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这位周公子，你就是想要玄术对吗？”
“我此行前来就是为了能多学一些术法。”
周离谦虚地说道。
“那您为何不尝试一下我们师傅留下的八道“古术题”？”
? 第393章 熟悉的样子
八道术题，又称廊坊八残篇。
百术廊坊的坊主曾游历世界各地寻找失传的古代术法，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他收集到了九卷残缺的古术法典籍。
在回到百术廊坊之后，坊主破解了其中的一卷残缺古术。他意识到这些失传的古代术法是可以通过逆向编译破解的，只是他精力不够，并且他还要收集归类其他术法，他便将其余八道古术作为“谜题”高悬于廊坊之上，等待他人将其破解。
根据坊主所言，只要破解其中一篇古代术法，这篇古术就会直接赠送于破解者，并且破题之人还能从百术廊坊之中任意挑选五种术法。即使是少见稀罕的道法，也可以算作这五篇术法之中。
随着两个道童走入廊坊深处，周离也看到了最高的阁楼之上高悬的八部竹筒书卷。
“这八本古术分别为《离手》《问心秤》《假山移岳》《移灯罩影》《煮海焚心》《梦笔生花》《逆水行舟》《折光》。”
在穿过一片略显怪异的参差建筑后，一条宽阔笔直的长廊出现在周离面前。他惊讶地发现，原本高悬在阁楼之上的八本术法竟然在这里陈列。随着两个道童向前走去，他也看到了这些古术的简介。
“这些古术都是远古时期的术法，在大齐建立后失传。”
走到最后，包子伸手虚点，一本崭新的卷宗从琉璃之中缓缓落到她的手中。她打开卷宗，说道：“你可以任选其一进行破解，若是破解成功，还请您留下思路与详细过程，我们会给予您丰厚的报酬。”
周离接过卷宗，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远古时期，大齐还未建立，这个世界的文字千奇百怪，但都有一定的源头可以溯源。所以，这些古术本篇都已经是被翻译后的状态，这也让周离松了了一口气。
他翻阅着手上的卷宗，开始阅读这些古术和它们的介绍。
《离手》——施术如挥毫，力在腕，不在笔。腕离则笔自走，气离则术自。
《问心秤》——人心有重，善恶可称。以气为钩，以韵为绳，悬而问之。
《假山移岳》——袖中藏乾坤，挪山动岳，方寸之间。
《移灯罩影》——一灯落火，对影成双，影中人非我，我非影中人。
《煮海焚心》——心冷如海，海冷如心。以道韵为柴，慢火煮之。
《梦笔生花》——梦中提笔，纸上开花。花落成实，实落成花
《逆水行舟》——舟行逆水，不进则退
《折光》——曲折倒影，光晕成韵
每一篇古术上都蕴含着一道类似于谜题一样的“介绍”，根据一旁包子所述，这都是从古术中提炼出来的精髓。若是能从谜题中破解答案，就能通过反向破译的方式将古术完整地提炼出来。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实际一上手就会发现其中的难度。
古术和现代术法有着天壤之别，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系。绝大多数人在看到古术书上内容都会陷入迷茫与不解，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反向破译。
这一次，周离真的遇上对手了。
“有趣。”
手中捧着《离手》的刻印卷，也就是俗称的复印版本，周离逐渐感到有些眼熟。
“你若是有兴趣，就可以尝试破译一下古术。”
包子在一旁说道：“寸光术是老师给我们留下的课题，是考验我和我师弟的。理论上来讲，大部分修士都很难有思路去破解寸光术，但你却做到了，而且你还没有像是我和师弟那样完整地学习过。所以，你或许真的可以。”
周离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刻印版本上的文字。良久，他突然开口，问道：“古术和古圣宗有关系吗？”
“古圣宗？”
包子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想到周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短暂的思考后，包子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周离点了下头，收起卷宗后问道：“我去哪破解这些术法？”
“请随我来。”
包子看向不远处，说道：“我们这里有专门研究古术的上房，里面有一定的云石和炁石用来进行实验。破解期间若是您有需求可以随时找我，包括您想让您的同伴得知您在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讲。”
很快，周离三人来到了包子口中的上房之中。与此同时，上房里的一个东西引起了周离的注意。
“这是须臾阵。”
对于一个房间中极其突兀的阵法，包子是这样解释的：“这个阵法只有老师能够启动，用处就是将一个术法回归到某一个节点的状态。我和师弟学艺不精，暂时还无法启动这种术法。”
“明白了。”
周离现在是确定这个坊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验狂魔了，可以说，整个百术廊坊就是一个巨大的研究生培养基地，作为这里面的导师，坊主的目的极为纯粹。
术法。
任何术法。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给长云楼三楼的青清姑娘带个口信吗？”
