“叶供奉,你不要这般……”
听到声音,叶辞平静地望了过来。
他跟汪涯此前也无多少接触。
汪涯劝道:“你的本事有大好的前途,朝廷虽是昏聩,但天下练武资源最多的依旧是朝廷宗门。各地有人谋反,却无法做大自有道理。”
他甚至压低了声音:“你不瞧瞧,那些被镇压的起义军,哪有几个能真正入眼的。缺了功法、资源……难道你想止步于化劲吗?”
“你怎么在这里?”
叶辞平静开口。
汪涯看了看身旁的沈宗翰,后者则是上前劝道:
“叶供奉,还请不要惹麻烦,我家小女在里边……”
在他看来,即便他们想谋反也不会成功,地方武夫跟张冠的人马比,那依旧是差了。
此处只是将军府,要知道县兵大营还有不少兵马。
一时冲动,不过就像过眼云烟。
以前还觉得这小子气度不凡,颇有几分沉稳。
如今却是只会惹事。
纵使张冠有千般不好,但若是带领武夫造反,那可是死罪。
他怎么是个愣头青?
“你师兄那般厉害,还不是不敢跟朝廷作对。”
他好言提醒了一句,因为江渡能对付方夜澜,但依旧没敢惹怒张冠。
这已足以说明问题。
他觉得叶辞这人有点不知好歹。
“你这样会牵连沈家,老爷子待你不错!”
说完,他紧紧盯着叶辞,却发现青年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一番话说完,叶辞已经知道沈宗翰一无所知。
沈万舟早就跑了。
他女儿是真不听他的。
“你以为你傍上了张冠?”
叶辞摇了摇头。
他已经懒得跟他说话了,自顾朝着将军府的大门走去。
而沈宗瀚这等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府内。
张冠属实心情不错,他看到沈依茜的第一眼便惊为天人。
此女谈吐不俗,清艳动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此地其他女子完全不同,竟让人不忍亵玩。
让人称奇的是,此女周身似萦绕着清浅馨香,沁人心脾,让人难以自持。
他特意去沐浴更衣。
可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便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张冠身形如掠,快速冲入前院,抬头间,只见院中人影攒动,数十名身着粗布短打、手持长刀的武夫,冷漠地注视着他。
这些人再也没有此前的唯唯诺诺。
府内静谧,几名亲卫并未发出声音,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嗬嗬……”
张冠脸上并无半分惧色,反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众人。
“你们这么多低等武夫,是打算笑死我吗?”
说话间,杀机忽地酝酿而出。
张冠的脸色骤然狰狞起来,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青年身影。
就在这时,刚刚还与他的对视青年,已消失在原处。
刹那间,身形出现在面前。
叶辞全身劲力鼓荡,浑身骨骼发出“咯咯”震响,右手带着轰然巨力,悍然挥出。
轰!
拳如山崩,狠狠的砸在了张冠的面门之上。
第120章 一刀两断
叶辞本不想动刀,何必要跟寿元过不去呢?
这一拳,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拳,预想中的骨裂声并未响起,反倒有一股刚猛的反震之力顺着叶辞的拳头席卷而来。
“哈哈哈!就这点力道?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挨了一拳,张冠并未吃惊,反而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不屑与狂傲。
话音未落,他浑身的肌肉竟开始疯狂胀大,原本合身的衣衫瞬间被撑得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如岩石般凸起的腱子肉,经脉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游走。
周遭武夫心脏砰砰直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什么功法?”
“哪怕是化劲武夫,也不可能硬挨同阶对手一拳,张冠确实不简单。”
“张冠的肉身硬如精钢啊!”
方才还以为叶辞一拳能定乾坤,可此刻见张冠这番模样,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叶辞平静地摆了摆手:“脸皮很厚。”
张冠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似要滴出水来:“你在惹怒我这件事上,已做到的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锵——
叶辞拔刀出鞘,一道清冷的弧光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劈张冠的脖颈。
拳力不足以伤敌,便以刀破之!
此时,环顾四周,发现方夜澜居然不在。
那就简单了。
张冠狞笑,说着挥出蒲扇般的巨手,拍向叶辞,掌风呼啸,刺人耳膜。
“江渡居然不在,那就简单了。”他有同样想法。
叶辞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那张冠势大力沉,这一击硬生生拍向地面,碎石飞溅,声势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