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淘沙】的刀决在本质上是以重力催锋,而若是刀刃本身无锋,便可以用作一场面积浩大、覆盖极广的群攻法门,极为适合冲锋陷阵。
嗡!!!!
低沉狂暴的震鸣自黑棍周身炸开,浩瀚重力与磅礴灵气交织缠绕,化作滔天威势席卷四方。
萧锦年手握黑棍,步履沉稳,迎着漫天密密麻麻军阵,径直强势突进,如同一柄利剑悍然刺入汹涌无边的人潮之中,威压似海。
与此同时,窦战捷所带领的朔风营迎来了无法想象的压力。
因为面前的北郊大营忽然开始亢奋了,磅礴的战意不断凝聚,让那恢弘的气势简直锋利如刀。
这不对劲。
因为就在方才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士气还在无比萎靡,就算被人救出重围,也不该如此迅速地就恢复了战意。
轰!!!
一柄重锤袭来,窦战捷顿时以枪杆横挡,被锤得气血翻涌。
他踉跄后退,目光看向面前的北郊主将陆海,就见对方那亢奋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惊疑不定。
北郊大营是驻扎在京都周边的军队,身为此地的主将,陆海其实与朝中联系十分紧密,对京都的官员和王储并不陌生。
所以当那道身影出现之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那人的身形十分眼熟。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做过多的猜想,因为那个猜想实在太过离谱。
可就在那逃出重围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在不断响起的一句话,似是被神念直接袭入脑海。
那句话很简洁,却又如同雷鸣一般呼啸不止。
“全军列阵,随本宫冲锋。”
轰!!!
北郊大营重步猛踏,压敌冲杀,同时举目而望。
远天之上,那道身影正在横空而过,入浩瀚军中。
第118章 号角急促
呜——!
粗粝而苍凉的号角声从内城方向不断响起,音浪凝重而紧迫,穿破层层夜色,不断外翻涌扩散,迅速间便覆盖到了祈国皇宫。
夜色之下,手持春秋大刀的尚武眼瞳紧缩,面露困惑。
他很清楚,这是虎威营的敌袭号角。
可是北郊大营不是应该已经被杀神杵尽数歼灭了么?
为何虎威营的敌袭号角声会越响越急促?
无碍的……
有法器守城,还有朔风营的精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可能只是一些残余未被尽数剿灭,所以守城队才会以号角声告诫。
尚武来不及细想,手持大刀,转身劈杀而去。
大战总是一触便会激发,战局在瞬息之间就有万变。
此时的金銮殿前,狂乱的灵气翻涌如海,在凶狠的碰撞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殿宇琉璃簌簌崩碎,地砖裂痕纵横蔓延。
无数身影前赴后继,激战如荼,轰鸣声滚滚不绝。
“入金銮,擒明肃!”
“立新朝,赏万户!”
虎威营的数千精锐横正在广阔无比的丹墀之上不断冲锋,他们铁甲森寒、长枪如林,应着后方鼓舞气势的战鼓声,千人同进,声势滔天。
玄甲军则以重甲为守,不断在阵前杀出距离,交错进攻。
冲锋的人潮前仆后继,交融的阵线不断拉锯,长枪贯甲、战戈劈斩、金铁交击,极速而干脆的拼杀炸开漫天火花,交织成震耳欲聋的战场狂潮,连绵不绝、响彻皇都。
安静了五年有余的祈皇宫如同沸腾的修罗场,人海狂涌间血腥弥漫,尸首遍布。
与此同时,身着赤罗大袖衣的何晏袍服翻飞,衣袂奔涌着狂烈的气劲,双臂扭转之间,【劈云手】不断催发,与双锏横持的寇海连续出手,层层叠叠轰杀而出,和岑辞的两个副将搏杀在一起。
他们二人已经向金銮殿发起了数次强袭,但那两位副将手中狂刀挥斩如浪,相互配合极为娴熟,一拦一斩、一守一攻,刀气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千重刀网,将他们的所有强袭都拦在了白石堆砌的丹陛前。
“二位,不如高抬贵手一番如何?”
何晏在紧密的刀斩前暴退,气喘吁吁之间忽然沉声低吼。
“不如你负起双手,让我二人斩了你的狗头如何?”
岑将军的两位副将咽下喉头的鲜血,以崩裂见骨的虎口紧握长刀,轻声开口。
“二位火气何必如此之大,你们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死局,也定然知道那三位老将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不如趁他们还没死,让我进去立个大功,待我位极人臣,二位必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两位副将听后眸光微斜,看向殿前的高空。
靖王与他们家三位将军的战斗尤为可怖,四道身影飘忽不断,转瞬间就是百丈,所过之处宫墙崩塌,罡风怒卷,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三位将军只不过是在靠着那《碎元霸劲》铸造的强悍体魄硬撑,此刻他们身上皮肉翻卷着,满身的伤势全都骇然见骨,仿佛是在被凌迟一样,粘稠鲜血不断迸溅而出。
“二位意下如何?”
