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用法器……
他虎目轻转,朝着四周看去,却根本没有看到那御器者身在何处。
“窦将军,现在该我们出手了。”
城墙之上,严淮轻声开口。
窦战捷沉默一瞬,虽然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刚猛的气劲瞬间震碎了城头方石,朝着那乱做一团的北郊援军狠狠杀了过去。
而随着他的出动,朔风营的精锐也随开始冲锋陷阵。
御器者以法器出击,并不单单只是歼灭了北郊大营的先锋部队,成功撕裂了他们的阵型,同时,那些法器的威能还打散了他们的锐气。
因为就算再精锐的部队也都是人组成的,而但凡为人,心中则都会存在恐惧。
他们能够对抗看得见的敌人,即便对面数量高出自己数倍,他们有足够的血性支撑自己的战意。
可问题在于他们根本见不到那些御器者,却有无数战友顷刻间死在了那些人的手中。
而锐气的消退,则给了硕丰营极大的便利。
此刻随着窦战捷的带兵冲锋,北郊大营的将士们被直接打散开来,寒枪扫过之处,尽是一片血花爆开。
第一轮法器歼灭,第二轮精锐冲锋,外城战场已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即便如此,好像还是有人觉得这样不够。
呜——!!!!
就在窦战捷第三次在外城主街杀穿一个来回之际,一道浑厚的号角声从内城墙头倏然响起。
窦战捷倏然回眸,就见严淮身边的传令官正两腮圆鼓。
那号角是针对他们,意思是撤出场外。
窦战捷思绪不明,不过还是遵循军令,带着朔风营精锐迅速离开外城。
而就在此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倏然响起。
外城的数条暗巷之中,无数手持重盾的虎威营重兵忽然鱼贯而出,沉重的玄盾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原本散开的北郊援军狠狠冲压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阴暗的天空之中,那沉重的嗡鸣声再次开始聚集,黑红色的天光在被合围的战场上空不断凝结。
见此一幕,窦战捷眼眸狂颤,瞬间明白了严淮的意图。
他们以重盾合围,又再次祭起那可怕的法器,分明是要一次性直接歼灭所有北郊援军。
窦战捷是知道外城合围计划的,也知道靖王要一举多得地处理干净所有后续的麻烦,但这位窦老将军从未想过,他们计划的最后竟然是一个不留。
要知道,一支军队归顺谁反叛谁完全是由高层主将做主的,士兵听从号令,跟随作战,但很可能都不清楚这场战斗到底因何而起,不清楚这场战斗的背后代表了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窦战捷看来,这些士兵大可以被俘后劝降。
毕竟他们不是侵略者,靖王同样出身皇室,只要还是祈国的政权,这些底层士兵大概率不会做出什么。
但他们所想的,却还是一个不留。
好狠……
窦战盯着那夜空中聚集的黑红光束,心底一片冰寒。
不过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忽然一怔。
因为在他视线所及的远天之中,一道凌空的身影忽然飞入。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周身灵气狂涌间踏足高空,刹那间就从城外快来到城内。
城中正在发动一场政变,血腥遍地,但此刻却有人孤身入城,这种画面其实很诡异。
而就在他掠过城中的合围大阵时,那人似乎是看到了下方的情况,随后倏然抬手,抽出了一柄形似长刀的黑棍。
第116章 金銮殿前
“皇兄,许久未见,龙体可还安好?”
北郊大营于外城中被困的时候,虎威营就已经突破了封锁,此时已经将玄甲军杀退到了皇城深处。
同时,威压如海的靖王也一并出现在了皇宫内。
他身上蟒袍飞舞,横眉如剑,眼神深邃而又冰冷。
在所有人看来,兵变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快速擒皇,然后逼其禅让,以至尘埃早早落定,改天换日。
但在他的计划之中,却先去对祈国文臣进行了招安,并等待皇城烽火引来北郊大军,这才不急不慢地来到此处。
这就是他强大的自信。
抓捕皇帝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风险,也不会有任何意外,以他作饵,让那些文臣绝望,让那些武将伏诛,一次性解决所有后续麻烦,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此刻,靖王浮于虚空之上,举目掠过那两军混战的殿前宫苑,看向偌大的金銮殿,如同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问出了那句皇兄龙体可还安好。
金銮殿中站着五个人,三左两右,正护卫着中间那把龙椅。
明肃帝就坐在那张龙椅上,在靖王声音响起那刻轻轻抬头:“靖王还真有本事,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没办法,皇兄当年若是能对臣弟谦让一些,今日的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如此说来,错的竟然是我了。”
“不错,所以臣弟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帮皇兄修正这个错误,让祈国能够走上正途。”
明肃帝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想知道,靖王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夜晚可会有噩梦连连?”
