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节过后,所有人都各自进入修行,尤其齐恩等人,他们已经炼体完成,正在进行冲窍,而冲窍特质让他们没办法中途中断,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怎么相聚。
直到这春和景明之日,外面天气极好,他们才重新聚到了一起,此时正在院子当中煮茶。
“又到春日了,燕兄也快入六品了吧?”
“额……差不多。”
闻听齐恩的询问,燕昊开口应答了一声。
但事实上,他的境界几乎没有太多的长进。
毕竟想要进入六品需要不断凝华,而凝华的方式就是灵气的活用,方法要比单纯地悟道修行更为繁琐麻烦。
可自临渊与玄烨进入内院,他感觉就缺了些心气,修行并不顺畅。
齐恩看出了燕昊的状态,此时忍不住轻声开口:“燕昊兄,其实有些事还是要平常心看待的。”
“我已经足够平常心了,就是想不通为何人的差距会如此之大,我燕昊一生,明明也不弱于人的。”
“人比人气死人,若不看得开些怎么活?”
燕昊听后沉默许久,捏紧的拳头张开又捏紧,显得坐立不安。
“笃笃笃——”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
春日的暖阳之下,秦岭迈步走入了渡心居。
他的手中拿着三封书信,一进院中就朝两人扬了扬:“燕兄,齐兄,有各位的家书送来了。”
闻听此言,燕昊不由得抬头看去。
又是新的一年,各国送家书来安抚质子,顺便带来问候,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也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不过当燕昊注意到秦岭手中的信封数量时,他的眼眸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怎么只有三封?”
“蒙国和衡国前来大衍朝贡,昭宁与怀安不是前去相见了么,自然不需要书信给他们。”
秦岭坐到了茶桌前,轻声而道。
半月前,有人以朱雀送信而来,告知昭宁和怀安,说是衡国与蒙国的使团来到了大衍觐见,特请两国公主前往京都,于是两人就此离院。
既然是家中来人,有什么话当面就说了,他们自然不需要再多此一举,绕个圈地写封家书给他们。
所以秦岭觉得燕昊问得有些奇怪。
但燕昊却不是这么想的。
“我说的不是昭宁和怀安的家书。”
“嗯?”
“你蠢啊,我的意思是,萧锦年的家书呢?”
“哦,燕兄说是他啊?他没有家书送来。”
闻听此言,齐恩忍不住率先抬头,一脸惊讶地开口:“怎么说都是来此为质一年了,这祈国竟然连家书都不给他寄了?”
秦岭抿了下嘴:“祈国上上下下都厌恶他家这位储君,之前装装样子也就算了,这都过去一年,谁还会想着他,我估计他们祈国都忘了大衍还有一位储君。”
“虽然这萧锦年确实无能,但表面样子都不做,这放弃的也太彻底了吧?”
“谁说不是呢,做太子做成这样,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燕昊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情忽然就有些转好了。
于是他一扫脸上阴霾,伸手接过了自己的家书,展信而阅。
不过看着看着,他的眉心就不由得微微一皱。
抬头之际,他发现齐恩与秦岭也是同样的反应,目光里带着疑惑,也带着古怪,似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书信之中竟会是这般内容。
“你们的家书之中写了何事?”
“说让我们想办法帮助国内通商,言辞……比之以往激烈了许多,莫非燕兄也是?”
燕昊听后将自己的家书展开,摊放到了桌子上。
他是庶出皇子,母亲只是一个被酒后宠幸的宫女,后因他愿来大衍为质,而被封为侧妃。
不过就算有侧妃之名,她应该也没资格参与质子家书一事,但这封信却是他母妃所写,也是在劝说他立刻促成与大衍的通商,不得有误。
于是,三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三封家书,来自三个不同的国度。
但书中所写却是相似的内容,都在催促他们完成同一件事,还言称时不我待。
可问题是这不应该啊。
年前他们曾往家中寄过信,表明过此事之艰难。
毕竟他们现在身处道门,根本没机会再接触大衍的官员,走动一事自然不现实,几乎是有力无处使的状态,这件事他们在信中写的很清楚,国中应该对他们的处境有所了解。
再说了,玄烨和临渊已经进入了内院,现在人脉极广,新元更是被各方邀请前去赴宴。
可就算是景国和崇国,到现在也没有通商的机会,这件事国中应该不会不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各国还特地来信,又一次竭力催促他们促成通商一事,这让他们十分不解。
更关键的,则是时机。
他们背后的三个国家相距甚远,平日也并没有过多的往来,为何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在表达同一件事。
不过他们心中的这份不解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随着两个人的到来,他们逐渐得到了答案。
沙沙沙——
道门山路之上,昭宁与怀安迈步而来。
衡国与北蒙派了使团前来大衍觐见,她们作为质子,接到来信自然需要前去相见,而这一来一回之间就是半月。
她们此时才得以归来,脸上都是舟车劳顿的疲惫。
怀安住在渡心居对面,距离山门较近,昭宁随其而来,行经渡心居门前时便见到燕昊等人正在议论纷纷,于是迈步走入。
“你们在做什么?”
