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
张百相也愣住了。
七炉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这玩意无视境界,即使是八境高手在七炉面前依然会被勾起情绪。因为这东西本质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催化剂。
可无往不利的炽炉在这一刻却毫无效果。
张百相愣神的刹那,唐珂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催动道韵。墨鸟发出了一声脆鸣,随后迅速飞出数百米之远。
不好!
张百相神色一厉,手掌一按,一道醇厚的血色从他掌心中涌出,以极快的速度化作血剑。伴随道韵流转,这柄优质的血剑瞬间化作白昼流星猛然刺出。
唐珂似有所感,为了不被对方的血液黏住,她果断地操控巨鸟一个漂移。伴随着精彩的走位,她一躲。
倒霉的就是杨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侠屁股就这样被血剑贯穿。
好在屁股这地方本质上就是一块肉,即使被贯穿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装。杨侠反而因此而苏醒,他错愕地看着周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一个巨鸟上飞翔。
“醒了?”
唐珂瞥了一眼杨侠。
“发生什么了?”
杨侠猛然起身,说道:“我要去杀张百相!”
“我送你去见他。”
唐珂点了点头,随后飞身一肘。
杨侠再一次昏过去了。
“周公子说的没问题。”
拉开了距离,逐渐飞往城外的唐珂坐在墨鸟上,轻声叨咕着:
“这种不稳定因素打晕就好。”
? 第299章 狗
张百相满脸阴沉地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该死,该死,该死!!!
都哪里来的神经病?!
玩鸟的,炸屎的,分不清名字的,莫名其妙的,阴险狡诈的····
张百相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盯上了一样,自己的每一个计划的每一环都产生了极为诡异的偏差。这些偏差一个两个还好,可堆叠在一起,就形成了堪比风暴一样的扭曲。
站在剑阁前,抬起头,张百相的眼里浮现出了极致的愤怒与冷静。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就像冰与火一样交融在一起,却又形成了完美平衡。
他的力量会因为愤怒而达到极致,但却又能因为冷静而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张百相伸出手,缓缓推开剑阁的大门,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束缚的灵剑之上。
一群蠢货。
他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不屑,也有自得的笑意。
傀身剑尸若是这么容易就驱动,我早就派出来把你们全杀了。能让他们走出棺椁,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既然你们没来得及阻挡我,那就别怪我了。
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开始走向偏差,张百相眼里的狠厉愈发浓郁。他享受这种被情绪主导的感觉,因为他也在每时每刻中主导自己的情绪。
来吧。
手指轻点,像是演奏乐曲一般,第一把悬吊的剑刃发出了清脆的嗡鸣声。
杀死这些剑客。
最靠近人群的傀身剑尸一双空洞的眼中突然散发出金属的颜色,干枯的手掌摸向了腰间的剑刃,缓缓抽出,对准了···
傀身剑尸僵硬地抬起脑袋,看着面前两米高的玄甲戮鬼军,一双毫无情感的眼睛里浮现出了疑惑。
这玩意···是剑客吗?
这些傀身剑尸的判断能力有限,他们只能执行简单的命令。因此他们开始打量这些疑似是“人”的生物。
首先,他们有四肢,大概率是人。
其次,这些人腰间都挂着一把剑。
代码开始了。
if面前.有人():
判断剑客
剑客=拿剑的人(四肢.人,剑.剑客)
if距离<= 100
暂停(其他进程)#攻击剑客优先级最高
艹!开干!
几乎在张百相激活这些傀身剑尸的一瞬间,他们立刻抽出了长剑,开始和面前的一千戮鬼军决一死战。
两份三十秒后,张百相满脸惊惧地看着剑阁之中崩溃的百把长剑,人傻了。
不是,我傀身剑尸呢?
你妈的这些剑客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张百相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剑客已经逃跑,铸造庭内其实也没有几个人留下了。
但是···
缓缓走入剑阁之中,仇商拖着沉重的身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庭主大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百相沉默了。
“你还在叫我庭主?”