此时的何晏再次抬眸,真诚询问。
但话音还未落下,迎面而来的就是两柄从上至下,逆斩而来的狂刀。
刹那之间,这位吏部侍郎眸光一凛,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毕竟是个文臣,虽有境界在身,却没有太多实战经验,根本没想到垂手竟然也能出刀。
遭了!!
何宴感觉全身都被杀机笼罩,霎时间肝胆俱裂,面目狰狞。
不过就在那杀式如滚滚雷鸣劈来之际,一柄长刀从其身后猛然斩出,贴着他右侧面颊而来。
两军阵前的老将尚武双臂运刀,脚步重踏,浑身筋骨鸣颤,肌肉鼓胀如丘,以【大江吞日】的刀势轰然切入。
轰!!!
火花四溅的巨响之下,那位副将的逆斩被直接劈退。
死里逃生,惊恐不已的何宴瞬间松了口气。
“何大人,生死之间,还是要小心一些啊。”
尚武提刀,轻喝一声。
何宴轻轻拱手:“多谢尚将军!”
“无需言谢,谨慎一些即可。”
何晏听罢转头,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戾气,【劈云手】猛然催动,撕开身前夜幕,向着那猛然出刀的两人袭杀而去,掌劲之中简直怒火滔天。
他苦心经营许久,眼看就要飞黄腾达,怎能接受自己在这功成名就之际险些身死之事。
混战中,尚武看着何宴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这位吏部侍郎是自家殿下眼中的的红人,在他看来,新朝建立之后,此人必会得到重用。
武将再勇猛,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比不上在朝的文臣,他此番出手,也是有意与对方结个缘法。
“将军!!”
正在此时,一阵呼唤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尚武转头看去,就见他留在承天门外的传讯兵正气喘吁吁而来,一路越过了那些被吓得缩成一团的文臣,于阵后扯着嗓子不断撕喊。
见此一幕,他眸光一凝,脚跟猛然发力,拖着自己的长刀略倏然掠后,来到那位传讯兵的身前。
“出了何事,为何如此惊慌?”
“将……将军,朔风营军旗倒地,北郊大营冲入内城,外城恐已失守!”
“你说什么!?”
闻听此言,尚武不由得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先前就觉得那急促的号角声太过奇怪,却根本想不到五根杀神杵压阵,再加上朔风营,竟然没有拦住一个区区的北郊大营。
难不成北郊大营也有法器?
此时的尚武双眸紧缩,隔着混乱的战场望向金銮殿的方向。
他想起了提前藏身皇宫之中的玄甲军,想起了自金銮殿中冲出的那三位老将,同时还想起了那只和笔墨纸砚被一起端来的军用朱雀。
不错,明肃帝对他们兵变确实是早有准备,而那军用朱雀似乎也说明他藏有一些大衍助战时遗留之物,若以此来看,那么北郊大营存在几件法器的可能还真不是没有。
可是即便如此,外城也还有朔风营的,他们已经做好了提前埋伏,哪怕有法器可抗衡法器,怎么还能不敌北郊大营?
“什么朔风卷甲吞千阵,铁旅横戈镇九宸,这朔风营简直徒有虚名,实乃废物。”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进谏殿下,多动用一些玄烽军,而不该叫来这朔风营的!”
尚武咬牙切齿,眼眸不禁闪过一丝戾气。
玄烽军是靖王的私兵,驻军地当然也在其北境封地,但问题在于,大衍的灵石开采地也在北境,运输路线刚好在他们的驻军地与皇城之间。
为了不让大衍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靖王不许玄烽军全军出击,所以才只调来了最为精锐的虎威营。
但虎威营的兵力其实并不足以围杀玄甲军和北郊大营,于是他们喊来了朔风营,以此弥补战力的缺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朔风营的战力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还好,从内城一路杀进皇宫,玄甲军的兵力已经被他们歼灭的残存无几了。
尚武转头看向那位传令兵:“传我军令,命沈副将带四五纵部,出城阻挡北郊大营,此间战事很快就会结束,待靖王拿到玉玺,我会立刻前去支援!”
“是,将军!”
第119章 好久不见
“爹!”
金銮殿两军冲锋的最前方,负责看守宫城右翼的宋钰以阔剑横扫八方,冲着宫阙中间杀了过来,灵气汹涌之间一路杀到了宋临岳的面前。
父女俩也已是满身伤痕的样子,铁甲之上鲜血横流。
尤其是宋临岳,他的左臂在虎威营的群攻之下被其右先锋洞穿,露出一个血红的大洞,森白的骨骼混着血色暴露在外。
此时,宋临岳见到女儿立刻转头:“何事?”
“虎威营的两只纵部忽然出宫。”
“?”
宋临岳听后眸光倏然一凛。
外面,是北郊大营。
他一直都清楚,在虎威营进入内城与玄甲军初次相遇之际,北郊大营的支援部队就已经因为烽火狼烟而入城支援了。
但对于北郊大营的支援,宋临岳其实已经不抱希望。
因为在阵前对话之中,尚武曾明确表示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非没有丝毫警惕,甚至还早早就打算利用这种情况,对北郊大营进行全面歼灭,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