“看家书……”
齐恩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而后才抬头,看到两人后立刻惊诧:“诶,二位殿下回来了?”
怀安点了点头:“行路三日,总算得归,那朱雀虽飞行平稳,可我还是有些不习惯,觉得脑袋晕晕。”
闻听此言,燕昊忽然开口:“既然身有不适,那便快坐下,我们刚刚煮好了些春茶,滋味极好。”
“多谢。”
“对了,不知衡国与蒙国今次前来觐见,所谓何事?”
两人刚刚坐下,燕昊便忍不住再次开口。
这位越国皇子野心极大,心中满是继位之事,可是身处大衍,他操心不了越国的国事,但却不妨碍他好奇其他国家的国事。
怀安与昭宁对视一眼,旋即开口:“为了通商。”
燕昊微微一愣:“也是为了通商?”
“什么叫也是为了通商?”
三个男子此刻不禁对视一眼,纷纷将自己的家书拿出,摊开到桌面上。
怀安与昭宁依次扫过,随后睫毛轻颤着开口:“原来诸国之间的想法都如此一致。”
“是啊。”燕昊听后立刻出声,“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觉得这三封家书像是一人所写一样,忽然开始催促我们竭力促成通商,你们可知为何?”
“大概……是因为祈国。”
“祈国?”
第157章 祈国商贸
眼看着二人的不解,怀安与昭宁不禁睫毛微颤。
其实她们在接到家中使臣来信,离开道门前往大衍京都的时也很疑惑,不明白使团此时前来究竟为何。
毕竟此间路程漫长,靠着车马需要很长时间,且舟车劳顿,远没有书信来得方便。
而等到了之后她们才知道,自家使团是前来再请通商的。
而原因,就是他们发现祈国的商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发展,尤其对外贸易,规模增长可谓是一日千里,边境线间现在到处都是随处可见跨境商贩,简直人头攒动,车马不绝。
尤其是新元节期间,随着诸国战火消退,民生恢复,百姓对于生活的追求渐渐开始提高,节日间相互赠礼的现象不少,而来自大衍的物品极受欢迎。
而那些物品,就是来自祈国的转运。
他们从大衍获得商品运入各国,换来了大批的粮钱进入国内,这种现象很快就引来了各国皇室的关注。
这其实是件好事,因为战火之中的七国都是比较落后的,祈国未曾发展商贸之前,很多东西他们有钱都没有地方买,尤其是用以治病的丹药,还有一些更巧妙的工具。
但问题在于,明明他们也是依附大衍的,也派了王储在大衍为质,眼见着这种情况,他们怎么能甘心看着祈国独自利好,转卖便能赚一道。
于是,衡国和蒙国才会不辞辛苦而来,再请通商。
闻听此言,燕昊不禁更加疑惑:“你们两个临近祈国,受其影响倒不奇怪,可我越国是如何知晓此事的,我们两国可并不接壤啊。”
“因为你们越国现在也在祈国的商贸线上。”
“搞错了吧,不接壤的边境商贸,这是如何做到的?”
“是巴南江。”
在燕昊说出疑问,而怀安还没来得及解释的时候,昭宁已经轻声开口,眼前浮现出她纵马于草原的那条滔滔大江。
燕昊等人不由地眉心一皱:“什么巴南江?”
“一条很长很大的江河,那条江在我们北蒙叫做巴南江,在你们越国叫做清波江,在景国叫月兰江,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同一条江。”
“那又如何?”
“商贸航道。”
昭宁轻轻开口,然后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给他们讲述了这条江的作用,以及各种船只如今正在顺流而行,带货四方的现象。
燕昊、齐恩和秦岭三人停了许久,眼眸才逐渐凝重了起来。
这其实并不能怪他们的理解力不够,而是因为他们其实对于自己境内的那条江流经何处并不关注。
毕竟他们是王储,平日哪会关心某条江河的走向,更不会思考这条江河的走向会带来什么。
就连昭宁和怀安两人也是如此。
他们抵达了大衍京都,见到自家使团,听他们说起此事的时候也是没什么概念,直到使团中的大臣带着她们看了一遍通诸国全域图,她们才明白了祈国的布局,心中一阵恍惚,就如同渐渐明白了此种逻辑的燕昊、齐恩与秦岭一样,眼眸逐渐睁大。
“借水生财,无视边土,商贸竟可以这样做……”
“不错,我舅舅说祈国必有高人。”
怀安忍不住轻言一声,红唇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