他背对着仇商,说道:“你应该恨我,在所有人中你对铸造庭的感情最深。”
“为什么?”
仇商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问道:“明明做好这一切,我们就能成为名门正派,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就会得到应有的结果。为什么···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张百相沉默了。
“铸造庭内若是说我对不起谁,恐怕就只有你了。”
摇了摇头,张百相轻声道:“仇商,走吧,我给你留下的钱和资源足够你修行一生。东南西北,大齐之外,你可以拿着我给你的东西好好活下去。”
仇商没有言语,他早已哀莫大于心死,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为什么?”
他再一次问道:“您为什么这样做。”
“你了解我。”
长叹一口气,张百相的话语里多了一丝急躁,“我把责任推给你,我让你放权,都是想要让你能活着离开这里。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一个知道后就会死的答案,对你有什么用?”
“当年是您救了我。”
仇商苦涩一笑,说道:“这条命我还给您。可我就想问一问,您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愚蠢,愚蠢至极···”
张百相捂住脸,手掌不自觉发力,一抹血色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伴随着长长的叹息声,他随手一抬,血刺刺穿了仇商的心口。
这一抹血刺带着麻痹的气息,让仇商并没有感受强烈的痛苦,他依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他想得到的答案。
“人与仙的差距有多大?”
张百相问出了一个问题,可他却又知道仇商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沧海一粟与日月星辉,差距就是如此。”
“剑道太难成仙,就连再进一步的可能都没有。寿元被困死在三百年内,即使是我,也会在三百年后碌碌无为地死去,毫无意义地死去。”
踩着剑阁的地面,张百相似哭似笑地问道:
“我问你,这剑阁能存在三百年吗?”
“沧海桑田,石头也扛不住时间的腐化,更别提一个剑修。在这铁廊之中,我是铸造庭庭主,我是掌控了无数姓名、资源与铸造师的庭主,高高在上,俯瞰众人。可出了这铁廊,离开铸造庭,在修仙界之中,我算什么?”
“我什么都不是。”
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的纹路早已经不算清晰,张百相轻声道:“一百多岁的剑修,六境,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在仙盟的眼中,我就像是一个不断表演的跳梁小丑,是一个只能干脏活累活的畜生。”
视线落在仇商身上,张百相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仇商,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仙盟谈好的条件吗?”
伸出手,指向仇商,张百相轻声道:
“像你这样有些许天赋的修士,在这些仙盟人的眼里是上好的货币。你说我们努力就能有结果,错了。”
“我们只有努力地给仙盟当狗,为他们捕捉修士,做比我们做过还要恶劣、血腥、令人作呕的事,才能被仙盟看在眼里。”
“我不想当狗。”
缓步走到仇商面前,张百相伸出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情真意切地说道:“仇商,我不想西像你一样当一条狗。”
“我要在仙盟里,博取一席之地。”
? 第300章 无相谧渊
曾经的剑阁就不算明亮,或许是故弄玄虚,也可是张百相喜欢这种昏暗的氛围,几盏刻意被调暗的油灯构成了整座剑阁的光源。那些曾经被人视为珍宝的佩剑,此时却如同悬尸一般无声地静默,忽暗忽明的火光轻柔地划过他们,却照不出原来的面貌。
冢。
冢为坟墓。
伸出手,轻轻划动,那些剑刃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嗡鸣响声。可在这死寂而昏沉的坟墓之中,这种声音就像是死者最后的哀嚎一样,极为刺耳。
剑冢。
埋剑之地。
缓步到了那尊代表着阁主的座位旁,张百相的眼里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但很快便被极度平静所替代。
门开了。
周离静静地踩着光落入剑阁的影子,看向长椅旁失去生息的仇商。良久,他说道:“连老仇都要杀吗?”
“他可以活。”
背对着众人,张百相抚摸着扶手上的玉珠,淡淡道:“但他选择了真相。”