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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天过去,消息也渐渐扩散开来,同时也多了一些新的信息。
其一是魏亭没有死,但被割了舌头,剥了衣裳游街三天。
此举有以儆效尤的意思,更多却是杀人诛心,据说他第一天便疯疯癫癫了,后面几天更是像条狗一样在路上爬行。
因此,县里再无文人敢去说三道四。
其二是查抄武馆之事,一开始是将军不允许武师授武。
消息传出,县里的武夫几乎翻了天。
要知道,除了三大武馆之外,县里还有不少小武馆和一些在家授徒的老武师,他们弟子不如三大武馆多,但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这是绝了松江县武师的根。
很快,第二日便传出将军改了主意。
说是在方夜阑、宋容弈的劝阻下,决定在县里举办比武,比武成绩优异的武馆才能拥有授徒资格。
此举缓和了张冠和地方武夫之间关系。
因此,武夫也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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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东方渐白。
叶辞早早起来在院中练武。
刚练了没一会儿,忽听轻微的脚步声。
院外清辉淡淡,沈依茜缓步而来。
一身月白绣兰罗裙,衬得身姿纤秀窈窕。
晨光落于眉眼之间,容色清丽,眉目温婉,宛若晨间初开的幽芳,清雅又明艳。
“叶供奉。”
叶辞微怔,没料到这一大早,是沈依茜主动找了过来。
“沈姑娘,我本想去找你的,陈管事说你最近很忙。”
沈依茜点头:“是很忙,凑二十万两银子给张冠,配合老爷子将家里的产业分别卖给五大家族,还让他们彼此间互不通气,需要些手段。”
叶辞听到了“张冠”二字,这些时日,他听到更多的词是“将军”。
“有些乏了,想借叶供奉地方,喝口热茶。”
沈依茜揉了揉略有些发黑的眼圈,自顾自熟稔的进了外院的厨房,炉子上有昨夜仆从备好的热水,她依旧很熟练的将炉火挑亮了了些。
打算将水煮沸一些。
叶辞上前帮忙,却被这姑娘挡住。
沈依茜浅笑:“我会干活。”
叶辞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站在身旁,看着这姑娘托着腮,安静蹲在地上。
“沈家贱卖了不少资产,财力缩了一截,但好在县外亦有产业,这些时日我和老爷子商量着办,差不多都已安排妥当。以后,沈家亦有机会东山再起。”
“只是以前老爷子说全力供你练武,如今你练出化劲,我怕沈家未必撑得起你。还望叶供奉日后勿要嫌弃,能护住老爷子一二。”
叶辞摇头:“姑娘言重了,我既是应下过沈老爷,便不会弃他不顾。”
沈依茜低着眉眼,轻轻拨动了一下炉子里的柴禾:
“之前张冠说给沈家一月之期,但沈家如此变卖家产肯定瞒不住的,我把家产都换做了官家银票或是三大商号的票号,也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但是,老爷子这几日就得离开。”
换成银票倒是有心了,叶辞也知道,若是装着几十个大箱子的银钱,恐怕还没出门便被张冠截了。
“你们先走,若是其后我还能变卖一些,会托可信之人将银票送到你们手上。”
她忽地嗤笑了一声:“要不是我爹也想要这些产业,拼命运作。恐怕我如此短时间,还凑不出这么多钱来。这些家族也是可笑,个个还在与我压价,不过想来,大义军进城,这些东西便都不是他们的了。”
“你跟他们联系上了?”
叶辞问道。
沈依茜见水烧沸了,便想去提水壶,却被叶辞抢在前边。
二人提着水壶进了正厅。
晨曦初照,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隐隐绰绰。
沈依茜与他并肩,歪着头,问:
“叶供奉,你知道我以前为何不喜欢武夫吗?”
“为何?”
进了屋,叶辞替她泡茶,顺嘴问道。
沈依茜轻声道:“匹夫之勇,来得也快,去的也快。”
“蒋定安逃走后,张冠找到了磐石武馆,他想看看这家武馆是不是都有反骨。你的师弟萧华,站了出来,后来……拜入了张冠门下。”
第108章 书房
“怎么回事?”