靖王轻轻摇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噩梦是弱者才会有的。”
随靖王前来的还有很多的官员,例如吏部尚书,工部尚书,总之除了那些被困在英灵楼的,还有那些没有实权的,其他掌握着朝政的臣子基本都到场了。
他们此时正站在靖王身后,朝着金銮殿上那道虚弱的身影轻轻躬身。
“陛下,交出传国玉玺,禅让吧。”
明肃帝听后轻轻开口:“禅让不是不可,只是靖王可否放了我的将士和我的家人,让他们远去,不再造杀戮。”
他不愿离去而是要留在这里,除了安抚靖王不要大规模天下捕杀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要与靖王当面谈谈条件。
他希望忠于他的将士能活下去,希望皇后与自己的孩子不会受他追杀。
话音落下,跟在其身后的官员顿时一慌:“靖王殿下不可啊,陛下这是要设陷于您。”
靖王不为所动,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只要你肯禅让,交出传国玉玺,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那我要你立下文书,阐明你今日兵变一切,由在场官员与将士签字画押,按下手印。”
明肃帝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位宫侍,便见宫侍迈步而来,端来笔墨纸砚与朱砂印泥。
而在那只托盘之中,除了笔墨纸砚外,还站着一只传讯朱雀。
那是当年大衍来祈国助战时留下的一只军用朱雀,可传讯千里,来去无踪。
靖王见状眯起眼眸:“皇兄要把这文书交给何人?”
“关于此事,靖王自然无需操心,只要你言而有信,这封传讯永远不会现世。”
“若我言而无信呢?”
“你自会知晓。”
靖王眼角一颤,随即冷笑一声:“你知道我的,我做事从来不愿留下隐患,但我可以保证,他们每个都可以留有全尸。”
“那么,你永远也找不到传国玉玺究竟在何处。”
“不见棺材不落泪。”
嗡!!!!!
话音刚落,靖王身边忽然窜出两道身影,带着凶恶的戾气轰然压向那深邃的金銮宝殿。
其中一人是靖王副手,共济会会主寇海。
而另一位则让所有在场官员瞪大了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因为那是吏部侍郎何晏。
何晏出身寒门,为官之前极不自信,觉得处处不如人,但自从跟了靖王之后,他就开始扶摇直上。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很有修行天赋,竟一路化精!
那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投胎错了人家,选了一对无用的父母!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要替靖王出手,完成这千秋霸业!
“贼子尔敢!”
就在两道身影如飓风一般冲向大殿之际,宋临岳手持虎刀,踏步间便腾空而起,挥刀便要阻拦。
但还未动身,他就被尚武以【大江吞日】狠狠劈落。
强劲的刀气沉重如山,宋临岳强行卸劲,同时朝着殿内一阵爆喝:“诸位将军!”
话音落下,惊雷般的巨响应声而起,殿内气流骤然狂乱。
原本护在龙椅的两人从金銮殿深处暴冲而出,与这何晏、寇海狠狠对上,强烈的攻伐炸出一片爆鸣。
见到两人被拦下,靖王倏然眯眼,亲自掠空而去,身影腾挪之际,铺就于地面白玉石板全都被压得轰然炸裂,无数碎片爆射四方。
也就在此时,殿中剩余的三人忽然动身。
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灵气波动,但浑身却散发着一股恢弘的气息,气血翻涌之间动若猛虎,瞬间朝金銮殿外扑杀而去。
靖王的瞳孔微微一缩,骤然抽臂,掌风炸裂长空,狂暴劲气瞬间挤爆了面前的空气,如江河倒翻般轰然拍下。
轰!!!!
恐怖的气劲瞬间凝实,在对撞之间轰然炸开,坚固的金銮殿直接被震碎了三根殿柱,满地碎石被狂风卷得漫天乱舞。
此刻,靖王那强悍无比的身影被猛然杀退了三步。
而那三人则直接踏碎了殿前的白玉石阶,刚硬的身躯在坚硬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沟,最终才止住了身形。
烟尘轰然外扩之间,两边相互对视。
“温景、岑辞、谭牧,三位将军原来还没死。”
靖王负手而立,口中轻轻念出了三个名字。
祈国战祸时期曾出现过许多的悍将,在对决敌寇的战场上曾大放异彩,靖王稍稍观看就认出面前之人就是其中之三。
而另外那两个,应该就是他们的副将。
只是在兵部的案卷上,他们明明已经死了才对。
岑辞轻轻将后撤的右腿迈前,眼眸犀利地轻轻开口:“当年的战祸对我等心境影响颇深,无奈只能卸甲归田,让王爷失望了。”
“都卸甲归田了,为何又要前来送死?”
“我们这些老东西曾随陛下征战多年,平日里时常会想起当年热血,深感怀念,本以为无缘再上战场,没想到却收到了宋将军的来信,说我祈国皇都又出现了敌寇,我等怎会不来?”
话音刚落,岑辞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那鲜血看上去十分粘稠,其中还泛着一缕油性的金色。
见此一幕,靖王不由眯起眼睛。
与宋临岳和尚武不同,这三位所修的并不是正统的修行之术,而是与他的皇兄一样修了那【碎元霸劲】的功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