周离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估计要在这里常驻，赶忙说道：“就说我在百术廊坊研究术法，短时间内回不去，她们不用担心我。”
“没问题。”
包子点了点头。
两个道童在安排好周离后就离开了，其中小道童子衿还试图想要来一手浑水摸鱼，可被他师姐一眼看破，一拳打在脑袋上就拖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周离和八本古术。
“有意思的来了。”
周离长舒一口气，轻声对黄四说道：“您猜怎么着？”
【您尿了？】
黄四问道。
片刻后，被周离一脚踢飞的黄四勉强地爬了回来，赔笑道：【您说？】
“这些古术，和徐霞客当年在沉沦洞之中给我的古圣宗特供戏术，几乎一模一样。”
周离看着手中更倾向于“探索真理”而非“神功秘籍”的古术，嘴角微微勾起。
像是被扔到米缸里的老鼠。
【既然你也在努力，我也努力了】
黄四闻言，感慨道：【我去研究更高深的神通，你来研究戏术】
【放心吧，等你破解古术之后，我肯定会研究出更有用，更有价值的神通了！】
【干！】
? 第394章 坊主陆贞
在这个充满封建残余奴隶制度神人辈出精神病泛滥杀人罪名比私自修仙更小最大的遗憾是昨天的风和今天忘砍的头的世界里，通过自己搜寻渠道并且用诚意与实力打动对方之后——
周离终于重新读研了。
准确来说，他找回了自己在实验室里疯狂做实验的日子。
当周离开始进行实验之后，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如此宽敞且明亮的房间。
研究术法这种事，真的需要私人空间。
现在周离研究的是名为《离手》的古术，听起来和周离很搭配，“离手”“棍母”“飞八”听起来像是一类的词语。
可真当研究起来后，周离就有点难绷了。
相较于徐霞客送给他的古圣宗特殊戏术，古术的最大特点就是“残缺”。这种残缺并不是单纯少了几页，而是缺少了几个重要的公式。
没错，公式。
看着手中书籍上几行并不通顺的“道韵流转”，周离紧锁眉头，神情严肃。
你妈的，这谁家论文？你自己看看能不能复现？
此时的周离有一种吃了两斤肥肉结果旁边唯一的水是香油的难受。徐霞客给他的古圣宗特供戏法，讲究的就是一个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主打的就是一个按部就班就能学会原理。
可手中的古术好像是研一写的脑残论文，写的时候天花乱坠，结果一尝试复刻实验就开始晕头转向。不是效果有问题，就是过程出错，给人一种丁真写作文的美。
在研究了三天之后，周离的课题终于迎来了退展。
“不能啊。”
周离茫然地伸出手，道韵按照特定方式流转在指尖，他竖起食指，微微一震。
道韵消散。
三天前，周离尝试复现“道韵离手而不散”，还能让离体的道韵坚持个几十秒。可随着周离逐渐深入的研究，他终于连这几十秒都坚持不下去了。
你妈的，为什么？
坐在木椅上，周离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片刻后，在算题和算结果之间，周离选择了算卦。
手中香火燃起，周离再一次唤出了天道。
实际上，周离之前一直没有唤出天道。并非是他心疼香火，而是周离觉得一直依靠天道容易形成路径依赖，他担心以后天道若是沉眠或杳无音信，自己就会阵脚大乱。所以他才想尝试靠自己破译离手，看看能不能有一定的收获。
但在周离收获了当头一棒后，他立刻选择放弃沟槽人生，拥抱科技进化。
来吧，AI耍起嘛，大模型建起嘛，香火烧起嘛。
显然，对于周离的香火攻势，天道的抵抗就是吃的快一点。在烧掉周离一百五十根香火后，天道终于心满意足地给出了祂的呓语。
【顺则凝，停则转，当道韵分配第二不均匀区域时不应该强行凝滞，应该让其顺流转方向前进】
【出体不成型，离手后成型】
两句话，却解决了困扰周离数日的难题。同时，也让周离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失误了。
这古术写的是牛魔。
看着古术之术上写的【月流则云碍，雾霭惘然不进半寸】，周离气笑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停滞不前了。
他太现代思维了。
他用正常人类的视角去代入这本书，就证明他完全没搞懂古术的本质。这玩意不仅仅要周离做实验，找规律，总结公式，还要他妈的翻译文言文和意象。
正常人写公式，会写“2H2O→ 2H2+ O2”，但古术不一样，这些古人会在月下饮酒，等到喝到头昏脑涨的时候，写下“轻者上浮，化而为气，可擎云而不燃火，重者潜升，凝而生气，可助焰而自无痕。水之德，至此两分，一清一浊，皆归于虚无”。
给周离气的学生帽歪了。
再一次伸出手，周离凌空轻点，一道道韵从他指尖脱出，迅速流转在他身前半寸。
周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紧盯着面前道韵。
约莫一分钟后，这一抹无色的道韵依旧流转在周离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消散迹象。
呼。
周离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后笑了。
离手。
古术并不是越古越好，或者说古术就算是被破解后也不一定是毁天灭地的玄术。离手这一术法，若是按照现在的评判标准也只是一个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