“萧华跟张冠动了手,但败了,磕了头认了错,就成了张冠的人,毕竟年轻的化劲武夫很受器重。”
“至于其他的武馆本来听说要查抄他们,便拼了命似得。可一听说,以后县里只保留五家武馆,便都不吵闹了。因为,全县只有五位师傅,以后的练武之人都是他们弟子。”
其中伎俩,不过是分而击之,让敌人自行瓦解。
叶辞觉得,对付敌人的手段,来对付这些武师,令人不齿。
“历年来,县城城防多要依托本地武夫,组建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那张冠虽是厉害,但高手也不过就寥寥数人。因此,他也在权衡利弊,听说他甚至想把有潜力的武夫都吸纳到他麾下。”
“比武那天,张冠的人大部分都会在场,因此,你们那天出城。”
沈依茜轻声说话,将话题转到“出城”这件事上。
“沈家生意并未受阻,那日你们只要正常出城,假装郊游便好,除了陈管事和几个信得过的老人,其他仆从都不会随你们走,怕的是人多眼杂。”
“其余的我会安排好,到了渡口,也会有人等着你们,出了松江地界,张冠便不好为所欲为了……”
说到这里,她忽地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牛皮纸的信封。
“这几日我便不回沈府,你把这封信带着,等到了江陵再交给老爷子,后续需要交代的都在这里。”
叶辞接过信奉,只觉得鼓囊囊的,感觉是写了很多内容。
居然到了江陵再拆。
锦囊妙计?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
叶辞顺口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
沈依茜怔了下,随后笑了笑:“我还得留下来再继续变卖家产。”
“沈老爷走了,张冠发现他把钱也带走了呢?”
“呃……”
沈依茜扬起眉眼,脸上尽是明媚笑意。
“没事,我给他留下了差不多三十万两的产业,明面也说得过去。还有,其他四大家族没跑,他可以继续盘剥别人。”
“再说,我相信大义军一定会来的。所以,我等着反贼们进城,我再循机逃跑便是。”
笑完之后,她忽地有几分心酸。
因为,这些时日,还没人问过她要如何自处。
叶辞看向她:“一起走吧。”
沈依茜摇头,眼含笑意:“有些事便不细说了,我爹想把我嫁给张冠。”
“若是跟你们一起逃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若是能逃我会逃的,若是逃不掉我便当个将军夫人。以我的聪明才智,若是肯花心思讨他欢心,未必是件难事。再说,他何必跟我一个弱女子一般见识……”
“我是个有心机的女子,谁都不会得罪,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哄得张冠高兴,将黑锅甩给别人。叶供奉,你瞧我是不是既拉拢了你保护老爷子,也为自己找了后路。”
叶辞盯着这位姑娘的眼睛,而后者缓缓避开视线,起身浅浅施礼。
“还想要找叶供奉讨一句承诺,护住老爷子和我姑姑。”
“好。”
“那小女子先走了。”
正厅内,茶烟袅袅,如梦似幻。
说是讨口热茶,却一口未饮。
本来,她想再叮嘱两句,比武那日你只管走便好了,县里的武馆跟你没关系,以后的松江县也跟你没关系,就算杨师回来也怪不到你头上。
“叶供奉,不送了。”
走到门前,沈依茜再度给叶辞施礼。
说起来,她心中自有傲气,不愿与外人道。
她会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这种事,不必也不能告知别人。
偶尔她会想一想,魏亭那帮文人都能死。
自己为什么不能死?
穿过竹林,独自一人踏过小径,竹枝摇摆,沙沙声似作告别。
自此之后,将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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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后,不多时,却看见吴坦慌忙跑来。
“叶供奉,将军的人要见你。”
叶辞紧紧蹙眉。
随后,便看到一道身影从竹林中走来。
来人是张陌生脸,看装束应当跟那邱堂一个级别的军士,说话却盛气凌人。
“将军说,用你的时候到了。”
在张冠的眼里,叶辞本就是段武新收的一条狗。
“五日后参加县里的比武,段大人会亲自上场,将军会看你跟萧华的表现,谁表现的好,才会得到将军的重点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